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分类:2026

作者:藤跹
更新:2026-07-16 08:19:05

  这样恰到好处的粗暴对杨砚实在太适用了,强硬的力道里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晏栖寒似乎很喜欢从背后抱他,在他肩窝里蹭,虽然会把杨砚弄得很痒,但这个极富占有欲的姿势让人安心,杨砚很快又陷入了睡眠。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艳阳高照了,身边人早已不见,杨砚顶着鸡窝头坐起来,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像个吸足了阳气的妖精。
  他很想发个某音昭告天下自己谈上了个全宇宙最帅的帅哥,但当他打开手机,看到的却是从昨晚起就一直在打的一连串未接来电。
  是很久没联系的老妈。
  他从昨晚开始就没看手机了,回寝室之后晏栖寒似乎是有意识地将他的手机收了起来,然后转移他的注意力,总之杨砚没接到。
  杨砚跟他妈并没多熟,自从四岁那年父母离婚后就很少和老妈联系,今天忽然的来电让他心生不安。
  接通的时刻老妈的语气听起来很急切:“崽崽,你爸爸进医院了,你请个假去看一眼……”
  “他怎么了?”
  “一直没跟你说,前阵子他一直咳血,检查就发现肺里面长了个瘤子,现在恶化了,你去看看他,不要着急,要多少钱跟妈妈说哈……”
  突如其来的噩耗像晴天霹雳砸在头顶,让他瞬间懵在原地。
  还没开心多久,老天怎么就要给他点苦头吃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请好假、叫了车,然后带着所有的行李就前往医院了,临行时他给晏栖寒和王耀祖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别担心自己。坐在车上,杨砚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一样混乱。期间给杨华打了很多电话,没有例外的都是无法接通状态。
  其实之前很多次在和杨华的通话中,杨砚都察觉到了他异常的状态,比如经常性的咳嗽,还有时莫名其妙地将电话挂断。但当杨砚问起,杨华都会再三推辞,只让他好好读书,别管那么多。
  杨砚行李都没来得及放,直奔老妈给的病房号,一进屋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的杨华,和在床边照顾的小姑杨香。
  见到杨砚,杨华脸色变了:“你怎么来了?”
  杨砚又急又气:“是不是我妈不跟我说,你就算是得癌了也不打算告诉我?”
  “你这孩子,快别说晦气话了。”杨香拍了拍杨砚的肩膀,安抚道,“你爸没什么大事,你就回去好好读书,这里有我就可以了啊,听话。”
  “你就告诉我他现在情况怎样了,别总把我当个小孩子看,马上就满十八了,我……”
  “你别跟他叽叽歪歪的,”杨华突兀地打断了杨砚,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一样极度嘶哑,看向杨砚的眼神却依旧严厉,“你赶紧回去参加你那个什么活动,这里有你姑姑,也犯不着让你掏钱,每个月生活费不会少你的。”
  说罢,也没管杨砚愤怒的表情,只叫杨香把他赶出门去了。
  杨砚性子倔,有一大半都是遗传了他爸的,父子俩一个比一个难说服,以至于就算是被杨香拉出门去了,杨砚还是不死心地继续问:“姑,你就告诉我吧,我真担心死了……”
  杨香叹气,拗不过杨砚再三请求,还是将实话说出来了:“你爸说的话你也不要当真了,经济方面如果你自己有门道就多去试试,你爸留给你买房子的钱现在给自己治病都够呛,他这个肿瘤已经扩大了,听医生说一套流程下来至少要五十万起步,后续恶化更不好估量……”
  “五十万?”
  这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杨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手脚瞬间冰凉。五十万,这对他而言就像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他虽然有赚钱的想法,但距离五十万的目标实在太过遥远。
  “他现在感觉怎么样?昨天都跟我打了视频的,怎么忽然这样子了?”杨砚咽下喉咙里的酸涩,皱着眉头问。
  “说实话,真的不太好,”杨香叹气,“昨天在公司里面上班,忽然咳得直不起腰停不下来,终于来医院检查,才发现已经很严重了,昨天一晚上翻来覆去念着骨头痛,睡都睡不着……”
  看着杨砚忧心忡忡的面容,杨香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背:“也不用太担心咯,这里有我就可以了,还有你伯伯,钱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你就好好读书,别让你爸再为你分心就可以了,听到没?”
  杨砚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机械地点头,想再进门去跟他爸讲几句话,却被杨华用眼神制止了。
  ……
  几乎是在回家的路上,杨砚攥紧拳头就规划好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原先打算成年之后再开始做直播的,现在他只能提前进行这项计划了。经过先前他在某音平台发布的游戏剪辑视频小火一把后,他也拥有了近三千个粉丝,这三千个粉丝成了他开启直播的唯一底气。
  变故来得太突然,他不能再躲在别人身后了,他必须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片。
  他找到了电竞俱乐部的老大,准备多接几个单子,这样在养活自己的同时也能为小姑那边分担一些压力。
  但陪玩团的老大却给他介绍了另一条耗时短来钱快的路子——陪玩。
  杨砚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毕竟直播起步肯定会很艰难,去饭点兼职时薪又太廉价,有这么一条退路也是极好的。
  在将所有事情安排好后,已经接近傍晚了,杨砚甚至忙得忘记吃中饭,当他拿出手机准备点个外卖时,却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你还好吗?”
  当听见晏栖寒的声音时,杨砚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突然决堤了。
  他鼻头一酸,靠着门蹲下,声音都在颤抖:“我感觉自己好没用啊。”
  “怎么了?”
  杨砚咬着嘴唇,不说话。
  明明前一天他还是嚷嚷着要拯救另一个人的救世主,今天却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与无能为力。他连父亲都照顾不好,还夸大其词说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晏栖寒没催着他回答,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他想再次开口的那一刻,杨砚听见他被电波磁化的声音:“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不要。”杨砚下意识拒绝。
  他不愿意在晏栖寒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在这段关系中,他常常认为自己是主导的一方,所以绝不想让自己狼狈的一面被晏栖寒看见。
  杨砚只能用支离破碎的话语叙述自己的无助:“我是个废物啊,从小成绩就不好还爱打架,总让我爸去学校挨骂……现在他得了病都不肯让我去照顾,你说我活着有啥用……”
  晏栖寒语气一顿,撂下一句“待在那里别动”就猝不及防挂断了电话。
  杨砚的脑袋一片浆糊,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情绪,只是看着墙角发呆。
  直到一个小时后,他听见了门铃响起的声音。
  杨砚迷迷糊糊站起身,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震惊之中,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讯息,这在他日后回想起来头皮发麻。
  晏栖寒怎么知道他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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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开始撒狗血了


