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他看着霍惊川,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笃定,还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志在必得的把握。
  “救我出去,我全都告诉你。”
  霍惊川站在那里,脸上映照着烛火,他看着霍征,看着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某种隐秘的兴奋而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陌生到他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过。
  “我娘不是感染风寒而死吗?”
  霍征的笑更深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痛快的、像是在泄愤的恶意,像一个守了太久秘密的人,终于等到了可以把它砸出来、把一切都砸烂的时刻。
  “不,因为她是个贱人,你也是……”
  他没有说完。
  他的话断在了半空中,像一根被生生掐断的弦。
  沈长宁动了。
  霍惊川从未想过,沈长宁那副瘦弱的身子骨能有那么快的动作。
  那柄长剑在他手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到霍惊川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捕捉,剑尖已经没入了霍征的心口。
  剑刃刺穿衣料、刺穿皮肉、刺穿骨骼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只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霍征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嘴巴张着,还保持着说最后一个字时的形状,可那个字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他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那柄剑,又抬起头,看着握剑的那个人……
  沈长宁站在他面前,双手握着剑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柄剑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千年寒潭里淬出的冰。
  血溅了出来。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沈长宁的脸上,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淌,衬得那张向来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凄艳的色彩
  霍征朝着霍惊川的方向伸出手。
  那只手在空中颤抖着,指尖痉挛,像是在抓什么够不到的东西。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咯咯声。
  那只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无力地垂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瞪着霍惊川的方向。
  沈长宁没有回头。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将剑从霍征胸口拔出来了。
  他双手撑着剑柄,借力缓缓站起来,膝盖在发抖,手臂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在秋风里挣扎着不肯落下的枯叶。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霍惊川,看着地上那具渐渐没了声息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破败的窗棂里灌进来,吹得他身上的大氅猎猎作响,金色的丝线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霍惊川,恨我吧。”
  说完后,似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膝盖弯了下去,然后往前屈,身体的重心往前移,那柄插在霍征胸口的剑被他压得又往肉里没入了半寸。
  他的手指从剑柄上滑落,像秋天最后几片叶子从枝头飘落。
  他的身体往前倾,缓缓地、不可挽回地倒了下去。
  霍惊川快步上前,在他倒地之前将他揽进了怀里。
  沈长宁的身体轻得不像话,轻得像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沙。
  他瘫倒在霍惊川的怀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点颜色,可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目光空空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霍惊川抱着他,蹲在地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沈长宁的肩膀,落在霍征那张已经没有生气的脸上。
  霍征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瞪着霍惊川的方向,那目光里只有一种到死都没有想明白的、不甘心的、不肯闭合的困惑。
  他似乎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真的眼睁睁看着沈长宁杀了他。
  霍惊川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沈长宁往怀里又揽紧了一些,似乎只有怀里的这个人,可以带给他一点点的安宁。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李园带人来了。
  霍惊川听见了,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沈长宁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微微颤动着。
  霍惊川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他把沈长宁整个人包了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他站起来,抱着沈长宁,走出了观音庙。
  李园正带着几个亲卫往这边赶,远远地看见霍惊川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月光下,霍惊川怀里抱着一个人,裹着他的披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截露在外面的、苍白的手指。
  李园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见霍惊川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身后的几个亲卫只知道今夜是来接将军的,并不知道怀里抱着的是谁。
  他们看见霍惊川怀里抱着一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开口。
  霍惊川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走到几个亲卫身后时,他才吩咐:“里面的尸体……伪造成流寇作乱。”
  “和这座观音庙一起……烧了吧,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到马前,一手抱着沈长宁,一手拉住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小心得像怀里抱着的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父亲葬身的观音庙,然后一夹马腹,霄风迈着缓慢的步子,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


第75章 你正常一点
  霄风驮着二人走在山路上,夜风微凉。
  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霍惊川低下头,伸手扒开裹在沈长宁身上的披风,露出他的脸来。
  月光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身体还好吗?回城了我给你找大夫。”
  沈长宁没有睁眼,只是将头在霍惊川的怀里埋得更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刚杀了你爹。”
  霍惊川把怀中的人搂紧,轻声道:“我让李园他们伪造成流寇作乱,还烧了那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喜欢这样吗?”
  沈长宁睁开了眼睛。他在霍惊川的支撑下坐起身来,后背靠着霍惊川那炙热的胸膛,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山路,然后他开口了:“我不明白。”
  霍惊川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他把下巴搁在沈长宁的肩窝里,闻着那股淡淡的安神香,声音闷闷的:“我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你不想让我听到,是吗?”
  沈长宁沉默了。
  霍惊川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山路两旁的树影从他们身边掠过。
  “你知道他要说什么,对吗?”霍惊川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恳求,“告诉我吧。”
  “我不知道。”沈长宁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快到像是怕自己犹豫一瞬就会说出别的话来。
  霍惊川没有再问。
  他把沈长宁搂得更紧了一些,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
  沈长宁感受到他肩膀的微微颤抖,感受到衣料被什么东西洇湿了,温热的,一点一点地渗透过来。
  霍惊川哭了很久。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掉在沈长宁的衣领上,掉在那件深色大氅的领口里,掉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沈长宁,”他的声音从沈长宁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你若不解气,也可以杀了我,别不理我。”
  沈长宁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我不能从城门进去,放我下来。”
  霍惊川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红红的:“你有出城的密道,对吗?我送你过去。”
  沈长宁:“你知不知道你很烦……既然是密道,当然只能我自己知道。”
  霍惊川又把沈长宁搂紧了。
  他把脸埋进沈长宁的肩窝里,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哭得更凶了。
  “连我也要瞒着吗?以后你能不能不要一个人涉险。你要杀人,我替你杀,好吗?”
  沈长宁没有说话。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那件深色大氅的衣角轻轻飘动。
  他低下头,看着霍惊川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那双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怎么都止不住。
  “……你真要当那个弑父的人?”
  霍惊川的哭声停了一瞬。
  他从沈长宁的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沈长宁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
  “你果然是在为我考虑……今日你没让他把话说完,是不是怕我听到是他害死了我娘,我会先你一步下手杀了他?”
  沈长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我只是怕他让你救他走。”
  “不是的。”霍惊川的声音忽然大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认真,“是你不想让我亲自弑父,所以你先动手杀了他。你说让我恨你……”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其实是怕我背上弑父的名声,成为此后的噩梦。”
  他吸了吸鼻子,身子贴紧他的后背,二人的心跳重合,他餍足地长叹。
  “你分明是在意我的,沈长宁,别把我推开。我要知道一切,你的一切。”
  山路在脚下蜿蜒,霄风的步子很稳。
  沈长宁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沉沉的密林。
  “放开我。”
  “我不放。”霍惊川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沈长宁的呼吸都有些不畅,“沈长宁,我放开你,你是不是再也不会见我了?”
  “你疯了吧?”沈长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正常一点。”
  霍惊川哭得很凶,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顾忌,毫无保留。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