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还是说以前的事对季明淙来说不算什么，所以才这么想要想起来？
　　他又想起过去季明淙冷淡、疏远自己的回忆，呼吸一滞，心里的怒火又烧起来。
　　季明淙深深凝视着他：“是。”
　　他想知道他们中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们是怎么成为的恋人，中间承受了多少压力，为什么现在凌朝这么抗拒自己的亲近。
　　他的脑海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要一往深处回想，脑海中就仿佛有无数根刺在密密麻麻扎着神经。
　　他痛恨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眼神仿佛一盆冰水，把凌朝心里的怒火瞬间浇灭。
　　凌朝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想到刚才自己考虑过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季明淙。
　　季明淙如果知道自己在骗他，他会怎么办？虽然现在他失去了一段记忆，但是如果揭露真相，季明淙就不会把那样温柔缱绻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
　　外面那么多人在等着季明淙，自己只是他的弟弟，没有权利阻止他去接触外界。
　　他要把季明淙关起来。
　　凌朝勉强笑了下，伸手握住他的手，和他对视：“不是我不告诉你，你才出院，这些事情会影响你恢复，医生都说了顺其自然，你早晚都会想起来的，何必急于这一时？”
　　是啊，早晚都会想起来。
　　等他恢复记忆之后，自然就会知道自己骗了他。
　　这和他最初的念头不谋而合，但是他现在却怎么也提不起幸灾乐祸的想法，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季明淙捏了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目光还是带着疑惑，继续质问他：“那我刚才亲你，你为什么推开我？”
　　凌朝感觉自己背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他捏了捏拳头，上前一步亲在季明淙唇上，故作镇定地和季明淙对视：“我只是有点吓到了，毕竟你很久都没亲过我了。”
　　季明淙眼神还是带着点狐疑。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过凌朝靠过来的瞬间，他还是放松了身体，让那软香留在自己唇上。
　　只是那感觉一触即离，比在客厅还要短暂，他舔了舔唇，犹觉不够，追上去贴在他唇上，辗转厮磨。
　　凌朝浑身僵住，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想要推开季明淙的冲动。
　　季明淙身上温热的气息包裹住自己，他闭上眼睛，配合地微微张开了嘴，任他在自己嘴里扫荡。
　　季明淙不知为何心里狂跳不止，由内而外深处一种难以捕捉的满足感，真实的触感填满他内心空荡荡的缺口。
　　过往成长经历中的自制冷静全被丢在脑后，他现在只是一个拥抱着心上人的毛头小子。当然也错过了凌朝瞬间的不自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一下一下啄吻着凌朝的唇。
　　他又问那个问题：“我以前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凌朝现在知道白天季明淙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了。
　　他是从恋人的角度在问自己。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季明淙仿佛也不需要他的答案，继续说：“宝宝，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要迁怒我。”
　　凌朝被他抱在怀里，细细地发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是忧是喜。
　　不过好在他也没在纠结之前的事，他多多少少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两人僵持住的时候，先前丢在桌上的季明淙的手机响了。
　　凌朝趁机挣脱开他的怀抱，拿起手机。
　　来电人显示蒋利。


第9章 蒋利
　　凌朝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举着手机问季明淙：“这是谁？”
　　季明淙视线从凌朝泛红的嘴唇，移到手机屏幕上：“大学同学。”说着他停顿了下，“在我现在的记忆里，我应该是在和他一起准备创办工作室。”
　　听他这么说，凌朝也想起来了。
　　这个应该就是季明淙的合伙人。
　　这会儿是有什么事？公事还是私事？他知道季明淙车祸的事了吗？凌朝感觉自己脑子转不过来了。
　　在他们谈话间，来电自动挂断了。
　　凌朝一口气还没松，手机又开始震动。
　　看来这个蒋利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凌朝看向季明淙，问他：“接吗？”
　　季明淙点点头：“不接他会一直打。”说着他就伸手要拿手机。
　　凌朝避了一下，没让他拿到，问道：“你觉得他找你是什么事？”
　　“应该是问我车祸的事。”季明淙说，“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公司应该是我们一起创办的，你下午见了方助，他可能把我的事情告诉了蒋利。”
　　凌朝恼怒道：“我和他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
　　季明淙揉了下他头发，笑道：“这么大的事，方助自己拿不准主意，告诉蒋利也是情理之中。”
　　几分薄红飞上凌朝的脸庞，他心里知道这么回事，但还是有点不高兴：“你能应付他吗？”
　　“当然，相信哥哥。”
　　季明淙接过手机，当着他的面接起来：“有事儿吗？”
