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我嫁给了偏执绿茶（近代现代）——苏苏爱吃糖

　　江屿看着那张印着“病危通知书”的白纸，浑身发冷。
　　从指尖到脚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
　　却还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签。”
　　医生迟疑地看他：“你是患者什么人？”
　　江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滚烫的东西堵住，那些“前任”“仇人”的字眼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带着泪音的话：“我是他家属。”
　　医生没再多问，把笔和通知书递到他手里。
　　江屿的手抖得厉害，笔杆好几次从汗湿的指尖滑落。
　　他弯腰去捡，动作狼狈不堪，眼眶红得吓人，眼泪糊住了视线。
　　只看清纸上“病危”“抢救无效”“高风险”几个冰冷的字，像针一样扎进眼底。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哪怕是当年看到那些所谓的背叛证据，哪怕是分手那天摔门而去。
　　哪怕是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他都没有像此刻这样，怕得浑身发抖，怕得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
　　他怕林宴就这么走了，怕那些没问出口的话、没解开的结，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
　　笔尖落在纸上，他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抖得不成样子，好几处都划破了纸张。
　　签完最后一笔，他几乎脱力，笔掉在地上。
　　医生接过通知书转身冲进抢救室，厚重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门口上方的红灯骤然亮起。
　　“手术中”三个猩红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江屿再也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滚烫的眼泪砸在裤子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起十八岁的篮球场，林宴笑着把冰矿泉水贴在他发烫的脸颊。
　　想起大雪冬天那一次，林宴把他冰凉的脚揣进怀里捂热。
　　想起毕业那天，林宴抱着他，一遍遍地说要给他一个家。
　　想起分手那天，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一年来，他逼着自己不去听、不去问、不去想。
　　如果林宴今天就这么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屿抖着手摸出手机，指尖胡乱翻着通讯录，拨通了备注“姐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江琳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屿？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可刚听到姐姐的声音，江屿积攒的情绪瞬间彻底崩塌。
　　刚喊出一声“姐”，就带上了压不住的哭腔，声音抖得支离破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江琳瞬间绷紧了神经，她根本不知道江屿在医院，只听着弟弟从未有过的、破碎到极致的声音。
　　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连声追问：“小屿？你怎么了？哭什么？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姐在呢！”
　　“姐……”江屿哽咽着，大口喘着气，眼泪越掉越凶。
　　“我在第一医院……急诊抢救室……林宴……林宴他出车祸了……医生说……说他快不行了……”
　　“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江琳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慌了，一边抓过车钥匙往门外冲，一边连声安抚。
　　“小屿你别怕！千万别慌！姐现在马上就过去！你就在原地等着我，一步都别乱跑，听到没有？林宴那小子命硬，一定会没事的！姐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手机从江屿无力的掌心滑落，他也没去捡。
　　只是抱着膝盖，任由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散开，裹着无尽的恐慌与悔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琳快步冲过来，一眼就看到缩在墙角的江屿。
　　平日里清冷矜贵、永远一丝不苟的人，此刻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歪着，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脸上全是未干的泪痕，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狼狈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江琳的心瞬间揪得生疼，快步蹲下身，伸手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心疼，温柔地安抚。
　　“小屿，姐来了，没事的，没事的啊。”
　　被姐姐抱住的那一刻，江屿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他靠在江琳怀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哭声里全是藏不住的害怕与无助。
　　“姐……我怕他就这么没了……”他死死抓着江琳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当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我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过……”
　　“不会的，不会的。”江琳抱着他，心疼得眼眶也红了，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医生在里面尽全力抢救呢，一定会没事的。当年他为了给你送一碗热汤，大雪天骑单车摔得满身是伤都没吭一声，命硬得很，不会就这么走的。”
　　她不知道怎么说，两个人大学，爱得那样轰轰烈烈，林宴把江屿宠到了心尖上，怎么可能说背叛就背叛。
