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分类:2026

作者:七原
更新:2026-07-15 09:29:57

  凌朝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想去见他吗?”
  季明淙摇头:“我只想见你。下次出门一定要和我说好吗?”
  不知怎么的,凌朝被他这句话大大地取悦了。
  他极浅地笑了下:“知道了。”
  他对着其中一个摊开的箱子抬了抬下巴:“方助给你拿了文件,你先看看能不能看懂。”
  季明淙道:“不急。先把东西收拾好。”
  行李箱里季明淙各种类型的衣服都有,应该是方助不确定季明淙需要哪种衣物,便每样都打包了几件。
  季明淙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到主卧挂上。
  把行李收拾好,季明淙转头看见摆在桌上的那盆草。
  “这盆你阳台上的草也带来了啊。”
  季明淙低头检查叶子,笑道:“我还怕你养的不好,这看着挺好的。这几年晚上睡得怎样?”
  凌朝看着他温柔浅笑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想起这几年夜里辗转失眠,压下去的几分怨怼又浮上心头。
  他故意说:“这不是以前那盆。那盆早死了。”
  “嗯?”
  季明淙闻言果然惊讶地看着他。
  死了吗,怎么会死了呢,这几年自己没有好好照料吗。
  他想问什么,看到凌朝阴沉的脸色,抬手碰了碰他的眼睛,皱着眉看他:“小朝,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怎么你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凌朝觉得没意思极了,自己和这个失忆了的人较什么劲。
  他瞪了季明淙几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回到书房,把画到一半的稿子调出来,望着窗户外面发呆。
  季明淙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窸窸窣窣地往柜子里放东西。
  凌朝回过神来,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自己的事。
  季明淙环顾房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的空间。
  应该说整个房子都没有自己的居住过的痕迹。鞋柜没有自己的鞋、衣柜里没有自己的衣服、书房也没有自己的文件。整个房子更像是凌朝一个人生活的空间。
  他想问凌朝,但是又想到凌朝刚才避而不谈的态度,大概率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之间一定出现了大问题。
  于是他装作漫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以前我很少来这边和你一起住吗?”
  “嗯?是啊。”这房子季明淙给了他后,就再没来过了。
  季明淙得到答案,更郁闷了,抱着笔电往旁边的躺椅上一坐,也不说话了。
  凌朝画了一会儿图,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让方助给你休了一个星期假,过几天他要再送东西来,到时候你和他见一下。”
  “好。”
  凌朝朝他摊手:“你脑子还没好,为了避免你受到刺激,最近这一段时间都不要离开这里了,把手机也给我帮你拿着吧。”
  季明淙抬头看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凌朝手心渗出细细的汗,被他看得心虚。
  季明淙道:“好。”
  手机早在车祸的时候屏就碎了,凌朝拿过来看了看,这几天除了方助没人打过电话,倒是很多人发了消息。
  凌朝简单浏览了下,没发现什么孔小姐,又把手机合上了。
  也不知道季明淙有没有翻看过手机……
  凌朝摇了摇脑袋,瞥了眼坐在旁边看资料的人。
  季明淙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文件大部分能看懂。他一下午就坐那,把电脑上的文件全看了一遍,多少熟悉了。
  晚上吃过饭,他见凌朝又进书房,问他:“坐了一天了,腰不痛吗?”
  凌朝活动了下手关节:“习惯了。”
  季明淙拉住他:“休息一下吧,我们一起看看电影。”
  凌朝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客厅的电视还没用过,季明淙倒腾了半天才打开,精挑细选了一部凌朝看过的爱情喜剧片。
  沙发边留了盏小灯,其余灯全关了,电视散发的灯光把凌朝一张小脸映得白莹莹,他半躺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一块鹅黄色的毛毯。
  这么大一张沙发,季明淙非要挨着他一起坐,凌朝也没办法,屋内温度适宜,他看了会儿就昏昏欲睡。
  季明淙看到好笑的地方回头,发现凌朝歪着脑袋睡着了。
  他把声音调低,目光回到电视,过了几分钟又偏头看凌朝。
  旁边的青年和他记忆中十六岁的少年已经不太一样了。
  不仅仅是外貌,更多的是气质。
  十六岁的凌朝像是那株茁壮生长的小草,朝气蓬勃、青春洋溢。但是二十六岁的凌朝眉宇间总有化不开的阴郁忧愁。
  而且他能感受到凌朝和自己有淡淡的隔阂。
  季明淙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理到一边,目光是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柔怜惜。
  他觉得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一定非常重要,但是凌朝避而不谈,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找回记忆。
  凌朝闭着眼微张着嘴,唇珠饱满透亮。
  季明淙想着,微微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下。
  真可爱。
  他笑着起身,一抬眼,正对上凌朝惊恐的双眼。


