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小刀鬼!”苗真喜道,“你别叫他跑了,我等立即帮你!”
  “按下那假胖子!”
  无影派掌门捂着中了一镖的手臂,跌在地上梗着脖子看去,喃喃苦笑道:“谁说他的刀和以前一样?分明已更进一步!”
  秦嵬与章宽,或者说是洪指头,头一次如此清楚、如此面目齐整地对视,秦嵬道:“我难道还要再说一次?你老了。”
  若非心已老,便不会觉得自己丧失了掌控的能力,也不会来不及思考太多,只顾自己活命,而被一条残肢断臂诈出原型!
  章宽的脸色冷而狠戾,忽地笑了:“那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他话音刚落,秦嵬就觉出不对。
  刀已切入腹部,血却没有流出。
  他早猜到章宽的肥胖是易容伪装,所以捅得才格外深,以便插进真正的腹部,但此刻手感却不大对劲。
  不等他思索,就见那圆滚滚的肚子竟快速地瘪下去,秦嵬脸色大变,厉声吼道:“后撤!”
  自己已一个纵身向后翻滚,其余冲上来帮忙的人没反应过来,却见章宽假肚子中竟有细腻的粉尘和烟雾,顺着口子呼呼冒出。
  一股奇异的味道传来,冲在最前面的人一声不吭地倒下。
  沈云屏叫道:“软筋散!”
  那边秦嵬已拉开距离,抬手将棺材盖举起挡在身前,自己缩在后边后撤。
  裘得索正要带身后二人躲闪,却感觉口鼻被湿淋淋的帕子捂住,惊愕看去。
  沈云屏已将锦帕在地上的雨水积水中浸透,第一时间捂住裘得索,自己则用也淋了雨的袖子捂着鼻子,低声道:“闭气!”
  裘得索心中惊涛骇浪,一时无法说话。
  忽觉手上一痛,“哇呀”叫着扭头看,见毒郎中抽出一根银针,自己先在手上穴位来了一下,又抽出下一根,戳在裘得索手上,随后又戳向沈云屏。
  三人靠着毒郎中的扎针,没有被软筋散撂倒。
  那边原本围困章宽的人却倒下一片,倒是秦嵬鬼精鬼精,扯掉地上死人身上早被雨水淋透的衣袍,蒙在自己口鼻上。
  章宽终于有了片刻喘息,运气提身,纵身一跃,窜出数丈远。
  别院其余三面难行,他只能选正门逃窜,却不料雷夫人竟还有空出手管他。
  四面杀手合拢,佟铁银困兽之斗格外凶狠,与四五个杀手合力缠着雷夫人不放。
  雷夫人以一挡多,还要分神命令自家弟子,眼见这边不妙,当即吼道:“剑阵!”
  数位公孙世家弟子窜至门前,又有轻功好的踩着其余同伴肩膀立起,以免被章宽轻功越过,几人列阵聚剑,直指章宽面门。
  这阵颇有些行军布阵的气势,当是公孙世家祖上所传,未必有多厉害,却已足够缠住章宽一人片刻,届时其余人等便有了赶上的时机。
  章宽也不硬抗,眼见不好,当即抽身,转过头目光急速在人群中掠过,最终停在一个方向。
  沈云屏对眼神和表情的敏感远超旁人,一瞧见章宽看着的是谁,就已脱口叫道:“秦嵬,池静波!他要对池少门主不利!”
  别院内均是高手,没有哪个会让章宽轻易拿住而绝不反抗,且即便被他抓住,大部分人也没有用处。
  唯有池静波不同。
  她武功平平,又柔弱好掌控。
  最要紧的是,她是池劲晟唯一的孩子,是五大派之一的明剑门的少掌门,无论是晋孟君还是雷夫人,对她都会心软。
  挟持她,章宽必定可以逃出生天!
  沈云屏话未说完,章宽就已奔着池静波而去,他的假肚子已彻底瘪掉,轻功更是没有阻碍,离弦箭一般射出。
  池静波好似被章宽就是洪指头的事实击垮,精神恍惚地立着,只有眼泪在流,哪怕是听到沈云屏的呼喊也没有挪动。
  秦嵬大骂一句:“你怎么不早说!”
  “我已说得够早了!”沈云屏也骂道,“否则你这笨蛋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秦嵬来不及赶上,只能以内力击飞棺材盖,章宽的速度减缓。
  两道白影闪过,公孙明与齐小甲也持剑冲来,挡在池静波前方,截住章宽。
  谷仓外没有交手的机会,此刻出剑,公孙明的怒和恨已无法遮掩,剑走如风,竟比平日凌厉太多。
  沈云屏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儿,就感觉四面气氛不大对头。
  他闹得动静引人注意,已有杀手袭来——
  却听“当”的一声。
  一把宽刀挡在半道。
  沈云屏一愣,顺着这刀看去,先看到裘得索的手臂,又看到了他的脸。
  裘得索神色严肃,身形好似一颗卤得恰到好处的蛋,颇具弹性地灵活窜动,挡下数位杀手。
  杀手刚被击退,沈云屏袖中铜钱飞出,凶狠阴毒又精准无比地割开他们的喉咙。
  “你也用刀,”沈云屏喃喃道,“你也用刀!”
  裘得索道:“我们三个师承一脉,不用刀用什么?”
  不等沈云屏回答,就见裘得索一面砍人,一面严肃问道:“你记不记得,我赚的第一笔大钱是怎么来的?”
