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近代现代)——禾言言

分类:2026

作者:禾言言
更新:2026-07-09 07:00:21

  萧叶的性格焦躁,这也就酝酿了此后的悲剧。
  我原来其实听过这个皇族的狗血故事,印象不算深刻。由于萧叶还是皇族的人,不可能让自己的丑事暴露,消息也传出来的少,即使有的人知道也不会有意地去说。
  现在我来讲讲这件事情。
  沈眠的外公身体不好,外婆死得早,家里只有白染一个孩子。他渴望阶层平权,提出过几次平权主义,被执政层其他人针对,处处过不去。
  其他执政层的亲族觊觎这个执政位,执政预备、荣誉层、边缘层都盯着这个位置。
  想挤他下台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平权运动引起的争议太大了,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利益受损。翻身农奴变地主谁都愿意,可反过来,谁愿意呢?
  都在等白晓下台。
  萧叶对白染紧追不舍。
  可能萧叶遗传了父亲体内的劣质基因。
  当年他的母亲就是被父亲强制过来的,萧叶是父亲强迫下的产物。母亲被父亲掌控着,求死不能。父亲把母亲当成一件宝物,害怕她自杀,于是把她的双手双脚绑起来,屋子里贴满了软绵绵的海绵,连舌头都束缚了起来。
  后来,父亲往母亲体内注射了肌肉萎缩性的药物,其实最开始是想砍掉手脚做人彘的,但见过一个人那么漂亮的样子,怎么甘心看她变成没手没脚、没舌头、只能在地上爬的丑陋模样呢?
  于是退而求其次,使用药物。
  母亲一旦脱离了父亲的照料根本活不了,成为了一个玩偶,一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因为家里的那些事,小时候所有人都不愿意跟萧叶玩,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
  少年期遇到白染,白染虽然娇生惯养的,但是心底善良,不会特地去孤立谁。
  于是,他成为了萧叶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可儿子并不能共情母亲。
  萧叶不觉得父亲对母亲做的事有什么,他甚至想过要对白染这样做。白染察觉到了,想要跑,当晚被萧叶拖回去强  暴了。
  白染第一次发怒,骂了萧叶劣性难改,什么脏话丑话都往外崩。
  萧叶生气了,像父亲那样强制了白染。
  在萧叶囚禁白染的第三天白天,白染挣脱锁链跑了。其实这个时候白晓已经在找女儿了,听到这件事,白晓向国子上报说要严厉处罚萧叶。
  身体本就不好的白晓,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这个样子,气的大病一场,长期不参加执政会议,引来好多人诟病,说他该下台了。
  另一边,执政预备的萧父听说儿子犯了事,把儿子锁在屋子里关了几天禁闭,自己去给儿子收拾烂摊子。
  他在皇族监狱里随便找了几个劣质的Alpha,绑架白染,吩咐让他们玷污白染,最好能让白染怀上孩子,事成之后放他们离开。
  十个Alpha一个Omega。
  白染看着他们瑟瑟发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其中一个女性劣质Alpha单打独斗,把其他Alpha弄了个干净。
  之后她走到白染身边,叹了口气:“没事了,都死了。”
  Alpha为人正义,她就是因为殴打皇族才被关入的监狱,本身不是无品级,她是个上民。
  她带着白染跑了。
  在这段鸡飞狗跳的时间内,白晓因病死亡,白染彻底没有了庇护所。
  Alpha带白染跑了很远,两个人在皇族边缘层生活了近一年。
  Alpha有礼貌,也有担当。
  长期一起生活,在她的庇佑下,白染对Alpha产生了浓重的好感。
  而这个Alpha,就是沈眠的生物学上的母亲。
  沈眠出生不久,萧父好像得知消息一般迅速派人围剿。
  沈若尧很吃惊,她完全没料到萧父在她身上安装了定位器。萧父只说沈若尧做得非常好。
  因此,萧父带人将两人围剿,上报国子。
  皇族的规则是:血统至上。一个皇族大小姐怀了“不明身份”的孩子,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被强迫怀上的,只要孩子生下来了,她就是“脏”的。
  白染被剥夺了皇族身份,贬为无品级。
  沈若尧被处死,沈眠因为遗传了沈若尧的劣质血液,长大之后一定是劣质Omega,他被烙上六角星,丢进无品级贫民窟。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雪地里哭了一整夜,没人管他,也没人敢管他。
  萧叶没受到任何处罚,只是得知这件事后跟萧父大吵一架,父子两人关系彻底破裂。
  白染在无品级感染了流感,身体发着高烧,浑身疼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沈眠刚被烙上六角星印记,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被她抱在怀里嗷嗷大哭。
  她真的害怕沈眠刚出生就死掉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还是个婴儿,从自己体内脱离出来,那么小那么小,手脚都蜷在一起,还是一个可爱的Omega。
  白染想,他连这个世界都还没看清,就要跟着自己一起死在雪地里了吗?
  其实白染自己也不清楚该怎么办了。
  自己的病万一感染给孩子怎么办?
  伤口感染加病例感染,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扛得住?
  她用自己仅有的钱将孩子送到孤儿院,在门口站了很久,听着里面孩子的哭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才转身离开。
  她一个人静静等待死亡。
  回想这一生,其实挺荒谬的。
  认识萧叶,和他成为朋友,好像是一切灾祸的来源。
  她现在后悔跟萧叶做朋友也没有用了,如果当初没有走近他,没有给他那一点善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
  但最大的幸福是遇到了沈若尧。
  沈若尧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萧叶父亲的一枚棋子,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利用自己,她对自己多好啊。
  两个人穷得叮当响,沈若尧宁愿自己饿着,自己丢脸也非要带一点什么回来。
  自己第一次想要亲吻她的时候,沈若尧拒绝了,说非要自己有一点什么成就才愿意跟她在一起。
  那些话她当时听着觉得好笑,现在坐在冰天雪地里,一切都跟梦一样。
  最后萧叶追到无品级找到白染的时候,白染已经死了。
  不知道究竟是病死的还是冻死的,她靠在墙角,身体被冻得僵硬,脸上却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在最后一刻终于安稳了。
  他想找到白染生下的那个孩子,可沈眠当时已经被领养走了,找不到了。