　　电话开了免提，蒋利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明淙？你没事儿吧？我听方助说你出车祸了，要休假一周调养？”
　　“嗯。”
　　蒋利急道：“嗯什么嗯啊！到底怎么回事，严不严重，你人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蒋利又问了些他的身体情况，听到这边的声音有精神，才松下一口气。
　　“好吧，那你多休息一段时间吧，这段时间我先顶着。前段时间项目忙着上线，你连着加了一个月班，这样下去身体早晚要垮……”
　　“行啊。”季明淙随口答道，看到旁边凌朝举着手机，凑近了看屏幕上的字，对着电话说，“你先暂时别把事情告诉别人了，就说我正常休假就行。”
　　“哦，行啊。”蒋利虽然不知道季明淙为什么要这样，但还是应了下来。他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问道：“方助说现在你在你弟那儿住吗？”
　　“是啊。”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你们一起不尴尬吗？”蒋利大大咧咧地问。
　　季明淙看了眼旁边的凌朝，见他神色莫测地瞪着手机，心里转了个弯，云淡风轻地说：“不会。怎么这么说？”
　　“你们不是很久都……哎！”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蒋利声音中断了。
　　凌朝瞪了季明淙一眼，伸手就要抢手机。
　　季明淙一把按住他，拿着手机转了个弯，凌朝气急，用力踩了一脚他的脚。凌朝看着瘦，但是再怎么也是个成年男性，一百多斤的体重踩得季明淙话没说出口，倒吸一口凉气。
　　蒋利那边也是手忙脚乱一阵：“那啥，你把你现在地址发我，我抽空来看看你。”
　　凌朝终于抢到手机，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季明淙甩了甩脚，看着凌朝紧绷着的一张小脸，有点想笑，但是触及凌朝冷冰冰的眼神，勉强咽了回去，只是声音还带着点笑：“他说他要来看我。”
　　凌朝道：“我听见了。”他质问季明淙，“你不是说你可以应付？”
　　季明淙点点头：“这不是挺好的，他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凌朝气急，转身就往外走。
　　季明淙忙跟着他出去：“宝宝，别不理我。”
　　凌朝恼怒：“不准叫我宝宝！”
　　季明淙一把抱住他，细细亲他的脸：“我不让他来好吗。”
　　这人和狗皮膏药一样，推也推不开，凌朝也不浪费力气挣扎了，任由他抱着自己，反问他：“如果他一定要来呢？”
　　季明淙想了想：“那你陪我去见他吧，你在我就有安全感。”
　　凌朝冷哼一声。
　　如果他刚才不在，季明淙就要顺着蒋利的话问下去，早晚要给套出什么东西来。
　　这个蒋利他也见过，以前季明淙带着回家来玩过。他和季明淙关系这么亲密，肯定知道很多事情，他不能让季明淙去见他。
　　季明淙盯着他，忽然笑道：“宝宝，你知不知道你生气起来也特别可爱。”
　　凌朝心下一跳，又怒道：“我怎么知道！”他又羞又恼，“你快去洗漱准备睡了，医生说你要早睡早起。”
　　季明淙又亲了他一口，笑眯眯道：“遵命！”
　　洗了澡，两人又就怎么睡产生了争执。
　　季明淙非要和凌朝一起睡，凌朝不愿意，但是赖不过季明淙坚持，只好随他去了。
　　一起睡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了，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这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凌朝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旁边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他的神经警惕地绷紧，而后又在熟悉的轻拍中慢慢沉睡。
　　季明淙在昏暗的环境中看着他的脸，心里鼓鼓胀胀的。
　　他亲了亲凌朝的侧脸，把他揽到自己怀里，小声道：“宝宝，晚安。”
　　凌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云里雾里，浑身上下软的没有力气。
　　柔和的阳光透过没关严的窗户照进来，他感觉自己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他难得醒后还有睡意，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准备睡个回笼觉。
　　昨天为了配合季明淙的作息时间，他长大后还是第一次十点睡觉……
　　他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往旁边摸，旁边没人了，但是被窝是暖的，显然季明淙刚起来没多久。
　　他松了一口气，平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是被棉花填满了一般，什么都想不通。
　　这下睡意是真的一点也没了。
　　凌朝躺了会儿起床洗漱下楼，楼下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味，他到厨房一看，见季明淙哼着歌在弄早饭，透过背影也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凌朝忽然心情不太美妙，冷哼一声，又上楼回了书房。
　　明天就是截稿期了，单主给他发消息问进度，凌朝看了眼这两天因为季明淙一动没动的稿件，两眼一黑。
　　房门被轻轻敲响。
　　季明淙推门进来，叫他：“宝宝，吃饭了。”
　　凌朝阴着个小脸：“不想吃。”
　　季明淙走到他身边，见他沉着脸在画东西，摸了摸下巴，告诉他：“刚才蒋利又给我发消息，问我地址要来看我。”
　　凌朝猛地抬起头：“你告诉他了？”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瞪他，“手机在我这，你怎么看到的？”
　　季明淙笑起来，往外走：“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