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火不慎(玄幻灵异)——午夜昏睡

分类:2026

作者:午夜昏睡
更新:2026-07-14 07:11:41

  可恶,明明感觉离真相很近了,这下又被一棒子打落回原点。贺烬姿心烦意乱地将笔摔在案上,用的力气大了些,使得那笔直接弹到地上,滚落到桌底。
  “啧。”贺烬姿不耐烦地伸手去拾笔。一个泛青的小珠子从袖间掉出来,被系在手腕上的红绳拴着轻轻摇晃。
  这几日他沉心于推演阵型,平日衣袖又宽大,倒还真忘了这祈福绳的存在了。贺烬姿抬起手腕,盯着那被打磨的光溜溜的木珠看了一会。记得里长说这是用深山老树的木头做的,他凑近闻了闻,似乎真有一股草木香。
  可惜那天在山里时空气粘腻,树木倾倒,贺烬姿对那里的气味印象只有飞沙走石的尘土味。等山林恢复,那里的光景应该很好吧,贺烬姿心想。
  他重新坐回案前,不小心又让木珠碰到了案面上。“嗒嗒”一声轻响,反而又让贺烬姿想起了和雷慎独道别那天和他并肩走的那一小段路。路又不窄,他们却靠得近。可说近,也没那么近,只是木珠轻碰,手背微微感到他的体温罢了。
  贺烬姿无意识地轻轻抬起小木珠,又放下,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嗒嗒”声。他在想,雷慎独在自己离开之后又在忙什么呢?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已经回到那个盟会了吧,不知他现如今在盟会中立场如何。那日里长送这小玩意时说这是为庆典准备的,还邀请他们去玩,到时候雷慎独会去吗?
  闻衡推门进来送茶时,看见的便是贺烬姿一脸深沉地在拨弄小珠子,还有被推在一旁的地图。
  “宗主可是推演又不顺了?”
  被闻衡吓了一跳,贺烬姿赶紧把祈福绳收进袖子,瞪着他说:“进屋先敲门!”
  “属下敲了的,怕是宗主太专心,没听到。”闻衡贼贼地笑着,把一壶新茶置于案上。
  贺烬姿看他这笑模样,又心虚又心烦。索性不装了,侧撑在案上,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到新月了没有?”
  “到了。昨日初一,今日初二了。”
  “那……临关那镇上的庆典,是不是要办了。”
  “是,属下打听过,庆典是这月初六。”
  贺烬姿点点头,饮尽杯中茶水,站起身了来,活动着筋骨往书房外走。
  “诶,宗主,不继续推演了?”闻衡冲着门外问道。
  “没头绪,不想推了。
  “出去散散心。”
  和贺烬姿料想的差不多,雷慎独的日子并不好过。
  官府观察了几日,确定走山迹象均已消除后,让雷慎独随执事组织弟子协助善后工作。一忙数余天,可一回到盟会就有弟子先他一步向众长老告状,说那日寂星宗的魔头也在现场。堂上众长老是如何对自己失望苛责,奚落质问,雷慎独已不愿再回想。反复也就是怪他与搞出阵法的魔头暗通款曲,狼狈为奸。任雷慎独说破嘴皮,想证实贺烬姿不是中原阵一系列法的罪魁祸首,且他这次是破阵主力,也无人在意。
  雷慎独揉了揉太阳穴,在回忆那天混乱的场面是如何结束的。啊,想起来了,还是盟主最后平息的那哄堂大乱。
  “慎独能得到那贺烬姿的信任,倒是意外之喜。”
  “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
  “既然他愿与你合作,不妨继续接触。”
  “说不定将来还能为盟会所用。”
  当时盟主这番话倒是让不少人露出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神态。可在堂上听到这话时,雷慎独心里就隐隐一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仿佛自己对贺烬姿的靠近和理解、与贺烬姿共同经历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种可以利用的筹码。
  他还记得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并非抱着这样功利的心情去取信与贺烬姿。只是盟主那平静温和却如深海般诡谲的眼神让他的话通通停在了喉咙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天散会时雷慎独是最后走的。他站在议事堂中央,任其他长老弟子们像遇到岩石的流水般从他身边离开。只是当他走出堂门时,看到沈知衡靠着一根柱子等他。
  “知衡?”
  “师兄……”沈知衡抬头看他,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显出心事重重。“有个想法我想跟你说。”
  雷慎独挑眉,不太能想到这时沈知衡想和他说什么。所有人都已经散去,四周只有风声。尽管如此,沈知衡还是谨慎地确认周遭没有其他人后,才再开口:“我觉得,盟主不对劲。”
  “盟主可能就是那个操控过我的人……”
  “别胡说。”听到这话雷慎独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让沈知衡住嘴。末了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捏了捏眉心,放缓语气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知衡踢弄着脚边的小石子,扭扭捏捏地说:“其实并没有证据,我也没再想起什么,只是我的直觉。非要说的话,我觉得盟主对贺烬姿的态度好像挺特别的,和其他长老都不一样。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刻意地说些中立的场面话……”
  雷慎独沉默了,眉头又缩紧。虽说沈知衡也说了都是他的直觉,可他是那个被操纵过记忆的人。之前的图案也好、玉石响声也好,也算是靠他的直觉才让他们能寻到蛛丝马迹。他现在是应该相信沈知衡的直觉,还是相信主持盟会大局多年的盟主呢?
