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火不慎（玄幻灵异）——午夜昏睡

　　闻衡似乎在舱内和沈小孩打趣，这两人年纪差那么多，也不知道是怎么聊到一起去的。靠着船边，贺烬姿看着水中荡开的波纹，一时无趣又开始想那些烦心事。
　　雷慎独从船舱内走到他身旁。这还是出发以来他们头一次单独相处。贺烬姿心有不净，只是侧头开了头一眼，又继续盯着江上。
　　“渡魂河现在很太平了啊。之前的水阵未除尽，不要紧么？”
　　“虽然没法根除那阵，但那天我几乎把水阵的法力全部耗尽。那之后我也安排了弟子和护法例巡，若是水阵稍有加强便出手压制。这样虽然耗人耗力，但至少能保证往来船只的平安。”
　　老实回答完雷慎独的问题，贺烬姿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用一种有点意外的眼光看着自己，好似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回答一般。贺烬姿心有不爽，撇着嘴补充道：“为何这般看我？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自己出行方便罢了。至于其他的船，是他们有幸沾光……”
　　雷慎独短暂一愣，笑了。怎么想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思后，贺烬姿这骄纵的话在他眼里也像是别扭可爱的口是心非呢。
　　看雷慎独在一旁笑得温和，贺烬姿心头一动，但还是不自在。他没好气地问道：“还有事？”
　　雷慎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什么？”
　　“你先看。”
　　贺烬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拆开信封，本是想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可目光却越读越粘在纸上。
　　信里写着要雷慎独寻机诛杀自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雷慎独把这封信给自己看是什么意思？贺烬姿眉头皱起来，本就不踏实的心又悬在半空。难道说雷慎独又要背叛自己了吗？又在这条河上？那还真是讽刺。
　　心里不安，贺烬姿又习惯性地摆出混不吝的笑容，调笑道：“这么正经，杀我还要先通知？”
　　尽管躲在他最习惯的轻浮假面背后，贺烬姿的声音还是有一丝颤抖。雷慎独望着贺烬姿的头顶，视线随着他顺长的头发垂落到他捏着信纸的手，那手指用力地指尖都发白。他这才想到自己好像是把人吓着了，轻轻扶住贺烬姿的肩，沉稳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会杀你，以后也不会。
　　“用你的火，帮我把这封信烧了吧。”
　　贺烬姿微微一颤，蹙眉抬眼看他，眼中情感交织。
　　“不杀我，你之后会怎么样……”
　　“大概，会被当作叛徒，轻则受些体罚，禁闭悔过；重则废我武功，再逐出师门吧。”雷慎独尴尬笑笑，“你知道的，盟会很在乎忠诚和规矩。”
　　贺烬姿急问：“你就不在乎？”
　　雷慎独顺手抚了抚贺烬姿长长的头发，轻声道：“我在乎。忠诚、公道、大义，我都很在乎。我以为选择盟会就是选择了这些。但我现在懂了你那时的话。他们，只是人多。”
　　“……你不怕错么？”贺烬姿目光一闪，问道。
　　“怕啊。我怕是我忘本，是我冲动，才会在一开始就不对你动手，才会选择相信你、帮你、陪着你。
　　“但，是我过去一直拘泥于立场，才会这么久都没认清事实。对错不由权威说了算，也不由武功高低说了算。清白的人早已站在公道里。
　　“只要公平正义仍在我心中，我便知我的选择不是错误。
　　“我意已决。哪怕我们到了你说的地点没有发现木阵的线索，我也不会弃你于不顾而回盟会去报告。”
　　原来他们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原来雷慎独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站到自己这边如此之深了。贺烬姿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终于等到了最明确肯定的答案，让他漂泊不定的心能稳稳地落地。
　　“而且，当我收到这个命令却根本不想执行，甚至都无法想象对你刀剑相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对你的心思，并没有我说的那样……磊落。”
　　贺烬姿似乎预感到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心砰砰地跳起来。他眼眶有些发热，急忙偏过头，不想让雷慎独看见。
　　可雷慎独不肯。他轻轻扶住贺烬姿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他的手宽大而温热，带着常年执剑留下的薄茧，略有粗糙，昭示着强烈的存在感。
　　“阿焰。”没有姓氏，没有称谓，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他。贺烬姿耳根瞬间红透，本就澎湃的心绪更是翻涌得一塌糊涂。
　　“我喜欢你。”
　　喜欢，如此坦荡的心悦，像一支箭越过层层城防，正正插在贺烬姿心上。夕阳自山间落下，余晖洒在江上，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燃着一层温暖的烛光。下一刻，雷慎独俯身，如吹熄烛火一样在贺烬姿唇上落下一个吻。
　　克制。
　　安静。
　　带着难以言喻的珍惜。
