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他坐到案后,没有点灯。
  暮色从窗棂里漏进来,昏暗的光线把整间书房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他隐在黑暗中,思路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不多时 霍惊川猛地抬起头。
  霍征不见了。
  沈长宁也不见了。
  再加上他昨夜告诉了沈长宁,霍征已经投靠了刘秉钧。
  如此多的事情加在一起,似乎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他不敢往下想了。
  可他的脑子不听话,它自己往下想了。
  那些他一直在逃避的、不愿意面对的、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猜测,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盖子,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霍征是刘秉钧的人,替他杀过石柱。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沈家灭门那晚,自己的亲生父亲也出了一份力呢?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是恐惧,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把火烧在胸口,烧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园在门口看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翻身上马,一鞭子抽下去,霄风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箭一般射了出去。
  霍府的大门是关着的。
  霍惊川没有敲门,没有喊人,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门房从里面跑出来,看见是他,张了张嘴,又缩回去了。
  霍惊川大步往里走,穿过影壁,穿过正厅,穿过回廊。
  霍惊寒正站在书房门口,看见霍惊川进来,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衣领已经被霍惊川攥住了。
  霍惊川的手像一把铁钳,箍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霍惊寒的脚后跟离了地,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紫。
  “你可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霍惊川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详细说,一件都不许落下。”
  “我不知道。”霍惊寒的衣领还被霍惊川攥着,脚后跟堪堪沾着地面,姿势狼狈得很。
  “今早父亲只是接了一封信,然后就离开了,我再也没有见到他。”
  霍惊川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信?什么信?谁给他的?”
  霍惊寒回答地很快:“我不知道,父亲没让我看。”
  霍惊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霍惊寒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就那么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心虚,没有隐瞒,只有一种坦荡荡的、无能为力的空白。
  他是真的不知道。
  霍惊川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霍惊寒的脚后跟落回地面,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没有揉被攥红的脖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霍惊川。
  霍惊川低头思索,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那封信,多半就是沈长宁今早写的那封。
  可沈长宁是怎么把信送到霍征手上的?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联系?
  “你想到什么了?”霍惊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霍惊川抬起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没想到什么。”霍惊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派人去查。”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衣袍带起一阵风。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回廊的阴影里,背对着霍惊寒。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
  “大哥放心,你就在家里等我的消息,一切交给我。”
  霍惊寒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月光下,那个人的肩膀很宽,脊背挺得很直,他忽然觉得这个弟弟和从前不一样了。
  “你真的会去找父亲?”霍惊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霍惊川转过身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大哥想什么呢?”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想信服的笃定,“他可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当然会拼尽全力救他。”
  霍惊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点了点头,松开了一直攥着门框的手。
  “那我在霍府等你的消息。”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要快一些找到父亲……”
  霍惊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走了。
  ————
  霍府门外,李园已经候在那里,多年来的默契,让他刚才下意识跟了出来。
  月光下,他站得笔直,见霍惊川出来,他上前一步,喊了一声“将军”。
  霍惊川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步子很快,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在风中展开的旗。
  李园没有多问,快步跟了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拿着叔父的令牌,去找我爹今日的行踪。从早上出门开始,他走过的一步都不能落下。”
  李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霍惊川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李园一眼:“记住,不要暴露沈长宁不见的消息,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李园神色绷紧,他看着霍惊川的眼睛,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
  霍惊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这一次他停得突然,李园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赶紧收住脚步。
  “还有,派秦钟过来守着霍府。”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大哥如果有其他动作,就把他绑了。”
  “等我找到沈长宁,再放他出来。”
  霍惊川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大步走向停在门外的马。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一道闪电,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箭一般射了出去。
  马蹄声踏碎了深夜的寂静,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李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站了片刻,然后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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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救我!
  霍惊川回到沈府时,府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橘红色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摇晃,把青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周叔正从厨房那边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见了他,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喜色。
  “霍将军回来了?”他快步迎上来,把那碗汤往霍惊川面前递了递,“吃过了没?厨房还温着粥,要不我给您下碗面?或者……”
  霍惊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吃过了,多谢周叔。”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周叔的肩膀,落在那扇还亮着灯的书房窗户上,“我去书房等沈长宁。”
  周叔端着汤碗站在原地,看着霍惊川往书房走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霍将军还是早些休息吧。少爷说了今晚不会回来,那今晚等着也是无用。您在这儿枯坐着,等也是白等,不如养足了精神,明日再……”
  “好。”霍惊川笑着点头,“我等会儿就睡。”
  他没有回头,步子也没有停,径直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笔架上的笔整整齐齐地挂着,墨已经干了,砚台也洗过了,安安静静地搁在案角。
  书架上那些散落的书卷被重新码好,连桌案上的茶盏都倒扣着,像是主人要出远门,临走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沈长宁没留下任何细枝末节的证据,霍惊川转了一圈,毫无所获,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着。
  半个时辰后,窗棂上传来三声轻响,两短一长,是他和李园约定的暗号。
  霍惊川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李园蹲在窗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时间匆忙,”李园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只查到霍大人午时从永安门出了京城,往西边去了。”
  霍惊川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永安门外往西,那是西山的方向。
  霍惊川脑子里想了西山里几处可以约人见面的地方,然后点头。
  “好。”霍惊川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让叔父的人不要再继续查了,都回去休息。我先过去西山,你带几个亲卫,半个时辰后沿着记号去找我。”
  李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霍惊川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黑影翻过院墙,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衣袍微微飘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红绳,把红绳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关上窗,大步走出书房。
  廊下的灯笼还在晃,橘红色的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没有惊动周叔,没有走正门,翻墙出了沈府。
  墙外,霄风已经等在那里,前蹄刨着地,打着响鼻。
  霍惊川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着永安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踏碎了深夜的寂静,越来越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
  永安门在望。
  城门已经关了,两扇厚重的门板合得严严实实,门洞里的灯火早就熄了,只剩下城墙上几盏防风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守城的士兵抱着长枪靠在墙根打盹,听见马蹄声,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端起枪,朝黑暗中喊了一声:“什么人?宵禁已至,不得出入!”
  霍惊川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朝那士兵掷了过去。
  令牌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落在那士兵怀里,差点砸中他的脸。
  士兵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令牌是铜的,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德”字,背面是公主府的徽记。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才那点睡意和凶悍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捧着令牌的手都在抖。
  霍惊川正色道:“奉公主令,出城办事,烦请开门吧。”
  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着铁板。
  霍惊川没有等门完全打开,一夹马腹,霄风从门缝里挤了出去,蹄铁踏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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