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可没想到,杀死石柱的,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甚至都不是刘秉钧亲自授意,只是他想要向摄政王府邀功。
  用自己儿子亲信的命,向摄政王邀功。
  “将军。”李园看他许久未动,开口喊了一声。
  霍惊川没有动。
  “将军。”李园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几分担忧。
  霍惊川如梦初醒。
  他抬起头,看着李园,目光有些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还没有完全分清梦和现实。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封信,又看了一眼匣子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贴身收着,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把匣子合上,推回给李园。
  “把匣子还回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信件,我自己留着,过几日再还回去。”
  李园接过匣子,看了他一眼,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烛火跳了跳,又稳住了。
  霍惊川坐在案后,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封信。
  纸很薄,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小片薄薄的刀刃,贴着皮肤,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攒什么力气。
  然后推开门,大步往外走。
  熟练地翻过那堵墙,墙那边是沈府。
  他落地的声音很轻,可门房还是听见了,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他,又缩回去了。
  霍惊川站在沈府的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安神香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书房那扇还亮着灯的窗,白色的窗纸被烛光映得微微发亮,像一盏在夜里为他点着的灯。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信,深吸一口气,朝那扇窗走去。
  ————
  看到他站在窗外,沈长宁的笔顿了一下。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他抬起头,隔着那扇半开的窗,看着霍惊川。
  站在窗外,没有像往常那样翻窗进来。
  沈长宁微微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沈长宁放下笔,声音不大。
  霍惊川看着他,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长宁看着他那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和往常不一样,此刻的霍惊川感觉整个人都空了。
  “你又去见你爹了?”
  霍惊川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没有声音,也没有力气。
  沈长宁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窗边。
  “那你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霍惊川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封信,信封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像一片被秋风吹枯的叶子。
  他把信封展开,抚平,终于伸出手,把那封信递了出去。
  他没有看沈长宁的脸,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伸出去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又从手腕抖到手臂,怎么都止不住。
  他轻声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的事。
  “我查到了,是我爹杀了石柱,他已经投靠了刘秉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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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别恨我(2)
  沈长宁没有伸手去接。
  他站在窗内,看着霍惊川低垂的头,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腕上那根被袖口遮住了一半的红绳。
  “你为什么告诉我?”
  霍惊川的手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沈长宁,他看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松了一些。
  “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我若不说,等你自己查到,发现我隐瞒了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会恨我的……”
  夜风停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更鼓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隔着那道薄薄的窗棂,像是在两个世界里。
  沈长宁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他的手指碰到霍惊川的手指时,霍惊川的手颤了一下。
  一贯热得像火的手,此刻带着夜晚的凉意。
  他没有拆那封信,只是看着霍惊川说道:
  “进来吧,夜里凉。”
  霍惊川坐在沈长宁对面,沉默地一言不发。
  他自然知道,霍征投靠了刘秉钧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永远都不想知道的答案。
  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不敢想……
  可那些念头像一群蚂蚁,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啃噬着他每一寸理智。
  在他思绪万千之时,沈长宁已经拆开信看完了。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和看一份寻常的公文没什么区别。
  看完后,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递还给霍惊川。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早些休息吧。”
  霍惊川抬起头,看着沈长宁。
  “你……”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沈长宁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霍惊川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把那清冷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不是什么脆弱的东西,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迁怒于你。”
  他转过头,看着霍惊川的眼睛:“所以,好好休息吧。”
  霍惊川坐在那里,他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不争气的东西憋了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
  ————
  第二日晨起时,天色才刚泛白。
  霍惊川难得没有赖床,从隔壁屋里出来,打着哈欠往书房那边走。
  晨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淡淡的,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洒在青石板路上。
  书房的门开着。
  沈长宁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尊被晨光镀了金边的白瓷菩萨。
  霍惊川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就那么看着他写。
  沈长宁写完后,将那张纸折成一个小方块,从窗边的暗格里取出一只竹制的信筒,把纸条塞进去,封好。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一只灰白色的信鸽正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看。
  沈长宁把信筒系在鸽子的腿上,手指在鸽子背上轻轻抚了一下,然后抬手一送。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然后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消失在东边的天际。
  霍惊川看着那只鸽子飞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转过头,笑着去找沈长宁,脚步轻快地迈进书房,往沈长宁对面一坐。
  “这么早就开始办公了?沈大人果真勤奋。”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沈长宁正在收拾桌上的笔墨,头都没抬。
  “今日我有事,你若晚上来沈府,我会让周叔他们给你准备吃的。”
  霍惊川托着腮的手放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有什么事晚上都不能回来吗?”
  沈长宁没有解释。他只是点了点头,简短地说了一句:“嗯,回不来。”
  霍惊川看着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沈长宁已经收拾好了桌面,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袖,往门口走了。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从容。
  霍惊川坐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走出书房,愣了一瞬,然后站起来,跟了上去。
  他没有再问。
  沈长宁不想说的事,他从来问不出来。何况昨晚那封信的事,沈长宁没有多问一句,他也没有多解释一句。
  ————
  直到暮色深深,霍惊川才如梦初醒般问了一句。
  “周叔……沈长宁今日没有坐马车吗?”
  周叔想了想,摇了摇头:“少爷吩咐了,不必让人侍候,今早他一个人走的。”
  霍惊川点了点头。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丛被暮色染成暗绿色的青竹,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想起今早沈长宁的神情,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不对。
  他又想起那日送他离京时的情景。
  莫名和今早沈长宁的神情重合。
  “周叔,晚饭不用准备我的了。”
  他丢下这句话,大步往外走。
  周叔端着茶盘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霍惊川已经走出了月门。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暮色四合,小贩们纷纷亮起了灯笼,橘红色的光在青石板路上一盏一盏地铺开,像一条发光的河。
  卖馄饨的、卖烧饼的、卖糖葫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霍惊川走在人群里,买了一些小吃填饱肚子。
  他走到侯府附近时,街上已经没那么热闹了。
  这条街住的都是高门大户,鲜少有小贩敢在这里摆摊,街上也冷清了不少。
  他正低着头往前走,一个人影从斜刺里冲出来,差点撞上他。
  霍惊川脚步一错,侧身让开,抬头一看……霍惊寒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那身一贯四平八稳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爹来找你了吗?”霍惊寒的声音又急又哑,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霍惊川看着他,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短,带着几分嘲讽:“他有病吧?来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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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山雨欲来
  他转身回了侯府。
  到了门口,他把李园叫过来,不是很在意的吩咐道:“霍惊寒若是来了,拦住他,就说我不在。”
  李园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霍惊川大步走进府里,穿过回廊,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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