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相亲对象,闪婚了(近代现代)——咖啡一级爱好者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8 07:22:38

  周煦问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可以,不过只能进去5分钟。”
  消毒水的气味、血液的甜腥、药物与酒精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灌满周煦鼻腔。
  耳边是心电图的规律嘀嗒和病人痛苦的呻吟。
  周煦环眼睛扫过一张张痛苦的脸,一排排移动的担架。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有速度。
  直到扫到倒数第二张床上,看清病床上的人,周煦整个人瞬间凝固,然后疾步快走朝床位冲过去。
  陶叙川整个人狼狈极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头,羽绒服皱巴巴团在枕边,上半身纽扣扯掉了两颗,右腿的家居裤被剪开露出伤口,碎布片可怜巴巴地窝在腿下,左手食指夹着心电监测仪,无名指的婚戒上染了血,看不清婚戒原本的样子。
  陶叙川每次和他见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哪里有这么狼狈过。
  周煦站在病床边,伸出手,想碰一碰陶叙川的脸,确保他真的在自己眼前,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手却在半空中颤抖着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陶叙川夹住心电监测仪的手。
  陶叙川拉住小姑娘那刻仅凭本能,等他低头看,碎裂的大腿骨已经刺穿了家居裤,鲜血顺着裤子迅速往下淌,在他脚边汇成了一摊。
  陶叙川起初并不想让周煦知道。
  他怕周煦担心。
  如果赵志良能替他签字,等他做完手术再和周煦说最好不过。
  没料到赵志良这个废物什么都办不成。
  周煦平日不会开车上班,他家到医院距离不远。
  周煦一般都会选择走路上班。
  那么冷的天,他头上都是汗,肯定没打到网约车,一路从医院跑过来的,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
  陶叙川心疼得不行,翻过手抓住周煦的手,“吓坏了吧。”
  “没事的,这个手术很简单,你也是医生,知道它只是看着吓人,却不致命。手术做起来很快的。”
  周煦没挣脱陶叙川的手,但也没回他。
  陶叙川的手冰,周煦的手更冰,陶叙川试图用自己冰冷的手握暖周煦的手。
  “对不起啊,晚上不能没法给你带饭了。都答应你了。”
  周煦吸了吸鼻子,“说什么呢?”
  陶叙川见周煦回答,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而嘱咐周煦。
  “晚上记得吃饭,你容易低血糖胃又不好,不要等在急诊室外,我还不知道要排到第几台。”
  周煦:“医生说20分钟后能腾出一间手术室,不会很慢。”
  陶叙川无奈叹了一口气,握住周煦的手紧了紧,“我手术时间长,医院门口有一家馄饨。店主是对老夫妻,味道不错还干净,你去吃一点,花不了多少时间。”
  周煦没吭声,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两人的手没有分开,一直握着。
  周煦没说话,陶叙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右腿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他怕吓到周煦,硬是忍着没吭声。
  陶叙川怕周煦看出自己的异样,话锋一转,“这次我们绝对能领养到祁连。”
  周煦不知道陶叙川为什么突然提起祁连,抬头看陶叙川。
  还没等他问出口,陶叙川却笑道,“我和它都是因为救人才受伤的,受伤的部位还都是腿,不过一个左腿一个右腿。”
  “我们不仅是同事,还是病友,比较有话聊。”
  周煦陶叙川的话逗笑,神情终于没再那么紧绷,“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个。”
  陶叙川:“难兄难弟了。”


第31章 在意
  周煦一直等在手术室外。
  偶尔走到家属等待区,抬头看手术状态大屏,找到陶叙川的名字确认他手术进程后,又立即站回手术室门口。
  赵志良陪着周煦守了一会,等陶叙川推到手术室后就走了。
  他还要回去上班,今天是他值24小时,不能在医院多留。
  陶运方、陶虹赶到医院的时候,陶叙川已经推进手术室了。
  周煦笔挺地站在手术室外,怀里抱着陶叙川和他的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陶叙川外套的袖口。
  他身上的白大褂拜托赵志良拿回宠物医院了,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
  医生下班都不会再医院穿白大褂,更何况是作为根本不看人的周煦。
  在医院,白大褂是医生还在工作中的信号,只要穿着它,患者和家属就会默认你还处于工作的状态。
  病人家属并不关心你是否下班或是别的科室的医生,他们焦急地等待家人被抢救,而你的悠闲、一问三不知就是原罪,极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或投诉。
  周煦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每当手术室大门一开。周煦立即伸长脖子往前张望,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待看清病床上的人不是陶叙川后,又慢慢退回原地。
  陶虹和陶运方对视了一眼。
