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古代架空)——万灵谷的仑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7:21

  霍惊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桌面上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那碟酱牛肉差点翻了个个儿。
  江辰低头看了看桌面,那张结实的红木桌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尺,生怕殃及池鱼。
  “对啊,是个人都会难过的啊!”霍惊川的声音拔高了,他只听到江辰说自己会难过这几个字。
  “为什么!他听到有女子心悦我,他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辰傻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地转了几圈,忽然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啊?什么?谁?你喜欢谁?”他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像两颗灯笼,“我没听说你跟哪家小姐走得近啊?你连我都瞒着了?”
  霍惊川摆摆手:“是谁不重要。”
  他又灌了一杯酒,声音低了几分:“但是我上次听说他要娶……要去跟别人成亲,我就非常生气,还吵了一架,他为什么就能那么淡定呢?”
  江辰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那就是她不喜欢你呗。”
  “不可能!”霍惊川的声音又拔高了。
  然后顿了顿,他的声音忽然小了,小得像蚊子哼哼,带了几分不确定,“他难道真的……”
  说完眼圈忽然就红了。
  江辰见过各种各样的霍惊川,却没见过这个京城小霸王哭鼻子的样子,往常只有霍惊川把别人揍哭的份。
  “诶……你……你别哭啊……”江辰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递过去,又觉得帕子不够,把袖子也伸了过去,“我的老天奶啊,霍小侯爷,她喜欢你,她最喜欢你了。你这么好的人,谁会不喜欢你?”
  霍惊川没接帕子,也没接袖子,只是吸了吸鼻子。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声音闷闷的:“那他为什么看我在看别人的画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辰收回袖子,挠了挠头。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吧。”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霍小侯爷你性格外放,风风火火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全写在脸上。或许你喜欢的那人她性格内敛,心里有事不爱往外说,表现出来的形式不一样呢?”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要不,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去找人打听一下?”
  “我不能告诉你。”霍惊川的回答干脆利落。
  江辰也不气馁,又问:“那你要不直接问问她呢?”
  霍惊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杯中的酒液看了好一会儿,那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窗外的光,晃得人眼晕。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不行,我问不出口,万一问了,他彻底不理我了怎么办?”
  江辰想了想,又出了一个主意:“她要是不理你了你就再找一个人喜欢呗,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京城这么大,好多名门闺秀都想要嫁给你的。”
  霍惊川使劲儿一拍桌子,又把江辰吓得差点蹦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那你写封信呢?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不用当面说,省得尴尬。”
  “不行。”霍惊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万一他不回信呢?我岂不是更难受?万一他回了,写的不是我想看的呢?而且……我连回信都不敢拆……”
  江辰又想了想,眼睛一亮:“那你找个中间人,帮你试探一下她的口风?不用你亲自出面,找个信得过的朋友,就问问她有没有心仪之人,也不提霍小侯爷你的名字就好了……”
  “不行。”霍惊川打断他,“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去问?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江辰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头发都快被他挠成鸟窝了。
  “那你……你送她点可以表达情意的东西?簪子啊,香囊啊什么的?”
  霍惊川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我送过他东西,他收了,可我还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也许他只是客气呢?也许他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呢?”
  江辰沉默了。
  他看着霍惊川那张写满了纠结的脸,忽然觉得,原来武将情情爱爱起来,比他这个文臣墨迹多了。
  他当时得知苏九音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也就难过了那么一下下。
  这霍惊川怎么比他还能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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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要疯了
  霍惊川最后是在宵禁前被江辰送回去的。
  准确地说,是被江辰和马夫以及两个酒楼伙计,一共四个人,连拖带拽地弄上了马车。
  霍惊川今日是彻底醉了。
  他平日里酒量不算差,边关三年,和将士们喝酒从来没输过。
  可今日实在喝得太多了。
  他身形高大,浑身肌肉结实得像铁铸的,平日里走在路上都带着一股武将的威压,此刻却像一摊烂泥,软塌塌地靠在江辰身上,脑袋歪在一边,嘴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江辰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一边使劲撑着他的身体,一边指挥马夫和酒楼的伙计把他往马车上抬。
  “你们轻点轻点,别摔着他!他好歹是一品侯,摔坏了算谁的!”
