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真是,能坐不愿坐,跪这么些时间,不累么?”
  不累呀。燕翎浅浅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主子教诲,属下铭记在心,”燕翎从座位上下来,移至门口准备下车,“主子可否听属下一言?”
  季望泫将台上的残卷妥善收好,闻言“嗯?”了一句:“你说。”
  寒风被隔绝在高墙之外,燕翎伸出胳膊,供季望泫扶着下车,同时看到鸩十从后边的马车车厢里踏出来。
  原来吴有才早就被转移了!这一出,只是为了引蛇出洞。难怪主子胸有成竹。
  “主子要多休息才是,属下心疼的,”燕翎走在他身后,小声“叮嘱”了,又请命道,“要如何做,吩咐属下便是。”
  “翎,担得起您的使用。”
  季望泫乐了,沉闷寡言的燕小九哪说得出这话?真是开春后,小狗也会晃晃悠悠地翘尾巴了。
  他应“好”,一路将他牵至鹭沅面前。
  “主子!”刚忙完的鹭沅笑着同他行礼打招呼,“属下从头到尾给苏先生治了一遭,不日便可痊愈了。”
  说完,他瞟到燕翎包扎起来的左手,惊讶道:“咦?小九受伤了?”
  此时雀音也从屋檐上跳下来:“不会是在火里烧的吧?小九你怎么不说啊,够不够义气?”
  燕翎:“……”
  季望泫无视他求助的目光,把他撇在两只叽叽喳喳的雀鸟中央,抬步便走了。
  他要跟,却被鹭沅阻了去路:“哎呀烧伤很难治的!留疤可怎么办?快快随我进来。”
  雀音未出鞘的寒霜剑拦在另一头,咄咄逼人道:“燕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同伴?”
  “……抱歉。”燕翎几乎是被押着进去的。
  “哼哼,”雀音气来得快消得也快,“看在你认错的份上,小爷不跟你计较。下回负伤了一定要讲,我定不会拒绝代你去复命。”
  鹭沅重新打了盆水,听见他后半句话,嗤道:“跟你一样擦伤也哇哇找我哭诉?”
  雀音当即给了他一脚──被避开了。
  ……
  今晚本该轮到燕九当值,鹭沅说要替他,被他拒绝了。
  休整好,燕翎片刻不耽搁,落到主屋屋檐上,正扒了条缝想要确认主子有没有准备入睡,便和仰起头的季望泫对上眼。
  “下来。”他说。
  燕翎推门而入,映照出的影子掠过窗台。
  季望泫已然卸了发饰和衣带,坐靠在榻上,似乎是专门在等他。
  “今夜属下值班,”燕翎顺手扑灭烛火,“属下守着您。”
  “不给我暖床了?”
  燕翎当即脱了外衣,将剑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以防猛然生变,钻进他的被窝。
  热乎乎的,季望泫随之侧躺下去,右手有意无意地感受着他胸腹的肌肉。
  “阿翎,”他渐渐乏力了,呼吸浅,声也浅,“我已将吴有才交至大理寺少卿袁征手中,派鸢六和鹤三一明一暗护送,确保万无一失,也正好试试此人。”
  袁征与鸢六有些官场上的交情,本是受托来查渝北凶杀案,被尹今朝截胡,好在尚未离开,正好接过吴有才这桩大案。
  与此同时,这个名字赫然在少年谢昭明递出的名单上,因而正好探探虚实。
  “主子明断。”
  多年的筹谋与算计都藏在城府中,如今有一宣泄口,季望泫似乎松懈了不少,继续往下说:“我以彻查此案的借口留在渝北,实则要暗中南下,去吾州。”
  吾州是大泱南部边境,亦是瞿家地界。
  燕翎又应:“好。”
  “苏见微与那老随从,我让云杉将他们暂且送至云水观修养,有载州在,我放心。”谈及此,季望泫无奈地轻笑一声,“苏公子执意要助我上公堂对峙,真真是烈烈君子心。”
  他声转沉,像浸透了沁凉的潭水:“我也想让他赢一次。待他养好伤,再说吧。”
  燕翎满心的仰慕与欢喜已无从言说了,沉吟许久,不太自然道:“……那我呢?属下可以为您做什么?”
  季望泫心一软,什么深思熟虑的盘算都消散了。他对上燕翎的乌黑瞳孔,笑说:“你是我栖身的港湾,也是我锋利的刀剑。”
  “我心中确实装有许许多多我再也触及不到的人,这一点上,我是亏欠你的,”季望泫将他环抱起来,“然而,在我眼前,只有你了呀。”
  “不会有人再对我这么好,我也不会容许。”
  所以他温文尔雅、光照世人,却也无形中透着疏离与严谨,拒人于千里之外,上下、敌我分明。
  倘若不是燕翎一腔热血执意闯入,他心中的荒原,不会再有春天。
  何其有幸。燕翎反驳道:“您不亏欠我,从来都不。”
  天已隐隐透亮了。
  “主子睡吧,”将铺盖暖热,燕翎快速下了榻,“属下就在这儿守着您,可否?”
