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三人无声间交换了几波眼色。燕翎先离开饭桌,敲门跟进去。
  季望泫却是没准备睡,靠在床头看信件。
  此行虽远,也得将京城的动向掌握在内。
  屋里的灯太暗了。燕翎没有打扰他,默不作声地出去从雀音他们屋里拿了两盏灯进来,轻轻放在靠近床榻的台子上。
  末了,他安静地找了块地站着,连阴影都不想投下来打搅他。
  既然燕翎来了,季望泫便懒得动弹了,看完的信纸随意捏在指尖,手腕往榻边随意一垂:“烧了。”
  燕翎几步走过来,轻盈接过,又走得远了些才动手,防止飞灰靠近他。
  “去拿纸笔,”季望泫苍白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替我给小六写封回信,我说你写。”
  “是。”燕翎应过,索性把笔墨纸砚都搬到榻下,跪下来,把纸张放到榻边的空地,“您说。”
  这封信写完差不多到了吃药的点。鹭沅敲响房门。
  季望泫倦了,不想理。闭眼假寐,装作听不见。
  燕翎收好物件,把要寄的信揣怀里,走过去开了门,把信递出去,同时把药接过来。
  鹭沅抬头飞快朝他使了个眼色,脚下溜得更快。
  “主子,”他折返,跪回去递药,“药还是要喝的。”
  刚过戌时,季望泫原本还想处理些公务,奈何他已经把药碗捧了过来,于是微仰起头,顺从道:“喂我。”
  燕翎小心翼翼地倾碗,待他饮尽了,再去端漱口的清水。
  见季望泫还要忙,他自顾自脱衣上榻,先替他暖被窝。
  两柱香的时间后,季望泫似乎是困了,掀开被子躺下来,顺手将燕翎拢入怀中。
  他近来喜欢在这样安宁的时刻同燕翎聊上几句。只有这时,才可松懈一二,将自己疲惫和满是算计的面容示人似的。
  “阿翎,”通常他会轻声唤他的名字,以此为开端,“瞿婉兰正沉迷幽冥草的美妙,醉心于容颜常驻、寻长生之术。”
  他眼中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忽而低低笑了起来,带点儿轻蔑的、嘲讽的:“没有瞿婉兰的瞿扬不过是一介莽夫。吾州未必有瞿氏犯案的实证,没有,那便生造。”
  瞿皇后?幽冥草?这两者是何时产生联系的……?
  燕翎忽然想到当日王秋风随口一提的“灵草”,追问过后,他只说是“听家里的亲戚提过一嘴”。
  那就是瞿氏亲戚了。
  自燕翎成为云水卫,一桩桩事往后倒——他终于意识到,一切的一切都始于粟州邓平之死。
  季望泫故意留下先太子的蛛丝马迹,引瞿婉兰追查,又故意受伤示弱,诱她深入江湖。
  藏雪宫的动向不难追查。以瞿婉兰的能耐,估计早他们一步接触过魔宫。
  魔宫的幽冥草,给钱就可以买到。
  那滋味的美妙,岂是未曾清心修炼过的肉体凡胎可以抵挡?
  她上钩了。
  再后来魔宫溃败,瞿婉兰自以为可以悄无声息中从撤出江湖的漩涡,殊不知自己早已迈过了庙堂与江湖之间不成文的红线。
  如此隐蔽的一条暗线,待燕翎回过神来,一切都将成定局。
  他良久无言,想明白这前因后果,才衷心地感叹道:“主子好厉害。”
  识人心,握先机,所以看似天时地利人和尽在他这边。
  而燕翎深知,什么天时地利,不过都是主子殚精竭虑、费尽心思的筹谋。
  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主子,好像睡了?
  燕翎用气劲震灭烛火,调整自己的气息。这样浅浅抵在他的怀抱里,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动静。燕翎一直以来平寂的心终于躁动起来。
  等到心越跳越快,几乎要破坏这片空间的宁静,燕翎才下定决心似的起身套了个外衣,又拿了狐裘把季望泫裹起来,将他稳稳当当抱了起来。
  没醒。燕翎深吸一口气,正要推开房门去与外头的雀鹭两人汇合。
  一双冰凉的手攀上他的颈项。季望泫勾住他的脖子,似笑非笑地睁开眼:“要带我去哪儿呀?燕小九。”
  “……”
  燕翎在抱着他跑路和原地跪下去这两个选项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毕竟睡着的季望泫他还敢放肆一二,醒着的……当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我是主谋。”他即刻招供。


第127章 唯你不可
  屋内再度灯火通明。
  当时燕翎抱着季望泫就跪下了, 季望泫什么话也没说,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手贴着他的颈项往下, 感受他颈间脉搏的跳动。
  跪了好一会儿。屋外听不见动静又等太久的雀鹭两人扒开门缝看了一眼, 被当场抓获。
  于是现在,雀音跟鹭沅两人面对墙并排跪着,燕翎持垂云在左, 鸦回持悬月在右, 已经往他们屁股上招呼过一轮了。
  两人贴着墙却不靠墙, 双手规矩地在后面并着。头顶和手心各顶了一杯热茶, 动弹不了。
  宿在外边, 季望泫不许他们鬼哭狼嚎。两人又疼又羞,已经泪眼婆娑。
  “有能耐了, ”季望泫裹着雪白狐裘,交叠着腿坐在他们一旁的椅子上,“算计起主子来?”
