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y：生日快乐。
　　杨砚幸福得要晕过去，打字的手都在抖。
　　汪汪羊：我靠！！！
　　汪汪羊：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些！
　　汪汪羊：贵死了，我不能要啊！！！
　　y：不要有压力，希望你喜欢。
　　有那么一瞬间，杨砚感觉自己嫁入豪门了，不过想起晏栖寒在他们家的处境，顿时又觉得是自己一直在享受他带给自己的好，从来没真正帮过他什么。人总说爱常觉亏欠，杨砚自觉欠晏栖寒太多，他带来的幸福感是毁天灭地的，自己一辈子也偿还不清。
　　他太年轻，此刻的他就天真地下定决心，要和晏栖寒纠缠一辈子，他如果赶自己走，也绝对不会离开。
　　杨砚换上了对象给自己购置的电脑配件，连操作都变态了许多，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以至于在晚上直播时，弹幕质疑他是不是开挂了。
　　杨砚笑得很赔钱：“开挂？不需要开挂，如果你对象也给你换台顶配的电脑你也能拥有我这样的操作，这对我来说只是很日常的事情了，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在二零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号这一天收到了我对象送我的99K+20PGF、微星战斧板、海盗32GRGB和安钛克复仇X，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弹幕精准捕捉到了关键词。
　　“什么？我的处男音枪男爱播居然名草有主了！！”
　　“脱粉了脱粉了，居然有对象，本来还想包养主播的。”
　　“我为啥没有一个这么宠我的女朋友。”
　　杨砚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他眉开眼笑地念着弹幕：“主播的对象是男的女的？我才不告诉你，万一你跟我抢呢。”
　　大概播到十点钟，那个昵称为句号的老板又准时进入直播间了，今天却意外地把杨砚的展馆全点了一遍，杨砚受宠若惊地感谢：“谢谢我句号哥的礼物，句号哥太性情了！！哥你扫码吧，今天我就打你的号了，免费帮上分。”
　　杨砚把登录界面的二维码私发给了句号，两分钟后，登录上的账号却让杨砚差点惊掉下巴——这个号居然是自己的大老板“残柳”的一个小号，曾经由自己代打过。
　　杨砚迟疑地在QQ上发消息过去。
　　汪汪羊：残柳哥，是你吗？
　　“残柳”没说话。
　　杨砚却被感动到。
　　虽然不知道老板是怎么刷到自己的，但没想到自己去做主播了，他还是这么支持自己。这几年来，自己一半的收入都大多来源于这位哥，真不知道用什么报答才好，心中盘算着挑个什么日子给这位大哥寄点礼物才好。
　　在狂喜之中，那个久违的号码又给他发消息了。
　　杨砚仍旧没有给他备注，但那串号码像一串魔咒一样刻在了他心里，杨砚在午夜梦回时心中总会无端地冒出这段数字，几乎成了他的阴影。
　　不过那个人已经很久没给自己发消息了，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如今的杨砚觉得自己内心已经充实到可以战胜一切了，于是他胜券在握一般点进了那条短信。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
　　“生日快乐。”
　　杨砚心里颤了一下。
　　本来都做好了破口大骂的准备，没想到自己居然从这条短信中读出几分真心。
　　杨砚觉得自己多少也有点神经病，不过看在今天他生日的份上，他准备大赦天下，疯子以前那些恐怖的骚扰短信，他就当没看见过。
　　杨砚悻悻然想，没准他是真喜欢我呢。
　　他破天荒地回了一条。
　　“就此从良吧哥们，哥们还是姐们啊，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谈对象了，你那么无所不知，应该已经看见了吧，我和他很幸福，别来打扰我了。”
　　发完这条他就把手机扔床上了，哼着小曲，心情很不错地跑去洗澡了。
　　手机熄灭了，又再次亮起。
　　那个陌生号码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杨砚的生活中。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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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倒计时三章！！！


第32章
　　又过去一周多，篮球赛顺利结束了，这次因为高一新鲜血液的加入，导致淮中的正赛发挥不利，连半决赛都没进。不过这样一来，杨砚的自由时间反倒多了出来，但他也要面临一个全新的难题——分班。
　　他无疑是想和王耀祖、晏栖寒这些成绩好的人分在一个班的，只是分科之后，所有班级的人员分布都是按照月考排名来分，那些学霸自然会到实验班去，而杨砚纵使有三个脑子也考不了那么高的分。这件事让杨砚连续几天都在学校里唉声叹气。
　　王耀祖最近似乎被什么事牵绊着，也是一副愁容，杨砚怎么问都不肯透露半个字，，现如今两人靠在一块，各烦各的。
　　“你又干啥？”王耀祖嫌杨砚叹气声大，想让他闭嘴。
　　“耀祖宝宝，我舍不得你……”杨砚抱住王耀祖的肩头，作势要哭。
　　“滚滚滚，死基佬，”王耀祖弹出半米远，仿佛身上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反正是不能陪你了，我要是没考上实验班，我爸得把我腿打断。”
　　“我要是自己一个人在一个班，睡觉都没人打掩护了。”杨砚愁容满面，由于他近段时经常加播到凌晨二三点，导致白天课上睡得越来越多，有时会刻意不吃药，就为了给晚上的工作时间补觉。当然，只有英语课会听两耳朵，傍晚晏栖寒要检查。