　　贺烬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分不清是怔了还是酥了，总之没躲，也没推开他。
　　这个吻结束得很轻快。雷慎独退开些许，带着些后知后觉的羞涩，悄悄问：“你怎么想？”
　　贺烬姿用头顶发旋冲着他，没有说话。
　　心跳得厉害，带着他的胸腔都颤抖着，把他之前纠结的问题答案抖得明明白白。
　　原来自己想和雷慎独成为的，就是这种关系呀。
　　晚霞烧红了天。贺烬姿抬起头，双目噙笑地望着雷慎独，小声笑道：
　　“我若是不情愿，你已经倒在地上被烧焦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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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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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烬姿在长市有个住处，他们一行人打算在这落脚休息一晚。
　　一个小院，三间房，四个人。有两个人得挤一挤。
　　沈知衡觉得自己是外人，也应该懂点事，便主动说：“不然我和师兄一个屋吧。”
　　闻衡捂嘴偷笑，心想这小孩虽然有点眼力劲，但不多。
　　贺烬姿将手握拳放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说：“你这么大可以自己睡了。雷恪来我房，今晚……有事跟你商量。”
　　想到明天就要去可能有木阵的地点，贺烬姿应该是想和师兄再讨论讨论吧。沈知衡不疑有他，点点头就进了一个小厢房放行李。
　　雷慎独跟在贺烬姿身后，小声问他：“阿焰，你我一起住，会不会太挤？”
　　“不会，我的床足够大。”
　　雷慎独还想说什么，却被贺烬姿一把抓过手腕，拉着快步往前走。一进房间，连灯都不顾上点，贺烬姿把门一关，直接环腰抱上雷慎独。
　　屋内晦暗不明，反而加强了视觉以外感官的灵敏。熟悉的焚香味扑鼻而来，雷慎独熏熏然，也变得心潮起伏，把脸轻埋进贺烬姿颈窝，回抱住他。
　　“……明天还要出发，有什么事，今天也不要商量得太晚吧？”趁着还有一丝定力，雷慎独提醒道。
　　“你现在跟我装矜持？”贺烬姿红着脸嘟囔，“就说你想不想？”
　　“……我想。”刚刚心意相通，正是情浓时。雷慎独自然是有意，只是他心里有顾虑：“但我怕第二天你……身体……会有碍……”
　　他说的在理，贺烬姿并不是没想到。可在两情相悦的兴奋之外，却始终有一种不真实感在他心中作祟。雷慎独说喜欢自己，可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呢？当他们坦诚相待时，是否有人是叶公好龙呢？
　　不论是贪，是嗔，还是痴，现下贺烬姿只想要再抓牢一点，想要更踏实的安稳。
　　“虽然比不上你，但我也算是练家子，”贺烬姿偏头，用鼻尖寻到雷慎独的鼻尖，轻轻磨蹭着，“所以……别小看我。”
　　雷慎独呼吸一滞，再开口时，声音喑哑颤抖：“真的可以吗……？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贺烬姿轻轻一笑，回答道：“你这问题，我原样奉还。”
　　雷慎独圈着贺烬姿的腰退到屋中央的小圆桌旁，双手撑在贺烬姿两侧，把人环在自己与桌子之间。贺烬姿信手点亮桌上的烛台，手轻搭在雷慎独肩上，一点一点，与他凑得越来越近。视线暧昧，呼吸纠缠。墙壁上，光照出的两张侧脸之间的距离慢慢消失，最后融为一体。
　　雷慎独撑在桌沿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将木制桌面压得发出抑制不住的轻响，和贺烬姿的吐息声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喟叹还是呻吟。和在渡魂河上点到为止的吻不同，这下他们唇舌缱绻到几乎是用尽了肺里的气才稍稍分开。一道弧形的银丝挂在唇边，两人的嘴上均是水光潋滟。
　　贺烬姿的手早已在动情时不知不觉移到了雷慎独胸前，从他前襟里探了进去，隔着一层中衣，手指来回揉捏摸索。
　　雷慎独被他摸得道心不稳，凑到他颈边又闻又吻。窗户微敞，房间内略有一丝冷意。贺烬姿的皮肤刚触及时也是微凉，但接着便能感受到隐隐跳动的脉搏和暖热的体温。就像是在宣告这人就鲜活地在这里，不是幻影也不是梦。
　　情欲萌动，游走于二人带着青涩的克制之下。只是越是靠近，越是贪恋；越是触碰，越是想深入。欲望仰头，碰上了另一个欲望。相交相错间，两人一时忘情，引得桌板轻晃，险些连蜡烛都被摇倒。
　　雷慎独停了动作，和贺烬姿对视一眼，说：“去……床上？”
　　“……好。”
　　衣物散落一地。烛光下，两人在床上赤诚相对，朦胧的剪影映于纱帘之上。
　　方才灯下黑，雷慎独看不清眼前人具体什么样。这下他们二人相对，贺烬姿跪跨在他大腿上，双臂环住他的颈子撑着上身，两点红梅就在眼前晃啊晃。
　　雷慎独吮了吮那红梅的花心，手顺着贺烬姿的琵琶骨，抚过他一个个突起的脊椎，经过后腰，停在尾椎上。他的手指陷在两团丘陵的沟壑之间，紧张地轻按在甬道的入口。指尖感受到那入口的收缩，雷慎独气血翻涌，羞赧道： “我可能，不太会……如果弄痛你了，推、推开我也无妨。”
　　贺烬姿因为他小心的触摸而微微瑟缩起来。男子间的情事，他只是略有耳闻，从未尝试过。想到这里，贺烬姿伸手捞过床头的一瓶药油，塞给雷慎独，嘴硬着说：“你真是麻烦。用这个，就别弄痛我了啊……”
　　看他虽然嘴硬，但行动上很是积极，雷慎独只顾得呆呆点头，倒了些药油在手指上，尝试着探入。开始是受到了些许推阻，但在雷慎独相当有耐心地揉弄下，那狭窄的甬道逐渐变得柔软，甚至连贺烬姿前面的欲望也硬硬邦邦地抵在雷慎独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