  ……燕翎是有些腿软的。他本该与雀鹭一同跪着, 季望泫却说稍后亲自收拾他。
  季望泫给了他们开口的机会:“谁先坦白?”
  “是我逼着鹭十一入伙的,”雀音说话了, “属下劝不动您, 便只能出此下策。”
  随着他的话语,一颗汗珠自鬓角淌下来。
  季望泫骤然起身,走到他身边:“雀音,你的意思是, 你犯了错,是我的不对?”
  即便是背对着, 雀音也感受到令人胆颤的威压。他轻微地颤了颤, 嘴硬道:“您明明不让我们拼命, 自己却拼命,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眼──”
  季望泫弯下身,先是轻柔地把他的脸扶到侧面,然“啪!”的一声,落下一个清脆的耳光。
  雀音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连成串,止不住地滑落。
  他没有正回头,就连头上的杯盏都一动不动。睁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控诉般地望着季望泫,哽咽道:“我害怕您死。”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死。”季望泫表情肃然,丝毫不为他的泪眼所感化,“短视莽撞,世上所有不如你意的事,你都要强扭着解决么?”
  “那么按你的行事,你现在就可以站起来,把我绑了,强行带回去。横竖翅膀硬了,我打不过你。怎么不做了?”
  雀音不说话了,只有眼泪一直掉。
  “说话。”季望泫严厉道。
  “属下不敢……”
  “你也知道你是属下?”他气笑了,也弯腰弯累了,抽身而去,余光瞥见身后站如松柏的燕翎,冷声吩咐道,“你过来,到我身后,跪伏。”
  燕翎将垂云双手递给他,听命跪下,四肢着地。
  脊背上一沉──季望泫坐了下来。
  一种复杂的感情升腾而起,一半是酥,一半是惧。燕翎僵硬了一瞬,稳稳当当地跪住了。
  狐裘垂落下来,蹭到他的后颈,痒痒的。
  “昔日你我独处,提过这件事,我如何应你的?”
  雀音忘性大,哪记得这么多,颤声道:“属下不记得了。”
  “我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季望泫声声冷冽,倒不至于揪他这一小点错处,“所以尽我所能地配合治疗、爱惜自己,费时费力的事从不亲力亲为,一路上的险境也从未出手。”
  “我费尽心思作戏,哪一次不是把伤害缩至最小?若非如此,我这条命还能够在此教训你们?”
  “……”雀音已经无话可说了,泪水也不再流淌,“对不起。”
  刑杖本不重,握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季望泫这个名字,承载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悲喜啊。
  “倘若我真应了你们,在这节骨眼上选择回宫休养,那我来做这昭明太子的意义是什么?天下疾苦何其多?我自私自利、贪生怕死,配当这宫主,配成为你们的主子么?”
  季望泫亲自给他来了几下:“你雀八大人不就是以为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横竖不过挨顿打,因此恃宠而骄。”
  “我爱惜你们,细细教导你们,就是养出了这么几具反骨?倒反天罡,连我的话都不听。”
  “我知道错了呜呜……主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教训完一个,旁边的鹭沅哪儿还有话说?不等季望泫开口,就诚恳认错道:“我也知道错了,主子,您罚吧,鹭沅绝不再犯。”
  “但是我、我没有故意给您下药!那安眠的方子本就是对症的……”
  于是季望泫再度起身,把垂云一抛:“继续打,打到哭干为止。”
  “再贸然违抗我的命令、质疑我的决定,便将你们从云水卫除名。”留下这句话,他径自走远,坐回榻上,在一片板子和鞭子声中继续处理公务。
  燕翎自然起身,表情冷淡,重操旧业。
  等两人在季望泫跟前再三保证后,被放出去的时候走路都走不利索了。
  鸦回看了一晚上的好戏,行过礼,幸灾乐祸地吹着口哨退下,去安慰两个身心受创的弟弟。
  屋里骤然安静,燕翎收拾好残局,捧着两个刑具,安安分分跪到榻边去。
  这几个小孩儿瞎操心。亥时过半,待教训过他,还应早早歇下才是。季望泫中止了公务,垂眼看他。
  “属下知错,认罪认罚。”燕翎向来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的,“属下无甚想说,还请主子罚过,早些休息。”
  季望泫脸色苍白,厚重的狐裘也止不住由内而外的寒。他看着燕翎的发顶,沉吟许久,像是在无声中做着什么抉择。
  罢了,先打一顿吧。他取下悬月,语调没什么起伏:“退后三步。”
  这么远?燕翎对这个距离微有不满,却没说什么,退后背过身去跪着。
  在外,季望泫不会罚有可能会影响他们行动的部位。臀部肉多,再怎样肿着也不影响走动。
  如何言说呢?季望泫理智上认为燕翎之心智,比雀鹭二人成熟一倍不止,不应该伙同他们闹出这儿戏。
  可是细细一想,燕翎比他们长出两岁不到,年少时又未曾受过任何滋养和教导,没有任何机会让他任性和调皮。
  他该一视同仁。
  所以,他不问缘由,也不该过多地苛责他。
  然而……燕翎不止是他的手下,亦是他的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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