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霍惊川脚步一顿,是秦钟。
  秦钟也看见了他,赶紧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包子,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将军”,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了东西的仓鼠。
  霍惊川皱了皱眉:“我不是让你看着霍府吗?”
  秦钟费劲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拍了拍胸口,才顺过气来。
  “回将军,我看了呀,你大哥子时刚过就开始嚷嚷着要跑出去,所以我老早就给他捆了,安排了十几个弟兄看着。他闹腾了一晚上,刚才才算是睡着不闹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一大袋子包子:“我这不是出来买点包子犒劳一下兄弟们嘛。”
  霍惊川点了点头:“那没事了,你回去给他放了吧,别让他看到是谁绑的他就行。”
  秦钟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个将军放心,我们都伪装得可好了,绝对不会被发现。”
  霍惊川“嗯”了一声,没打算多跟他说话,直接绕过他就要往沈府里去。
  秦钟在身后喊了一声“将军吃点包子吗”,霍惊川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到沈府时,沈长宁还没醒。
  周叔站在卧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
  他站在那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像是在做一道极难的题。
  叫醒吧,他昨夜回来得那么晚,脸色那么差,该多睡一会儿;
  不叫吧,这早膳不吃,胃里空着,身子更受不住。
  他端着托盘,在门口踱了两步,又停下来,又踱了两步。
  看见霍惊川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周叔的眼睛亮了,像是看见了救星,快步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了屋里的人:“霍将军,你来了。”
  霍惊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托盘,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是要叫他起来吃饭吗?”
  周叔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更纠结了:“是呀。少爷昨夜回来得晚,是该多睡一会儿。但是这不吃早膳,也有些不妥……我正犯愁呢。”
  霍惊川接过托盘:“把粥给我吧,我进去端给他。”
  周叔如释重负地把托盘交到他手上,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那麻烦霍将军了。”
  霍惊川端着托盘,轻轻推开了卧房的门。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沈长宁的呼吸声,霍惊川把托盘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沈长宁还睡着。
  他侧躺着,脸朝向床外,枕头被他压出一个浅浅的窝。
  头发散开了,铺在枕上,乌黑的一片,有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霍惊川的目光落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
  那截手腕白得像雪,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霍惊川站在那里,他看着沈长宁,呼吸不知不觉地放轻了,轻到像是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扰到这个画面。
  也不知是出神了多久,直到窗外有鸟雀飞过,叫声清脆,在枝头蹦蹦跳跳。
  晨光又亮了一些,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
  霍惊川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太对。
  它跳得太快了,快得不像话,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了有些雀跃的心跳。
  然后走到床边,蹲下身子,轻声喊了一句:“沈长宁。”
  没有反应。
  沈长宁的呼吸依然轻缓而均匀,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霍惊川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腕,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沈大人,该吃饭了。”
  沈长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含混地发出一个“嗯”字。
  然后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头发蹭得更乱了,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霍惊川看着他那副不想起床又被迫被叫醒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去拨开那几缕垂在沈长宁脸上的碎发,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更轻了。
  “沈大人……”
  沈长宁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茫然地看着前方,像是还没有从梦里醒过来。
  目光慢慢聚焦,落在霍惊川脸上。
  他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辨认这个人是谁,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然后他闭上眼,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
  “出去。”
  霍惊川当然没有出去。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端起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让热气散一散。
  他把勺子搁在碗沿上,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周叔熬了好久的粥,你不喝,他该伤心了。”
  沈长宁没有动。
  霍惊川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沈长宁的手指碰到了碗沿,停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把手重新塞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霍惊川。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再睡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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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认命了
  后来是被霍惊川强硬着拉起来,沈长宁才勉强喝了一碗粥。
  说是拉起来,其实是霍惊川在床边念叨了小半个时辰,从“粥要凉了”念到“周叔会伤心”,从“周叔会伤心”念到“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翻来覆去,像一只在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沈长宁被他吵得实在受不了了,才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接过粥碗三口两口喝完,把碗往霍惊川手里一塞,倒头又睡了过去。
  整个过程中眼睛都没怎么睁开过,像是梦游一般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然后,沈长宁在屋里睡,霍惊川左右无事,便在门口坐了下来。
  周叔中间来过一次,端着一碗姜汤,说是天凉了,让霍惊川喝了暖暖身子。
  霍惊川接过碗喝了两口,周叔又劝他去厢房歇着,说少爷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在这儿枯坐着也不是办法。
  霍惊川摇了摇头,说不困,把碗还给周叔,又靠回了门框上。
  周叔端着空碗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走了。
  周叔刚走,霍惊川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了,后背靠着门框,头微微仰着,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像是有两座山压在睫毛上,怎么都撑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霍惊川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廊下,那声音把霍惊川猛地惊醒,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栽倒,手忙脚乱地撑住地面,回头一看……
  沈长宁站在门口,已经收拾整齐了。
  看到门口等着的霍惊川,沈长宁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暂,只是一瞬,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复了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可那淡淡底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你怎么在这里?”沈长宁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平的。
  霍惊川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动作慢悠悠的。
  他拍了拍袖口,又拍了拍衣摆,拍完了左肩拍右肩,拍得沈长宁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才开口。
  “你要出门吗?”他语气随意地说道,“我陪你一起。”
  沈长宁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那不自然很短,短到像是不曾存在过,可霍惊川看见了。
  他看见沈长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看见他的嘴角抿了一下,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没有要出门。”沈长宁的声音还是很平,“我就是去院子里坐坐。”
  霍惊川看着他,没有拆穿他。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信不信”。
  “你平日里不出门的时候,是不会穿这身的,你想出门,但是不想被我知道。”
  沈长宁的脸红了。
  那红色很淡,从耳尖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廓。
  他看着霍惊川,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不是。”
  霍惊川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
  他低着头看沈长宁,沈长宁别着脸不看他,只能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绷紧的下颌线。
  “你要去见谁?”霍惊川的声音轻了下来。
  “没有那个人。”沈长宁的回答很快。
  霍惊川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沈长宁那张努力维持着平静、却藏不住泛红耳尖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你昨夜答应过我,不会再瞒着我了,你骗我?”
  沈长宁的手指攥紧了。
  霍惊川看着他那副倔强的、不肯低头的、却又无话可说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我不管,你不带着我就休想出门。”
  沈长宁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无奈,有“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人”的认命,还有一点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藏在最深处的、柔软的妥协。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成方形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跟我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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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南坊的一处民宅。
  这宅子藏在一条窄巷子的最深处,没人想到这里的人还和沈长宁有着秘密的联系。
  沈长宁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听着很有节奏,像是在对什么暗号。
  里面很快有了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在沈长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门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和沈长宁年纪相仿,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袍子,腰间束着革带,打扮得像是个寻常的书生。
  他看见沈长宁,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等了好久的人终于来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目光越过沈长宁的肩膀,落在身后的霍惊川脸上,那笑容立刻收了回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从欢喜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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