  “……”沈云屏看他像个肉丸一样上蹦下跳,竟还有空在刀光剑影中说话,哭笑不得道,“一定要现在说?”
  裘得索叹道:“人生无常,江湖万变,今日以为永远都会在一起的人,明日就能离散,所以自然是能说话的时候,就要将话讲明白,以免留下遗憾。”
  沈云屏心中酸涩,却笑道:“我当然记得。那时你得知邻村一富户与小石城内一无赖结仇,却因那无赖很会躲藏而始终抓不到人报仇,你便将无赖常走的路线卖给富户,第二日那无赖就被人堵在小道一顿好打,你则赚了五两银子!”
  毒郎中听得头疼,裘得索却忽然停下,转头看着沈云屏。
  他的脸上已慢慢地、好似才回过味儿来一般逐渐染上生动的喜悦和激动,口中喃喃:“不错,不错……”
  还没“不错”出个下半截,听得一声尖叫。
  众人回头看去,见章宽被公孙明截下,但池静波却仍没逃脱。
  那些明剑门弟子竟调转剑尖,于所有人不察之时袭向池静波!
  竟也是善堂的人!
  池静波提起裙摆想要逃跑,腰带却已被勾住,撕扯几下竟都不能断。
  公孙明与秦嵬唯恐伤到池静波,不敢轻举妄动。
  章宽面露喜色,趁公孙明被池静波叫声分神一跃而起,略向池静波。
  “这狗贼!”裘得索骂道。
  身旁沈云屏向前三步,冒着四周仍有杀手的风险甩出一枚铜钱。
  铜钱破空而去,正划破池静波腰带。
  腰带断裂开,池静波终于能脱身奔跑。
  但或许是惊惧之下昏了头,她竟直奔章宽的方向而去,章宽则伸出手,眼瞧着已要抓到她的胳膊。
  “傻姑娘!”无影派掌门叫道,“你——”
  “噗呲。”
  好轻,好快,如春风般的一剑。
  几乎没有人听到出剑的声音,也没有人看到剑的样子,剑尖就已没入了洪指头的肩膀。
  池静波鹅黄色的衣袍因奔跑而鼓动,宽袖裙摆被奔跑的风扬起,好似一朵风雨中的迎春花。
  而她手里的软剑,则是柔而韧的花梗!
  这剑惊人地薄,剑柄用犀角制成,雕成巧妙的腰扣模样。
  这剑平时竟然是缠在她的腰带中的!
  无人说话,所有人已被眼前变故震撼。
  只听细雨击打剑身,传来欢快的曲调,却有血味夹杂其间。
  章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肩膀,剧痛传来,他才终于回神,看着池静波的脸。
  还是那样一张单纯柔弱的面孔,细眉大眼,只是那双眼里,已是一片冷静与果决。
  这是一双用剑的人的眼。
  章宽竟然今日才发现,池静波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章宽苦笑道:“十数年里,你甚至几乎不去摸剑。”
  “是的,”池静波平静道,“因为我一直在等这一剑。尽管我不知要刺向谁,但我知道我总有一日会刺出去。”
  章宽道:“你的武功并不多高,我感觉得到。”
  十数年的隐忍和伪装,任凭谁都很难在不暴露的同时练武。
  池静波却并不难过,只微笑道:“有的人一辈子可能只练这一剑,这一招,但只要用得好,它就很够用了,是不是?”
  章宽低声道:“我搜遍了明剑门。”
  “我知道,”池静波道,“外界一直传闻我爹藏有秘籍,我想过会有人惦记,只是今日才确认是你。”
  章宽叹道:“门内好剑如此多,我却从没见过你这一把。”他顿了顿,又道,“真是一把不错的剑,少门主。”
  他往日多称池静波为“静波”,今日这“少门主”三字,却格外清楚沉重。
  池静波道:“这把剑叫‘春芽’。”
  章宽不语。
  “一棵小草,一辈子只会发芽一次,”池静波轻声道,“但一次就已足够了。”


第92章 
  种子发芽,正如毛虫破茧。
  想要成为蝴蝶,一生就只有一次机会。
  为了破茧的那一瞬,需要漫长的等待和蛰伏,这个过程总伴随着危险和孤独,稍有不慎,便一切成空。
  但在那一瞬到来的时候,谁都不得不承认,这冲破泥土和茧子的力量虽缓慢,却坚定、强大且不容置疑。
  池静波的剑常年束缚在华贵的锦布之中,今日终得出鞘,便一击见血。
  这世上总有人不甘心锋刃被富贵安稳所腐蚀,锦绣于这类人来说,正如盖在种子上的厚重泥土,非要挣破才算活着!
  别院内众人均被这一剑镇住。
  一个久居闺阁不谙世事的姑娘,鞋底都像是从不沾泥,如今剑刃却带着江湖武林才有的杀意与锐利。
  再听见池静波方才寥寥几句话,似晋孟君和雷夫人这样看着她自幼长大的人心中只觉酸楚悲伤,公孙明更是惊愕不已。
  哪怕是秦嵬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击,再看池静波握着剑的那只手,忽然心头一惊。
  他想起当时在去万枫庄园前,于道旁隔着马车与他和沈云屏说话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当时虽改变了声音,但撩马车帘一角时曾露出过手,秦嵬还记得那只手并不似普通闺阁姑娘那般精致,反倒关节略显粗大,虎口处还带着常年拿刀剑才有的疤。
  正与这双手一样。
  当时马车内奚落他俩、却又指引二人前往奉春台的不是别人,正是池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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