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霍惊川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他盯着沈长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那只攥着衣袖的手,可目光还黏在沈长宁身上,一刻也不肯离开。
  沈长宁拿了湿毛巾回来,站在霍惊川面前,俯下身,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拿着毛巾在他脸上擦拭。
  动作很轻,从额头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一寸一寸地擦过去。
  霍惊川闭着眼睛,仰着脸,一动不动,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乖得不像话。
  沈长宁的手往后撤,准备把毛巾放回去。
  霍惊川忽然往前凑了一下,脸颊追着那只撤离的手,像是舍不得那点温度。
  沈长宁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
  霍惊川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眯着眼睛,一脸餍足。
  沈长宁的手僵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霍惊川脸颊上的温度,烫得很,从掌心一直烫到指尖……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抽回来,声音尽量放得平淡。
  “热水烧好了,你去沐浴吧。”
  霍惊川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迷蒙的,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在努力理解他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眼神懵懂得很,像是一个没听懂先生讲课的学生。
  沈长宁看着他那副模样,知道跟他说再多也是白费。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跟我过来。”
  ————
  霍惊川被沈长宁带到了浴桶旁。
  热气氤氲,水雾弥漫。
  沈长宁指了指浴桶,语气淡淡的,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洗好了喊我。”
  他转身要走。
  霍惊川伸手拉住了他。
  沈长宁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霍惊川那张还泛着红的脸。
  那双被酒意浸泡了整晚的眼睛,此刻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琉璃,亮晶晶的,湿漉漉的,里面写满了依赖。
  沈长宁没有抽开手。
  他站在那里,耐心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我就在屏风后面,不会走的。等你洗好了就喊我。”
  他伸出手,在霍惊川的头发上揉了揉。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轻轻说了声:“乖。”
  霍惊川点了点头。
  他松开手,转过身去,开始解衣带。
  动作很慢,解了两下没解开,又解了两下,才把外袍脱下来,搭在屏风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长宁已经走到屏风后面了,月白色的衣角在屏风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水很热,热气蒸得他脸上的红又深了几分。
  他把自己整个人沉进水里。
  不知是沐浴的效果,还是刚才的醒酒汤起了作用,混沌的脑子就这样渐渐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来刚才自己的傻样子,又看到沈长宁就在屏风外,忽然不敢面对这一切了。
  他把脸埋在水里,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在水底过完下半辈子。
  屏风外面,安静了很久。
  沈长宁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本书,半天没翻过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水声停了。
  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他放下书,站起身来,朝屏风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霍惊川?”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霍惊川?”
  还是没有回应。
  他顾不得其他了,绕过屏风,快步走到浴桶旁。
  霍惊川整颗脑袋都埋在水里。
  头发散开来,像一片黑色的海藻在水面上漂浮。水面平静得很,连一个气泡都没有。
  沈长宁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他俯下身,伸手探进水里,一把抓住霍惊川的肩膀,把他的头拉出了水面。
  水花四溅,打湿了沈长宁的衣袖和衣襟。
  霍惊川的脸从水里露出来,水珠顺着他的额头、鼻梁、下巴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回浴桶里。
  他的脸很红,从颧骨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过。
  可他的眼睛清亮得很,没有醉意,没有迷蒙。
  他看着沈长宁,沈长宁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霍惊川的眼珠转了转,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盯着水面,盯着浴桶边缘,盯着屏风上的衣袍,就是不看沈长宁。
  他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沈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松开抓着霍惊川肩膀的手,退后一步。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霍惊川闷闷回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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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军营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当天夜里,霍惊川躺在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被子下面,他的脸烧得通红。
  不是酒意未消,是羞的。
  他已经洗了澡,喝了醒酒汤,又在院子里吹了半天的风,酒意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可那些画面散不掉,它们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一闭上眼就往外冒。
  他想起自己拉着沈长宁的袖子不放,缠着他的样子。
  沈长宁不会觉得他很烦吧?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过了一会儿,霍惊川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盯着自己那只右手看了很久。
  他记得这只手刚才拉过沈长宁的手,记得这只手把沈长宁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像是在回忆着刚才的触感。
  然后他发出一阵傻笑。
  那笑声闷在被子里,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被窝里偷吃东西,窸窸窣窣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
  笑完了又开始害臊,害臊完了又开始傻笑,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
  所以后果就是,第二日起床时,他顶着一个超大的黑眼圈。
  那黑眼圈大得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两拳,眼窝下面青黑一片,衬得他那双眼睛倒比平时大了几分。
  头发也没梳好,几缕碎发翘在头顶,像一只刚睡醒就被揪出来的长毛狗。
  沈长宁看见他时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暂,只是一瞬,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复了那副清淡的模样。
  他没有问“你怎么没睡好”,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霍惊川看见沈长宁的那一刻,昨晚那些羞恼、害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的念头,全都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他凑了过去,跟在沈长宁身后,像一块被磁石吸住的铁,自然而然地、不可控制地,贴了上去。
  “沈大人,今早吃什么呀?”他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快,“我好饿啊。”
  沈长宁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淡淡的:“你先离我远点。”
  霍惊川愣了一下,低头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
  昨晚洗了澡,衣服也换了干净的,没有酒味,只有皂角的清气,还有一点点沈长宁屋里那股安神香的味道。
  他把衣领揪到沈长宁面前,理直气壮地说:“没酒味,香的,不信沈大人你闻。”
  沈长宁的脚步终于停了。
  “你昨夜喝醉了,今早只能喝白粥。”
  霍惊川跟在他身后,乖乖地“哦”了一声。
  白粥就白粥,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确实不该吃油腻的。
  他跟在沈长宁身后,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沈长宁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了:“下次喝醉了,不许再来我这里。”
  霍惊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长宁的背影,月白色的衣袍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隐约可见。
  他忽然笑了一下,加快脚步跟上去,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没下次了,我不会再喝醉了,我保证!”
  沈长宁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霍惊川走在沈长宁身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
  吃了早饭,霍惊川照例去了军营。
  晨光铺在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震天响,刀枪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霍惊川骑在马上远远看着,觉得这声音比什么曲子都好听。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亲卫,大步往营帐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他就觉得不对劲。
  李园站在营帐门口,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霍惊川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发生什么了?”他问,目光从李园脸上扫过去。
  李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人从营帐后面跳了出来。
  “霍小侯爷!”
  那声音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像是在此等候多时,终于等到了猎物上门的猎人。
  霍惊川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无语。
  刘泽文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崭新的骑装,腰束革带,脚蹬皮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霍小侯爷,昨日我去侯府找你,你不在。”他的语速很快,像是怕霍惊川打断他,一口气把话全倒了出来,“李园他们不肯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只好今日直接来这里找你了。”
  霍惊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李园一眼。
  李园的表情更心虚了,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霍惊川收回目光,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
  “军营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他看着李园,“丢出去。”
  李园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为难,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丢不了……他如今是城防营指挥使,还是我的上级呢。”
  霍惊川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转过头,重新打量着刘泽文,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来路不明的货物。
  “你?”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怀疑,“当指挥使?”
  刘泽文赶紧摆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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