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沈长宁扭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沈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无奈。
  “你好歹是个将军。”他的声音很轻。
  “将军不能哭吗?”霍惊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理直气壮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沈长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密林。
  “……那你先放我下来。”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清清冷冷的调子,“我从密道走,你进城后,可以去沈府找我。”
  霍惊川抱住沈长宁不肯松手,手臂箍得紧紧的,像一只护食的猛兽:“我不放,你带我一起,我送你回去,再出来从城门回去。”
  沈长宁的眉头皱了一下:“你……”
  “你不能瞒着我。”霍惊川的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认真得不像刚才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沈长宁,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能对我那么凉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恳求,“我想知道密道在哪,我不能接受有一天你从密道离开,我却找不到你在哪。”
  夜风停了,沈长宁被霍惊川从身后抱着,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他沉默了很久。
  “……走吧。”
  沈长宁的声音很轻,无奈地妥协。
  霍惊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把沈长宁抱得更紧了。
  ----------------------------------------


第76章 求你了
  密道的入口在城外一处破庙,连通着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子。
  那房子窄窄的,矮矮的,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
  若不是沈长宁带路,霍惊川就算从这里走过一百次,也不会多看一眼。
  密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开,沈长宁走在前面,霍惊川跟在后面。
  沈长宁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霍惊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道瘦削的背影,好几次想伸手扶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临出去前,他把用来伪装衣服头饰都脱了下来,放在了密室内。
  没了玉簪挽发,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身后,乌黑的一片,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出了密道,月光重新落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霍惊川二话不说,弯腰就要把他抱起来。
  沈长宁推开了他的手。
  那一下推得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可霍惊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沈长宁,眼睛里带着一种受伤的、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般的神情。
  “你身体撑得住吗?我只是想帮你……”
  沈长宁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月光下,霍惊川的脸上还残留着没干透的泪痕,沈长宁移开目光,声音很轻:
  “……你背着我吧。”
  霍惊川愣了一下,然后他顺从地蹲在那里。
  沈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连月光都照不亮。
  他走上前,伸出手,环住了霍惊川的脖子。
  霍惊川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感受到沈长宁的体温贴在自己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凉凉的。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方才那股被推开时的委屈和不甘,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来,把沈长宁往上托了托,迈步往前走。
  沈长宁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子,轻得霍惊川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他走得很慢,比平时慢了许多,慢到像是怕颠簸会弄碎背上的人。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街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沈长宁的头发飘散下来。
  那缕缕青丝在夜风里轻轻扬起,像一匹被风吹散的墨色绸缎,拂过霍惊川的侧脸。
  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霍惊川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想看清是什么东西拂过自己的脸。
  他的鼻尖差点蹭到沈长宁的脸。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霍惊川能看清沈长宁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角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能看清他嘴唇上浅浅的纹路。
  沈长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霍惊川从未见过的、措手不及的慌乱,像一只被人忽然凑近了的猫,浑身都绷紧了。
  “好好走路。”
  沈长宁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霍惊川飞快地把头转了回去,目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心虚,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敢让人知道的欢喜。
  “哦。”
  夜风又吹过来,沈长宁的头发又飘了起来,拂过霍惊川的耳廓、脖颈、脸颊。
  霍惊川没有再回头,他只是把背上的人又往上托了托,走得更稳了一些。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
  回到沈府时,周叔正站在廊下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见霍惊川扶着沈长宁进来,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霍惊川对他摇了摇头。
  周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侧身让开,目送着两个人穿过回廊,走进卧房。
  沈长宁被霍惊川扶着坐到床上,背靠着床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刺向霍征的那一剑,用尽了他一身的气力,那一剑太快,快到他来不及想后果,快到他忘了自己这具破败的身子骨根本撑不住这样的爆发力。
  现在动动手指都难,指尖微微发颤,他靠在床柱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做一件极费力的事。
  霍惊川去打了一盆热水来,端到床边,拧了帕子,轻轻覆在沈长宁脸上。
  帕子是温热的,热气氤氲,模糊了沈长宁的眉眼。
  霍惊川的动作很轻,一寸一寸地擦过去。
  擦完了脸,又在他的掌心擦拭。
  刚才这些地方都沾上了血迹,今晚沈长宁这个情况肯定没法沐浴,只能尽可能的把这些脏东西都擦干净。
  “你还不快出城去?”沈长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霍惊川没有抬头,继续擦着他的手指。
  “我天亮前会走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沈长宁没有回答。
  他靠在床柱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
  “你……”
  他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不是不想说,是累了,累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霍惊川抬起头,看着他。
  沈长宁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烛光映在他脸上,把那清冷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可那柔和底下,是藏不住的疲惫,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倦意。
  霍惊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沈长宁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霍惊川从未见过的、措手不及的慌乱,还有一点点的……羞恼。
  他瞪着霍惊川,嘴唇动了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需要!”
  霍惊川赶紧摆手,脸上的表情无辜:“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不碰你衣服,真的不碰。”
  沈长宁看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看着霍惊川,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败了的无力感。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霍惊川没有说话。
  他把帕子放进水盆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桌面。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在沈长宁腿边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把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沈长宁……沈大人,等我回来,把一切都告诉我,好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恨我不好吗?”
  霍惊川抬头和沈长宁对视,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执着与坚定:“我不会恨你的,我只想知道真相。”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又补充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恨你。”
  他把脸往沈长宁的膝上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那日马球会,你说我爹通过我叔父得到了官位,却忮忌叔父。说明你曾调查过我家从前的恩怨。把你查到的都告诉我,好不好?”
  沈长宁沉默着。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把他的表情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看不分明。
  “不止是这些。”霍惊川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恳求,“我也想要知道你后面的计划,我不想下次还这样,等到一切已成定局,我才能找到你的踪迹。若你遇上意外,我……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上次摄政王府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长宁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一块冰,被他握住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抽开。
  “利用我吧,沈长宁,把我当成你最趁手的一把刀。”
  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的眼睛。
  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没有泪,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坦荡荡的、毫无保留的认真。
  “你信我,好不好?”他的声音轻了下来,“下次把我算进你的计划里,让我成为你计划的一环。就算只有利用也好,不要把我排除在外了。”
  他的声音更低了:“求你了。”
  ----------------------------------------


第77章 赖床
  当夜,霍惊川看着沈长宁睡了,才从密道返回。
  出了密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弥漫,把整座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薄纱里。
  霄风还拴在破庙门口,见他出来,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像是在埋怨他让自己等了一整夜。
  霍惊川解开缰绳,翻身上马,从城门回京。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整条长街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他牵着霄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出去很远。
  走在去沈府的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正往嘴里塞什么东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