第53章 假性同化
  很遗憾,这个年没能和沈眠一起过。
  冬天太冷了,我害怕沈眠收养的那些流浪狗冻死或者饿死,就用我的零花钱给它们搭了一个小棚子,每天按时去喂。
  时间久了,它们也把我认熟了,见了我就会摇尾巴,大尾巴小尾巴一起甩,眼睛黑黝黝水灵灵的,特别可爱。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学过一个儿歌:“一只哈巴狗,蹲在家门口,眼睛黑黝黝,想吃肉骨头。”
  但眼睛黑黝黝的,也许不只是想吃肉骨头,也可能仅仅想要一个来自主人的抚摸。
  沈眠的小屋我也有去打扫。
  他的书桌上有好多斑点狗的发卡和模型,就是之前别在我头发上的那种。
  他曾经跟我说过,他小时候蜷缩在一只斑点狗暖乎乎的肚皮上睡觉才活了下来。
  对于他的身世我很伤心,那样颠沛流离的前半生,该用多少多少幸福去弥补呢?
  我知道他现在人没事。
  爸爸说了,还有他帮忙。
  萧叶因为念及对白染的旧情,会因为沈眠是她的孩子,现在也把他保护得很好,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要做的是报仇,向萧父讨一个公道,拿回本属于自己的皇族地位,这一切都是萧父为了保全萧叶设下的阴谋诡计。
  初春,第一场小雨落下来,斜斜地敲在玻璃窗上。
  雨不大,细细密密。
  楼下站着个人。
  穿了件干净的深蓝色制服,带着帽子,没打伞。小雨淅淅沥沥落在他身上,濡湿衣服的布料,肩膀那一块颜色明显比别处深。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像赶了很久的路,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直接来了。
  是沈眠。
  他站在楼下,仰头看向我的窗户。
  好像他一回来就直接来找我了,连消息都没给我发。我站在窗前往下看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猛地快起来。
  我又惊又喜,从屋子里跑出去。陈阿姨在玄关看到我急急忙忙的样子,要给我递伞,我喊了句不用,门一开就奔了出去。
  外面的雨比我以为的要密一些,落在脸上凉丝丝。我跑过台阶,踩过湿漉漉的地面,一把撞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半张脸都埋进他的肩窝里。
  灼热的呼吸拍打在他颈窝,猛吸了一口气,嗅他身上的味道,雨水、风尘、一点点汗味,还有熟悉的雪松混着玫瑰的信息素,淡淡的。我在确认他是不是我日思夜想的那个沈眠。
  他被我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踩到水洼里,溅起一点水花。
  他也没躲,两只手都抱着我,手臂收紧,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低低笑了一声:“怎么不打伞?”
  说着,他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戴到我脑袋上。
  帽檐压得低,遮住眼睛,我伸手往上推了推,才看清他的脸。
  他的长发发尾被雨水打得有点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侧,蓬松的头顶也被帽子压得扁扁的,看起来有点狼狈。
  不过没关系,还是那个无敌漂亮的沈眠。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还是那片深蓝色的海,里面映着雨丝和我缩在他怀里的影子。
  我仰着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他把手掌拢在我的后脑勺上,低低地在我头顶说话:“雨下得大了。”
  “那去我房间。”
  我用力拉起他的手,拉着他小跑进门上楼梯,再火急火燎地锁上门,我重新抱住他,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再也不分开。
  “你回来了。”我,声音发哑,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嗯,回来了。”他低头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凉凉的鼻尖碰到我的鼻尖,呼出来的气息却是热的。
  “事情都处理好了?”我问他。
  “处理好了。”他顿了顿,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眨了一下就落下来了。
  “萧叶的父亲收到处罚了吗?”我拉着他的领子问,把他的领口扯乱。
  “他被移交执政法庭审判了,沈若尧的案子也翻了。我的身份,恢复了。”
  我吸了吸鼻子。
  他的额头还贴着我,我能看到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红,可他在笑,嘴角轻轻弯着。
  “那你现在是谁?”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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