  “这想法不要再和盟会的其他任何人说。”尽管内心动摇,雷慎独决定先保留这个问题,并叮嘱沈知衡守住嘴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雷慎独被沈知衡那突如其来的猜测搞得心神不宁时,他发现自己身边的气氛越发微妙。弟子们对他欲言又止、避之不及,又在他身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时候沈知衡气不过,冲上去和那些人争吵,雷慎独还得及时拉一把。
  这样的日子里,他不愤怒,只是疲惫。他想起那日在火堆旁贺烬姿义愤填膺地为自己抱不平,心里竟是如枯木逢春般生出些暖意。
  贺烬姿这时,又在做些什么呢?
  雷慎独看着自那天起就系在腕上没摘下过的祈福绳出神。
  “师兄,这红绳是做什么的啊,你盯好久了。”
  “那日里长给的,说是为庆典准备的祈福绳。”
  “庆典?是临关镇上那个吗?”
  “你知道?”
  “当然知道啦,听说很好玩的。”沈知衡有点得意地仰起头,他眼珠子一转,兴奋道,“就是过几日了。师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啊!”
  雷慎独摩挲着下巴,考虑了考虑。在盟会内的日子过得也是越来越没滋味,难得的让他心情烦闷。他想起那日里长送这红绳时也邀请他们去庆典。那到时候贺烬姿会去吗?心头思绪婉转,雷慎独有了决定。他露出回到盟会以来最轻松的表情,对沈知衡点头道:
  “也好,就告几天假,去庆典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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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长的副业是牵红线的月老,嗯(点头)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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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好热闹啊,师兄。”站在庆典入口,沈知衡看着络绎不绝的游人,还有五光十色的摊位,不由感叹道。雷慎独久违地感受到了的热络氛围,不禁让他想起在长市时看到的风情,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些。
  但放松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又想起沈知衡对盟主的怀疑。这个念头一直压在他心上,忘都忘不掉。
  “知衡,”明知道这时候问这件事有些扫兴,可雷慎独还是开口问了,“为什么你会这么容易地就说出你怀疑是盟主做的那些事?”
  “诶,师兄你问我为什么吗?其实也并不容易啦,毕竟那是盟主啊,我也是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而且我并拿不出证据,只是在堂上的时候凭直觉……”
  雷慎独没指望得到什么像样的答案。他只是想不通,如果盟主是幕后之人,那他显然精通修真布阵之术,如此一来,长久以来武林盟会将修真称为邪门歪道,还有让他对贺烬姿和寂星宗做清理门户一事,又算什么?
  说回盟主,雷慎独神色一凛。打他记事起就已经是这位盟主在位。小时候他曾经好奇问过师父和长老们盟主在位多久了,但他们给出的答案各不相同,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可是雷慎独自认受恩于盟主,深知他对自己良苦栽培,青睐有加。“正道第一后生”这一称号,也是他老人家先提出的。在雷慎独心里,盟主受人爱戴,秉公无私,一直以来为武林盟会的发展尽职尽责。是个值得敬仰的大前辈。
  尽管他之前就做好了幕后黑手就是盟会中人的心理准备,但现在是要让他把自己从小尊重的大前辈,和心思阴毒至深、酝酿如此大一场阴谋的人联系在一起吗……那可真是太有冲击力了。
  再怎么说,还没有任何证据。听着周遭的欢声笑语,雷慎独吐出心中浊气,一时不想再为这事烦心。
  “抱歉知衡,在这时提这煞风景的事。”他目光移向人头攒动的街市,“我看今天还是好好享受这儿的庆典吧。”
  “好耶!”沈知衡欢呼,拉着雷慎独扎进人流中。
  小镇临山,而又有源自山泉的小河从中流过,因此虽近关外,却有水乡风情。庆典正是沿着河流两岸而布置。此时已入夜,岸上却是热闹非凡。灯火明亮如昼,歌舞鼓声未歇,彩绸随风翻卷。人群一层压一层,笑闹声将夜色撑开。就连水里也不甘寂寞,浮灯连成一线,顺流缓缓远去。
  沈知衡兴致正高,垫着脚左顾右盼,上蹿下跳。两人走到桥上,沈知衡指着不远处一排灯架,扯了扯雷慎独的袖子,提醒他:“师兄,你看那边。”
  雷慎独已经先于他看到了他所指的方向。
  桥的另一端,灯影之下,正站在那里比灯火更闪耀的人,是贺烬姿。
  可能是参加节庆的缘故,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更招摇。飘逸风流的玄色衫镶棕橘色滚边,衬得颈子雪白,长发漆黑。领口和袖口的衣料上都绣了碎银,举手投足仿佛随意洒下一把星光。闻衡立在他身侧,神情休闲,偶尔目光凌厉地扫过四周,替他隔开那些不怀好心的靠近。
  莫名其妙地,雷慎独觉得闻衡有点碍眼。
  贺烬姿也注意到了桥上的二人,双方目光在灯火中碰上。明明分别不过十几日,却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雷慎独率先走了过去。
  “别来无恙,二位。”
  “嗯,”贺烬姿点了点头,笑脸盈盈,“你最近过得不错?有闲情逸致来这玩啊?”
  雷慎独垂眼,他最近的日子很难说是“不错 ”,可他不太想让贺烬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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