第8章 宝宝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
  季明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手放在他脑袋上揉了下:“无聊吗,怎么睡着了?”
  “你、你干什么?!”凌朝听到他的声音骤然回过神来,脸色爆红,一把把他推开,惶恐地看着他。
  唇上的触感还残留着,另一个人温热的气息还萦绕在他身边。
  他刚才在亲自己?凌朝感觉自己陷入巨大的慌乱中,他双眼无助地看着季明淙,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季明淙被他推开,看到他惊慌的表情整个人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怎么了?”
  凌朝脸色爆红:“你才是在干什么?”
  季明淙用一种难言的目光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在亲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凌朝脱口而出,触及季明淙的目光又猛地止住话头。
  对了,他被浆糊糊住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想起了在医院骗季明淙的事。
  当时季明淙飞速地接受了自己给的设定,他想起那会儿季明淙也亲了他,那时自己也是这样震惊的反应。
  他心里后知后觉升起一股后悔的感觉。
  他只是想趁着季明淙失忆,趁机逗弄他,现在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不还是和他说清楚吧?
  “小朝。”季明淙轻缓的声音响起。
  凌朝抬头和他对视。
  季明淙强忍心里的刺痛,把他一直在咬的手拉过:“可以告诉我以前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之间始终确实缺少一次沟通,他对过去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但是凌朝的抗拒实在是太明显。
  凌朝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季明淙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抽不出来。
  他不知道和季明淙说什么,按理来说他应该直接把谎话拆穿,这样所有困扰就都不存在了。
  但是看到季明淙这样柔软专注的眼神,内心猛地一颤,竟然升起一股不舍来。
  两人正僵持着,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季明淙手松了劲,凌朝趁机把手挣脱出来,把客厅灯一下全按开,捏着手机去旁边接电话。
  电话是吴月打来的。
  老两口今天到了阿姆斯特丹,打电话来给家里保平安。
  凌朝走到窗边接了电话。
  他和吴月本来也没什么说的,前几次打电话都是简单说说就挂了。
  但是这次他捏着电话,吴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没挂。
  他感受到身后季明淙的动静,强忍着没回头,等到听到脚步声上楼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扣着叶子的手,二话不说就要挂电话,吴月忽然在电话那边问:“对了,你哥这这两天电话怎么打不通啊?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凌朝一顿:“没有。”
  “好吧。你们也可以多联系联系感情,现在公司是你哥在管,多和他走近点没坏处。”
  “知道了。”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外面早就黑了,大海像凶猛的野兽,沉寂在黑暗中。
  凌朝心乱如麻,眼神没有丝毫聚焦地看着窗外,手却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
  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凌朝猛然回过神来,触电一般把手飞快放下。
  他慌忙上楼,寻着声音一把推开书房门,焦急道:“怎么了?”
  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季明淙抚着额头痛苦地靠在架子上。
  凌朝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快坐下!有没有被砸到?头哪里痛?”
  季明淙摇了摇头,满头冷汗,手死死拽住凌朝,浓黑深邃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受到巨大的折磨。
  凌朝动弹不得,半跪在地上用袖子给他擦额头上的冷汗,内心焦急万分,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怎么短短几分钟,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惶恐无助瞬间充斥全身,他捏着手机就要拨急救电话。
  季明淙按住他的手,深呼吸几口勉强压下脑中的阵痛。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断断续续地安抚凌朝:“没事……我没事,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
  凌朝彻底忘了刚才在客厅发生的一切,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回握他的手细细地发抖:“好、没事没事……”
  季明淙靠在椅子上歇了大概十分钟,脑中的阵痛才平复下去。
  全程凌朝就这么半跪在地上,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季明淙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有点虚弱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凌朝红着眼睛问他:“怎么回事,脑袋为什么会痛?”
  季明淙道:“我在想以前的事情,但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凌朝狠狠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为什么突然要想以前的事?医生都说了,要等记忆慢慢恢复,你这么着急干嘛!万一出现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季明淙静静地看着他,伸手把他从起来拉起来:“地上凉,别跪着了。”
  凌朝气急,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
  “可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季明淙皱着眉,“我很难受。”
  凌朝的心像是被大手狠狠捏了下,瞬间疼痛异常。
  他站起来,手发着抖指着季明淙:“那你就非要回想以前的事?以前的事就有这么重要,让你不顾你自己的身体?”
  过去的事一点都不好,为什么非要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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