第30章
  杨砚从前不喜欢看那些小说电视剧,认为里面的“一个拥抱方可化解所有不妙的情绪”是纯属在扯淡,可当这个拥抱真正降临在自己身上,他才终于承认肢体接触对人类的必要性,所有的不满和愤懑顷刻间都消散了,满世界全是晏栖寒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轻抚在后脑勺的力度温柔而可靠:“怎么了?”杨砚咬了咬嘴唇,固执地一言不发,晏栖寒轻轻叹气,捧起他的脸,这是个亲昵而充满安抚意味的动作,视线相交那刻,杨砚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了。他嚅嗫着将自己的遭遇倾吐而出,像迷途受伤的小动物,眼里闪着泪光,让人不自觉心疼。
  “晏栖寒,我好难受,万一明天我爸就不在了怎么办?”
  眼前的人却握紧了他的手,“我帮你。”
  杨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不行,你已经自顾不暇了,我可以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栖寒的声音打断了:“别逞强,你还很小,没必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
  杨砚愣了愣。
  他身上有种近乎自大的英雄主义,总是自以为是地要拯救全世界,到头来发现自己只是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什么大事也办不成。
  “他妈的……”杨砚垂下眼睛,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还偏偏挑在了自己最无能为力的年纪。
  晏栖寒揉开他紧蹙的眉心,向来凉薄的眼里满是温情:“没关系,有我陪你。”
  杨砚心中一动,看着他浅色的眼睛,喉咙像被扼住,发苦发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做好了袒护晏栖寒一辈子的打算,现在却反过来要被帮助,让昨天还信誓旦旦扬言要拯救的自己无地自容。
  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
  不知道晏栖寒是以什么理由请假出来的,杨砚怎么问他都不说,只是正好明天军训就结束了,也不算缺席很长的时间。由于近一天没有进食,杨砚的精神都有些恍惚,最后还是被晏栖寒态度强硬地拉着去下了一顿馆子,他的意识才稍微清醒一些。
  等到王耀祖的电话姗姗来迟时,杨砚已经全然恢复了冷静。
  “不是哥们,你不回微信干啥去了?”
  “出了点事,回学校跟你说。”
  “行……你现在……”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电流声,好像还隐隐约约能听见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在问问“这是谁”什么的。
  “大哥,你跟谁在一块呢?”杨砚问。
  “没谁没谁,一个死人,哎呀你别吵了!!!”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杨砚觉得莫名其妙,夹起晏栖寒放自己碗里的虾,送进嘴里,讲话含含糊糊的:“你那个朋友,就是跟王耀祖有关系的那个,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晏栖寒继续帮杨砚把他最喜欢吃的配菜下火锅,一边面不改色道:“不是很熟,怎么了?”
  杨砚摇摇头,没心思再多管别人的事情,满脑子都在策划晚上自己的第一场直播。
  晚上回到家后,杨砚收到了远在国外的老妈打来的汇款,整整二十万,原本是留着给杨砚娶媳妇的,他一分不差地全部转给了小姑,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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