  周煦紧张、担心的神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陶叙川结婚之前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学生时代除了篮球、上网,啥都不往心里放,上班后忙起来更是屁股都顾不上擦。
  陶虹和他爸原以为陶叙川是块木头,到死都不会开窍,想着孩子也到年纪了,要不给他张罗张罗相亲,能成成,不成也在情理之中。
  她刚有这个想法,好友就说自家亲戚有一个孩子,从小品学兼优不说,模样也是顶顶好,更凑巧的是不久之前还换了城市,正巧就在宁市。
  双方一拍即合,当下攒了一个相亲局。
  没想到这臭小子运气好离谱,感情路顺得不可思议,见面、扯证、见家长、买房,速度和坐火箭一样。
  原以为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现在看来周煦对他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和陶运方一直都很忙,陶叙川懂事得早,也很有主见。
  小到大学专业、职业选择大到婚姻对象,只要陶叙川喜欢,他们几乎没有干涉过。
  陶叙川这小子也和开挂了一样,小挫折肯定是有,但大事上都挺顺。
  物极必反,太顺不是好事。
  出血平衡一下运势,她才能稍微安心些。
  陶虹上前拍了拍周煦的肩膀,轻声宽慰道,“没事的,别担心,臭小子皮实的很。”
  周煦刚想叫人,奈何喉咙又紧又涩,声音被堵在嗓子眼,憋出一串咳嗽。
  陶虹连忙拍了拍周煦,使唤陶运方,“下去买几瓶水。”
  周煦摆摆手示意陶运方不用,陶虹按下周煦的手,暗示他不用管。
  等周煦咳完,陶虹才把手里的馄饨递给周煦,“还没吃饭吧,小川进手术室前嘱咐我给你带饭,还热乎着,我在这里等着,你先去吃饭。”
  周煦闻言一愣,手里的馄饨犹如千斤重,坠得他手腕生疼。
  手术室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家属等待区离手术室距离并不近,医生叫人,以周煦的速度,最起码也得隔个十几秒才能到手术室门外。
  周煦侧头看了看家属等待区,又看看了手术室。
  家属等待区那边有两个手术显示大屏,只要他坐在能看到显示大屏的地方,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陶叙川的手术进程。
  更何况这是陶叙川父母, 比他更有资格、更有立场关心陶叙川。
  周煦道了声谢,提着馄饨去家属等待区了。
  下午六点十七分,陶叙川被推出手术室。
  陶叙川感觉身体在平稳的移动,整个人还不太清醒,脑子昏昏沉沉地。
  耳边有很多人在讲话,吵的要命。
  陶叙川视线无法聚焦,只能看到滑过的、模糊的白色天花板,灯光的残影刺眼又炫目。
  护工将病床推得很慢,陶虹紧紧贴着移动的病床一起走,陶叙川的手上打了留置针,整个人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陶虹无从下手,只能一个劲地问他,“感觉怎么样?”
  陶叙川闭了闭眼,身体好似灌了铅,沉重而麻木,手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周煦视线一秒也不敢离开床上的人,察觉到陶叙川的动作,立即双手紧紧握住陶叙川的手,试图用自己并不暖和的手捂热它。
  周煦轻轻喊他,“陶叙川。”
  陶叙川在众多纷杂的信息中,成功筛出属于周煦的。
  他艰难地侧头,周煦的脸像被漂过似的,苍白不似活人,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自己的手却很热很紧。
  陶叙川想抬手摸一摸周煦的脸,奈何身子太重,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想让周煦别担心,嘴唇死死黏住,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沙哑的、不像人的气音。
  周煦误以为陶叙川不舒服,忙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陶叙川嘴边,“怎么了?哪里疼?”
  陶叙川调动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一句话,“晚饭吃了吗?怎么脸色那么差?”
  陶叙川声音太小,周煦没听清,“什么?”
  陶叙川又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怎么穿那么少,今天很冷。”
  陶叙川的每个字周煦都听得异常清晰,像冰锥一样一字字钉进他耳膜。
  周煦整个人愣在原地。
  护工一直在推着病床往前走,没几秒功夫,他的手被病床扯着向前走了两步,周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拉着陶叙川的手,自己屏住呼吸太久,猛地吸了一口气,气流刮过发紧的喉咙,迟来的刺痛瞬间袭来。
  他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混合着恐惧与深埋骨血爱意的释放。
  太好了。
  陶叙川没事。
  这次他能第一时间守在手术室外,详尽知道手术的每一步进程,亲眼看到陶叙川完好如初地推出来。
  他不用盯着地图上红点两端,一遍又一遍刷新手机确认消息。
  陶叙川的脉搏在跳动,在他耳边说话时呼出的气温很潮湿。
  陶叙川没事。
  陶叙川平安了。
  那个周煦以为到死都解不开的死结,夜夜辗转反侧折磨他的噩梦,隔着万水千山,被陶叙川仔仔细细一点点熨烫平整。
  陶叙川在意他。
  刚做完手术,脑子昏昏沉沉,话都说不完整,唯一惦记的却是早上答应自己的那顿饭。
  周煦从未是任何人的首选。
  小时候,父母说妹妹太小了,家里孩子多,外公外婆看不过来,他已经很大了,是大哥哥,能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他们选择将妹妹带在身边, 自己留守老家。
  在外公家时,鸡腿是要长个的表哥、表姐专属。
  再大一些,学校发了一张住宿自愿表。父母说,自己工作太忙了,早上送完他再送妹妹去上班会来不及,让他去住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