  好不容易把霍惊川塞进马车,江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霍惊川又开始闹了。
  “不对……”他靠在车壁上,眼睛半睁半闭,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闻到了什么让他不满意的味道,“味道不对……你怎么没熏香啊……”
  江辰坐在对面,正在整理被扯歪的衣领,闻言愣了一下。
  “什么味道不对?我这马车里熏的是上好的沉水香,十两银子一钱呢,你闻闻,这味道多好……”
  “不对!”霍惊川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几分委屈,“不是这个味道!他的味道不是这样的!”
  “他?哪个他?”江辰问完就后悔了,因为霍惊川根本不搭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原来这不是他的马车……他连马车都不让我上了……”
  霍惊川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眶又开始泛红,“以前他都让我坐马车的……现在不让我上去了……”
  江辰张了张嘴,想说哪个他,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个话题再问下去,他会知道一些他不想知道的事。
  “他为什么不拉我的手……”
  霍惊川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被抛弃的小动物般的哀怨。
  江辰坐在对面,看着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霍小侯爷,此刻像一只被人扔在雨里的大狗,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空空的爪子,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画面莫过于此。
  马车晃了一下,霍惊川整个人歪过去,差点撞上车壁。
  江辰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你小心点!”江辰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这马车里可都是好东西!这坐垫是西域进贡的羊毛毯,这茶几是紫檀木的,你这一脑袋磕上去,我这茶几还能要吗?”
  霍惊川被他拽回来,又往他身上靠,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嘴巴里还在嘟囔。
  江辰被他压得往旁边歪,赶紧伸手撑住车壁,才没被他压倒。
  “你别往我身上靠!你多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味道不对……”霍惊川把脸埋在他肩上,然后猛地抬起头来,表情更加委屈了,“还是不对!你不是他!”
  “我当然不是他!”江辰崩溃了,“我是你兄弟江辰!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人在哪儿呢?我要去找他……”霍惊川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他不让我喝酒的,我要是去见他,他肯定又要生我的气……”
  “没人赶你!”江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座位上,“你现在在去侯府的路上,马上就到家了,你乖乖坐着别动……”
  “我不回家!”霍惊川的声音又拔高了,带着几分执拗,“我要去沈府!”
  “好好好,去沈府去沈府,”江辰哄着他,“你先坐好,到了沈府我叫你……”
  “你也别吐!”江辰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因为他看见霍惊川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很难看,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江辰赶紧从暗格里翻出一个铜盆,塞到霍惊川怀里,“吐这里面!这里面!别吐我车上!”
  霍惊川抱着铜盆,没有吐。
  “啊!救命啊!怎么还没到!”江辰掀开车帘往外看,黑漆漆的街道上只有他们这一辆马车在跑,远处的更鼓声一下一下地敲着,沉闷而遥远。
  他放下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霍惊川,霍惊川还抱着铜盆,姿势都没变过。
  “侯府还有多远啊!”江辰朝外面喊。
  “快了快了,”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再过两条街就到了。”
  “啊!我受不了了!”江辰转过头,双手捧着霍惊川的脸,“霍惊川你清醒点!”
  霍惊川被他摇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铜盆差点飞出去,江辰又手忙脚乱地接住,塞回他怀里。
  “啊!!马车稳一点!别颠了!”江辰朝外面喊,声音凄厉得像杀猪,“他真要吐了!”
  马车果然稳了一些,可霍惊川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江辰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表情严肃得像在战场上判断敌情。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忍住了,马上就到了,你忍住了啊……”
  “啊!!!马车跑快点啊!”江辰又朝外面喊,声音都带了哭腔,“他快坚持不住了!”
  马夫一甩鞭子,马车猛地加速。
  霍惊川的身体随着惯性往后一仰,江辰扑上去扶住他,两个人撞在一起,江辰的额头磕在霍惊川的下巴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我上辈子欠你的……”江辰揉着额头,眼泪汪汪的。
  马车终于在定远侯府门前停下。
  江辰先跳下车,然后转身去扶霍惊川。
  霍惊川被他半拖半抱地弄下车,脚刚沾地,整个人就往门的方向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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