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分类:2026

作者:七原
更新:2026-07-15 09:29:57

  眼神闪躲,挣开季明淙的手,直接进了屋子。
  季明淙站在玄关处,拉开鞋柜,没有看到第二双拖鞋,皱着眉问凌朝:“我的拖鞋呢?”
  凌朝头也没回:“嗯?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明天阿姨会来打扫。”
  他到厨房翻看了下冰箱,把中午要用的食材都拿出来放进水槽。
  昨天碎掉的杯子还没收拾,他拿了垃圾桶走到楼梯处,一转头看见季明淙还站在玄关那儿,半点没动。
  “干嘛站那儿?”
  季明淙视线又落到他脸上,目光沉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为什么没有我的拖鞋?”
  凌朝动作一顿。
  当然是因为你根本没来过啊。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触及到季明淙的视线,心里猛地一颤,想起昨天在医院诓骗他说的话。
  凌朝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是又无从说起,因为季明淙昨天就摆明了不信他说“骗人”的话。
  他压根没想过后续要怎么编造,毕竟在他看来这件事昨天就应该结束。
  他脑袋飞速转动,反问他:“你不知道?”
  季明淙露出茫然的神色。
  凌朝赌气般转过身:“算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下换季明淙慌了神。
  他没再纠结什么拖鞋不拖鞋,快步走到凌朝身侧,见他蹲在地上捡玻璃,又一把把人拉起来,皱着眉看他:“别弄了,割到手怎么办。”
  凌朝指着那碎掉的玻璃说:“昨天我接电话的时候正好在楼梯上,失手把杯子打碎了。”
  季明淙心里一抽,握住他的手,眉头拧起:“疼不疼?”
  凌朝摇了摇头。
  季明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都是哥哥不好,把所有事情都忘了。”
  凌朝眉心一跳,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
  他让季明淙先坐下休息,季明淙却抬头看向楼上:“卧室在楼上?”
  凌朝点点头,季明淙便朝楼上走去。
  楼上除了卧室就是他的工作室,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凌朝也没管他,开始处理中午的食材。
  正切着菜,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手上拿着刀,没回头:“你先等会儿,在——”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人从身后拥入怀中。
  温热的胸膛贴上后背,季明淙的脑袋埋进他的颈窝,两条结实的手臂环过腰,缓缓收紧。淡淡的木质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涌入他的鼻尖。
  凌朝瞳孔骤然放大,手软得差点没拿住刀。
  他竭力稳住手,把危险物品放下,然后抓住腰间的手,用力想要掰开。
  “你怎么了?”
  季明淙没松手。
  沉闷带着丝犹豫的声音从他颈肩传来:“我以前……是不是对你不好?”
  凌朝掰扯他的胳膊的动作顿住,任由那个拥抱箍着自己。
  失忆前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季明淙过年的时候问他回不回家,他看见了但没回复。
  以前缠着人撒娇卖乖的日子,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想大声冲季明淙说,非常不好!
  但是又有什么用,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是个失去了记忆的病患,和他说有什么用呢?
  他说不出话来。
  季明淙似乎也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手臂收紧一点,又松开他,声音放得很低:“抱歉,我不知道以前做了什么,但是哥哥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凌朝浑身轻颤,他心里鼓鼓胀胀,他以为自己早都不在乎了。
  季明淙虽然失忆了,但是做出的承诺又十分诱人,他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他转过身看着季明淙,看到对方眼底的认真。
  这才是他的哥哥。
  这才是从前会护着他、哄着他、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抱进被窝的哥哥。
  凌朝伸出手,主动环住季明淙,把脸埋进他胸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那你可不要再忘了。”