　　如果不是想待在晏栖寒身边的时间多一点，杨砚都想背着他爸辍学了。只是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任谁听见了都会骂他没心没肺的。
　　“得了吧，我看你是怕分班之后你老公会被别人觊觎吧，小弟弟。”王耀祖一副“你已被看穿”的样子，看得杨砚一股无名火。
　　“说的跟他现在不被人觊觎一样！”
　　然而留给杨砚烦恼这些心事的时间并不多，那几十万始终像一座大山压在杨砚的心上，他无忧无虑了十七年，虽然家庭算不上富庶，但也从没受过委屈。如今这些事堆积在他身上，有时候在喘息的间隙，他感受到的是无尽的压力。
　　杨砚的姑姑是个在口罩厂工作的车间工人，撇下工作去照顾杨砚的父亲相当于切断了收入，杨砚会觉得愧疚，本身应该来承受这一切的人是他，所以杨砚总会想要多赚一点、再多赚一点，来弥补那些自己心理上的亏欠。
　　距离父亲进医院一个月后的一个中午，看着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逃学”这个念头不知底多少次在杨砚脑海里浮现了。几番纠结之后，杨砚串通好了关系好的校医，借口去医院复查弄到了一张请假条，就着午间的一点清风，瞒天过海跑出了校园。
　　在这一个月里，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另外的出路。读书这条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奢侈了，不管是时间还是金钱，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又迈出了一步。
　　他之前打游戏认识了一个开酒吧的年轻人，闲聊时说过他那缺一些相貌上乘的服务生，开的工资很高，并且酒吧地址就在本市。杨砚之前带过很多次这位老板五排，所以很容易就获取到了被聘用的机会。
　　杨砚到店后简单记忆过工作流程，很快上手了这份服务生的工作。大白天的酒吧很少人光顾，工作比较轻松，在收拾完一切后，整个店里只剩下了杨砚和另外一个负责对接工作的男人。
　　杨砚同这个名叫老陈的男人在店外闲聊起来。
　　“来一根？”老陈将烟盒递到杨砚跟前。
　　杨砚笑着摇头。他换上了工作服，合身的黑色修身衬衫勾勒出他英挺的肌肉线条，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袖口利落卷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站在人来人往的巷口，是一道相当靓丽的风景线，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刚刚老板在我还没问，”老陈吐出烟雾，“你还没成年吧。”
　　“这怎么看出来的？”杨砚好奇道。
　　“脸长得嫩啊，”老陈调侃道，“怎么，没上学了？”
　　“上学多没意思啊，成绩又不好，不如出来打工。”
　　“你家里人同意吗？”
　　杨砚的笑容忽然僵住，不是因为家人，他们想也不会想一定会反对，只是杨砚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向晏栖寒解释。杨砚不敢想象他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失望也好愤怒也罢，都是自己不想面对的。
　　老板安排给他的是一整个下午的酒吧管理，杨砚待到下午五点，正好能换衣服赶回学校找晏栖寒一起放学，临走前他还反复嗅探自己身上的味道，想迟一点让那个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可在翻墙回到学校、正好赶上放学人潮后，当他看见晏栖寒走到自己班门口时，那些做好的心理建设全都破了功。明明晏栖寒也是像往常一样，等待杨砚跑过去牵住他，但那点只会对杨砚展现的笑意不见了。
　　教室里的人都早已走光，只能听见风吹动叶子和课桌微微摇晃的声音。杨砚迟疑着走上前去，期待晏栖寒打破这诡异的缄默，用愤怒也好、嘲讽也好，但什么都没有，晏栖寒只是默默地站着，就仿佛把杨砚看穿了。
　　“你怎么了，说句话，”杨砚的声音很小，明显底气不足，他去抓晏栖寒的手指：“走吧，我们去背单词……”
　　“还有这个必要吗？”晏栖寒喉结一滚，终于开口了，声线冷得一如最开始的样子，“你连学校都可以不来，做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出去看病了啊，”杨砚讷讷道，“我没告诉你去哪，让你担心了是吗？”
　　“你到底去哪了。”晏栖寒冷着脸打断。
　　“我……”
　　杨砚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说自己以后都不读书了，然后去酒吧打工吗？这样做在别人看来怎样都不对吧，如果真这样说了晏栖寒还会喜欢自己吗？
　　可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他怎么样、要去哪，到底关别人什么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束手束脚了？晏栖寒又是怎么笃定自己在撒谎的？
　　杨砚死死咬着嘴唇，尝到腥味，是自己血的味道，他最近紧张时就这样。
　　“重要吗？”他听见自己说，抬头对上那双墨色的眼睛，杨砚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要阻止我吗？”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去哪了？”
　　“我不想说。”杨砚斩钉截铁道，底气越来越足，似要摆出不吵一架不罢休的阵势来。
　　虽然这个点的太阳已经不是那么毒辣，杨砚还是出了一身汗，他听见了晏栖寒叹气的声音，像是拿他无可奈何了。千言万语，还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