  “嗯。”季望泫平躺,沉沉阖上眼,“你就坐我身侧吧,有小九的气息,我睡得好些。”


第126章 我是主谋
  渝北诸事告一段落, 一路向南,故人的痕迹也逐渐远去。
  南方的春花已然开了,沿途见到不少绮丽花海。
  油菜花流金溢彩, 铺出十里春光;虞美人胭脂染就, 醉倒一岸清风;紫荆花缀紫垂珠,密匝匝跃上枝头。
  勾勒出诸多生机蓬勃之景。
  然而,季望泫却好似在经历了短期的回光返照后, 病得更重了。
  在路途上毒发过一次后, 他彻底虚弱下去。
  鹭沅在某一次为他把脉之后长跪不起, 哀声恳求道:“主子, 您现下的身体状况, 必须回云水观休养,经不起奔波了。”
  “求您了, 再多的事要做,也得身体康健不是?”
  已是正月下旬,南方回暖, 季望泫仍披狐裘,暖炉不离身。有时闷得狠了想下来走走, 都要被春风吹得直咳嗽。
  还当真是弱不禁风。季望泫厌恶这副病弱躯体, 却也无法,该吃药吃药,该休憩休憩。
  “小沅。不必劝我,”回这话时, 季望泫正站在马车后避风,遥望远处五彩斑斓的春景, “我意已决。”
  他的声音也似江风吹去的柳絮, 打个转儿就要消失不见。
  鹭沅无助极了, 抬头找燕翎,然而燕翎就站在季望泫身侧,虽面露心疼,却无作为。
  他又找雀音,这小子远在溪边打水,近来话也少、人也不跳脱──事实上,这一支队伍都死气沉沉。
  季望泫却是笑着的,躬身将他搀扶起来:“我的身体,我有数,死不了。”
  他的手凉,眼中却有笃定的光芒。此局他筹谋许久,从去年粟州城邓平一案就开始布下蛛丝马迹,如今正是以破竹之势收网的时刻,半点不能耽搁。
  鹭沅怏怏起身,一言不发地转头,走远了去帮雀音接水。
  雀音这水接了半天,早已灌了满壶,手却还按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唉。”鹭沅长叹一声,蹲下来洗沿路摘的野果。
  雀音这才注意到有人似的,回过神把水壶拧好,飞快地看了一眼身后──
  主子的马车还远。
  他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水流冲击的石子上,冷不丁冒出一句:“鹭沅,这条路往西就是云水观。”
  “咱们偷摸把主子绑了,送回云水观怎么样?”
  “……”鹭沅惊得洗丢了一枚果子,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话都说不顺畅了,“你疯了?”
  雀音却在认真思考此举的可行性,杉哥鹤哥都不在。鸦哥么?硬拼也打得过,鸩十和莺宁俩人呆呆的反应不过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燕小九怎么办?
  正抓耳挠腮呢,燕翎跃了过来:“为何去这样久?主子要启程了。”
  “诶,马上洗好了。”鹭沅赶紧给了雀音一胳膊肘,快速搓洗了一阵。
  “燕翎。”雀音压低声音,问了同样的话。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听淙淙流水声。
  鹭沅赶紧出来打圆场:“他的意思是就回去待个几天,干什么事也不差这几天是不?主子的身体却万万拖不得了。”
  “等身体状况稳定了……少受很多苦。”
  燕翎还是没说话,转身就要复命去。
  这溪水太凉了!凉得人心脏狂跳呢。鹭沅讪讪捞回果子,瞪了雀音一眼,示意他安分些,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再度启程──鹭沅提心吊胆地听了好一会儿车厢里的动静,确认燕翎没把他们大逆不道的言论说出去,这才放了心。
  雀音在外驾车,依然在为此大计冥思苦想。
  打一个鸦哥就够呛了,鹭沅不顶用,难不成他要再打一个燕翎?
  ……
  晚上他们入住了一间客栈。季望泫自然是将这一路的沉闷看在眼里,把雀、鹭、燕三人赶去城区买吃食,让他们去沾沾热闹的气息。
  一路上雀音罕见地一声不吭,见什么都没有兴致。鹭沅一边张罗买东西,一边担心他贼心不死,时刻盯着。
  “可以一试。”在热闹的晚市里,燕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递钱的鹭沅手一抖,铜钱几乎砸到商贩脑门上。
  “你什么意思!?”惹来一声好骂。
  “对不住对不住。”鹭沅忙拱手致歉,转过头,一言难尽地盯着燕翎,“……你确定要跟他一起胡闹?”
  雀音一拍手:“我就知道!我制住鸦哥,你搞定鸩莺二人,鹭沅带主子跑路。”
  “我不!”鹭沅像那课上开小差被抓了的学生,“我不敢。”
  从人群里钻出来,鹭沅加快步伐就要走,被雀音一把拦住:“没有你我们怎么确保主子安全?求也求过了,我们没坏心,左不过一顿打,万一成功了呢?”
  嘈杂声渐远,燕翎这一路已经想好了计策:“鹭十一在主子药里下安眠成分,待主子入睡后就走。我来抱主子,鸦哥大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鸩十和莺宁你们一人拦一个。”
  到底谁答应要入伙了!?鹭沅的目光甚至有些愤恨了。
  “行,你不在意主子,”雀音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吃食,“主子病成什么样你最清楚,你不心疼,我也没办法了。”
  “哼,贪生怕死。”
  鹭沅:“……”
  ……
  当夜买来的热乎零嘴几乎全进了他们几人的肚里。季望泫吃不下,喝了半碗药膳,身子乏得厉害,洗漱后上了榻,没再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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