第6章 柠檬香蜂草
  午饭最后是由季明淙做的。
  虽然凌朝不想压榨病患,但是季明淙异常坚持,最后也就随他去了。
  他估摸着他的身形,给他下单了几件衣服,然后上楼去收拾客房。
  客房根本没人住过,还是装修后的模样,床垫什么都是齐全的。
  凌朝把床打开通风,从储物间抱出一床崭新的被子,铺好床单被套就算完成。
  路过自己房间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下。
  原本整齐关着的衣柜门现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还有被翻过的痕迹。
  应该是刚才季明淙上来看过,忘了关门。
  他没多想,走过去把柜门关上,往楼下走去。
  季明淙还在厨房忙碌。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台面上摆着几样已经准备好的菜,他系着那条灰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动作从容,像是做过一万遍。
  凌朝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恍惚了一下。
  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吴月和季城正是事业最忙的时候,一个月不一定能回一趟家。
  那会儿他肠胃不好,家里请的阿姨做饭口味比较重,他虚弱的肠胃受不了刺激,吃了总是不舒服。又念着阿姨在几家做了好多年,他也没说,就自己忍着。
  直到后来季明淙发现。
  季明淙又心疼又心急,对着年幼可怜的弟弟说不出重话,态度强硬地换了阿姨,然后自己开始学着做饭。
  从最简单的煮面开始,到后面换着花样可以做一桌子菜。
  一直到他高中毕业去邻省读大学,那几年期间,凌朝的吃食几乎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那时候季明淙也不过十七八岁,放了学回来还要给弟弟做饭。
  凌朝原本瘦得和猴子一样,硬是几年被他养得白净圆润。
  凌朝靠在门框上,神游天际。
  ……已经十多年没吃过他做的饭了。
  “小朝。”
  季明淙忽然叫他。
  凌朝回神。
  季明淙动作没停,头也没回,语气平常:“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备注是方助。你认识是谁吗?”
  方助?
  凌朝不动声色:“是你助理。你接了吗?”
  季明淙说,“没有,我不认识是谁。”
  “嗯。不接是对的。”凌朝说,“你现在是公司总裁,如果被人知道失忆了,对公司会有影响。”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你手机在哪儿,我给他回个电话。”
  “外面桌子上。”
  手机在车祸的时候磕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爬满屏幕。
  他按亮屏幕,锁屏界面弹出来。
  凌朝想也没想,随手输入了四个数字——
  开了。
  他愣了两秒。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随意输入的数字,是先前季明淙把别墅交给他时设置的密码。
  自己的生日。
  为什么季明淙的手机密码,会是他的生日?
  他垂着眼,盯着那个碎裂的屏幕,好一会儿才点进通讯录中。
  果然有一通备注“方助”的未接来电。
  凌朝已经想好了说辞,拿着手机上了楼,避开季明淙给方助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季总。”那边是一道沉稳的男声,语速很快,“下周的行程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凌朝说:“我是季明淙弟弟,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那边收了音,停顿了下:“……是小朝吗?”
  这下换凌朝愣住,隔了两秒才疑惑地反问:“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听季总提起过。”方助声音又恢复成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既然季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那我晚点再打过来。”
  凌朝叫住他:“你知道他平时住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我的职责包含了一部分生活助理。”
  “那麻烦你收拾几套他换洗的衣服,还有常用的生活用品,送到朝汐湾来。”
  方助和他约了下午三点,便挂了电话。
  楼下传来季明淙的声音,叫他吃饭。
  凌朝下楼的时候,三菜一汤已经摆上桌。
  季明淙正在解围裙,见他下来笑了笑:“快来。”
  凌朝在桌边坐下,季明淙把一碗汤推到他手边:“他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和你汇报工作。”
  季明淙应了声,在他对面坐下。
  凌朝咬着筷子,抬眼打量他:“公司的事你也一点都不记得了?”
  季明淙摇了摇头:“我记得我正在准备筹备工作室,然后就不知道了。”
  那也是季明淙大学的事情了。
  凌朝觉得十分棘手,现在季明淙什么都不记得,能干什么?
  他听说季城交给季明淙的公司也是一大摊子,沾亲带故一堆人,每一个都不好搞,放季明淙出去不就是羊入虎口,要被吃得渣都不剩?
  他心事重重,季明淙看了他一眼,倒过来安慰他:“不用担心。我多熟悉一下相关文件应该能想起来些东西。”
  凌朝心不在焉地点头:“你这段时间就在家办公吧。刚我联系了方助,让他把你的东西先给送过来了。”
  季明淙点头:“好。”
  顿了顿,又问:“小朝,我以前是不是很忙?”
  凌朝也不清楚。
  毕竟他才回来几天,以前他们也不会谈论这些事情。
  他含糊着说:“季叔公司现在也交给你打理了。”
  季明淙看着他,承诺道:“以后不会了。”
  吃完饭凌朝也没再劳动季明淙了,自己去把碗洗了。
  季明淙毕竟刚出院,整个人精神不佳,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凌朝催他去洗澡,给他找了身自己的睡衣,把人领到客房休息。
  季明淙比他高了半个头,身形又比他壮硕得多,身高腿长的,他的衣服穿在季明淙身上小了一个号,紧致的肌肉被勒得鼓鼓囊囊的,每走一步甚至能看见大腿肌肉发力的痕迹。
  他站在客房门口,一动不动,灼灼的目光紧跟着凌朝:“我不在这睡。”
  “嗯?”凌朝疑惑地看着他,“还有另一间客房,只是没朝大海,你自己选吧。”
  季明淙神色莫名地看着他,没说话,走到凌朝的房间,推门进去往床上就是一躺。
  凌朝被他着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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