　　可当年江屿崩溃得差点垮掉，她不敢提，不敢问，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把自己封闭起来，看着沈衍快速走进他的生活。
　　江屿靠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把她的肩膀打湿了一大片。
　　江琳就这么抱着他，陪着他，目光落在抢救室亮着的红灯上，心里也揪成了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江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视线一刻都不敢移开。
　　他的嘴唇抿得毫无血色，眼角的红意始终没有褪去，手里攥着江琳递来的纸巾，早就被捏得稀烂。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
　　林宴，你一定要撑过来。
　　求你了。
　　一定要撑过来。


第51章 江屿守着林宴
　　抢救室的厚重门扉向两侧滑开，平车碾过地面缝隙发出轻响，载着仍陷在昏睡里的林宴往ICU转送。
　　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又尖锐，每一声都像钢针，狠狠扎进江屿的太阳穴。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虚浮地跟在平车旁，目光死死黏在林宴脸上。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生怕稍重的气息，就碰碎了眼前这个浑身是伤、毫无生气的人。
　　他手里还攥着早上从心理科诊室取来的助眠药，铝制药盒被捏得变了形，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分手这一年，严重的失眠和焦虑就没放过他，是沈衍寸步不离地陪着。
　　把他从分手时崩溃的泥沼里一点点拽出来，温柔妥帖到挑不出半点错处。
　　所有人都劝他往前看，他也逼着自己往前走，以为林宴早就放下过去，出国深造，过得风生水起，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直到刚才，他才彻底看清了人，他在急诊走廊，一眼认出了担架上这个满脸血污的人。
　　护士伸手拦住了跟着平车往前冲的他，语气客气却坚定。
　　“家属您好，ICU有严格的探视规定，单次只能进一位家属，时间也有限制，您先做好登记。”
　　江屿像是骤然被拉回现实，指尖猛地攥紧，哑着嗓子挤出三个字：“我进去。”
　　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江琳快步跟上来，伸手拍了拍他绷得发僵的后背，温声安抚：“去吧小屿，我在外面守着，有任何事随时喊我。”
　　ICU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江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蜷缩着，不敢贸然碰床上的人，只能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分手才一年，林宴的变化其实不大。
　　少年时的锐气还在，下颌线比从前更利落了些，眉骨的轮廓依旧是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模样。
　　只是从前总爱弯着眼睛对他笑，凑过来蹭他脸颊撒娇的人。
　　此刻脸色白得像张宣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渍还在往外渗。
　　唇角凝着干涸的血痂，身上插满了管子，连呼吸都要靠着呼吸机维持。
　　他的视线往下落，停在林宴露在被子外的手上。
　　手背上布满了青紫的针孔，还有车祸留下的细碎划痕，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冰凉僵硬，毫无温度。
　　就是这只手，曾在冬夜里把他的手揣进怀里捂热，曾为他撑过无数次倾盆大雨。
　　曾一笔一划给他写过满本的情话，曾把他护在身后，挡下了所有风雨。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钝感，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林宴的手上方，抖了好半天，才敢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那刺骨的凉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江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林宴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宴。”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你醒醒，好不好？”
　　一年前分手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进脑海。
　　自己看到的场景，沈衍递过来的照片、聊天记录，字字句句都指向林宴的背叛。
　　他看着那些所谓的“证据”，脑子一片空白。
　　连一句质问都没给林宴，就当着他的面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摔门而去。
　　这一年来，他逼着自己不去听、不去问、不去想，想着林宴早就放下了，信了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可此刻看着躺在这里，连生死都未卜的林宴，他脑子里反复闪过的，是从前无数个细碎的瞬间。
　　是他发烧时，林宴冒雨跑了三条街给他买退烧药。
　　是他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城南的馄饨，林宴早起两个小时排队买回来，送到他手里还是热的。
　　是他受了委屈，林宴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说“有我在”。
　　那样把他宠到心尖上，连他皱一下眉都要心疼半天的人，怎么会背叛他？
　　心底的疑窦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可此刻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怨怼、所有藏了一年的别扭，都抵不过一句“你醒醒”。
　　“林宴，你撑下来。”他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病床边缘，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听着，我这次好好听你说，你醒过来，好不好？”
　　“求你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样卑微地求过谁。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林宴就这么走了，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