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近代现代）——山陵替

　　夏湘宁说：“没吃。”不吃东西能更好保持状态。
　　candy在手边摸了摸，往他身上扔了一块面包：“吃两口垫垫肚子。”
　　他听话地拆开包装吃了一口，拿出手机给金皓发了条短信：“我出门啦。”
　　金皓很快给他回：“好，加油。”
　　他捧着手机笑起来。candy恰好从后视镜瞥到，问：“恋爱了？”
　　“啊，”夏湘宁承认了，“是。”
　　candy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知道夏湘宁前几天对那个她介绍的老板出言不逊，不过好在老板挺大度，没说要把夏湘宁怎么样。夏湘宁往往拿到钱就翻脸不认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心里精得很，那些他真正惹不起的老板他会离得远远的不去招惹。
　　夏湘宁见她没继续问，也就没再说什么。倒没想到过了一会，candy主动说：“这是又坠入爱河了？”
　　她知道夏湘宁还有一个可以算是优点的点，就是谈感情就不谈钱，谈钱就不谈感情。这点有时候会省掉不少麻烦。candy手下除了夏湘宁还带四个人，夏湘宁不是她最看重的，却是最让她省心的。
　　夏湘宁听出她语气不算友善，就没说话。但candy可能有什么烦心事，心情不好，还没打算放过他，又来了一句：“这次准备玩多久啊，我记得你上次那个是谈了半个月不到？”
　　夏湘宁只笑了两声，还是不说话。candy看他一眼，知道他开始装傻，自觉没趣，也没再说话了。
　　到地方之后，和甲方寒暄几句就开始化妆做造型。几条广告拍了差不多一整天，期间candy倒是没再冲他撒气，在他休息间隙给他递了水和饼干。
　　等到终于拍完，夏湘宁已经累得快虚脱。candy还要赶着去接其他模特，让他自己打车回去。他给金皓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有没有空过来接自己。晚上如果金皓有时间的话，他也想和他待在一起。
　　金皓接了电话，但声音听起来有醉意。他说他在酒吧和朋友一起喝酒，还要夏湘宁一起过去，说要把他介绍给其他朋友。夏湘宁犹豫了一会，答应了，自己打了辆车过去。
　　他在车上累得睡着了，到地方后，下了车还有点头重脚轻。这是一间挺有名的酒吧，他以前也来过，氛围还算不错，很适合聚会。他走进去，费了点时间才找到金皓，他众星捧月般地坐在一堆人中间。夏湘宁走过去，他醉眼朦胧地看过来，笑着说：“过来了？”
　　他起身把夏湘宁拉到自己身边，搂着他的腰说：“这是我男朋友，小夏。”
　　一堆人顿时开始起哄。旁边一个也穿了很多孔的男生吹了个口哨，补充说：“是新男朋友。”众人都大笑起来，金皓也是。夏湘宁也跟着笑了笑，笑容很淡。这句话没问题，换个角度看金皓也是他的“新男朋友”，但从他第一次见面、完全陌生的人嘴里讲出来就有点奇怪。
　　他们在玩投骰子，输的人接受惩罚。夏湘宁的到来没让游戏中断，金皓搂着他继续和别人玩。夏湘宁看了一会，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不一会，有人输了，惩罚是给大家看自己的裸照。
　　那人拿着照片过来，金皓看了，哈哈大笑。夏湘宁别过眼。那人看他一眼，又拿去给别人了。金皓也扭头看了他一会，说：“下把和我们一起玩吧？”他还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到夏湘宁嘴边。
　　夏湘宁不爱抽烟。他往后躲了一下想拒绝，但金皓不由分说地把烟塞进他嘴里，给他点了火。
　　他只好吸了一口。金皓笑眯眯地看着他。夏湘宁看出他喝了不少，脸上有点红，说话间吐息都全是酒气。
　　游戏继续下去，夏湘宁也参与进去。下一把输的人是金皓，惩罚是要他和在场的一个异性接吻。夏湘宁静静地看着提要求的人，是个女生，她和夏湘宁对视几秒，笑起来：“别这么小气嘛，我们都知道阿金是同性恋，反正他不喜欢女的，亲一下又没什么。”
　　夏湘宁又看向金皓。金皓安抚似的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站起身笑着对女生说：“亲就亲。既然是你提的，那我就亲你呗？”
　　其他人都尖叫起来。那个女生也很夸张地尖叫一声，大声喊道：“先说好了，必须要伸舌头啊！”
　　夏湘宁就坐在原地，看着金皓凑上去，和那个女生亲在一起。从他的角度，还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人都伸了舌头，堪称色情地舔吻。他知道金皓肯定是因为喝醉了，不那么清醒才会做这些事。但他还是不争气的掉了眼泪。
　　袁檀下午就被许斯泉叫出去吃饭，到晚上了就去酒吧。地方是许斯泉定的，他说这儿热闹，好玩的东西也多。反正袁檀也不喜欢吃蛋糕，就不搞那些形式的东西了，开心最重要。
　　几个朋友聚在一起祝他生日快乐，喝酒聊天，也玩点纸牌骰子什么的。袁檀不爱喝酒，但挺能喝，给足了面子。他们几个人里有医生有教师有上班族，都是挺正经的人，也就没弄得乌烟瘴气，气氛在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比较平和。
　　没过多久，他们旁边突然像是爆发了争执。袁檀听见一道挺尖锐的女生很不满地说：“你干嘛啊！”
　　他们几个都下意识看过去。有个男生好像站起来要走，旁边的短发男人伸手想拖住他，但他用力甩开了。其他几个围着的男男女女面色不善地看着男生，看样子是觉得他破坏了气氛。
　　男生在挣扎中一扭头，袁檀看到他的脸。首先想起来的是这双眼睛，他见过两次，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但他记起来这双眼睛下共有三颗泪痣。他想了一会，记起他叫夏湘宁。
　　此外，他看到他在哭。不是张着嘴很伤心的那种哭，是在安静却汹涌地流眼泪，止也止不住似的。
　　几人看了一眼，又事不关己地收回了视线，袁檀也一样。直到那边又传来一道音量不小且明显流露出不耐烦的男声：“别闹了！”
　　他再次看过去，正好看见拒不配合的夏湘宁被短发男人一把拽回去，摔到了卡座里。短发男人还又冲他吼了一声：“有完没完？”
　　“怎么回事啊？”因为那男人看起来太凶，齐源祺也不由皱起眉问了一句。袁檀没说话，朝那边看了一会，却一直没看到夏湘宁再站起来。
　　夏湘宁看起来真的很年轻，虽然可能只是长相显年轻。袁檀突然想到胡旭，夏湘宁看起来和胡旭年龄差不了多少。他站起身，在齐源祺惊讶的目光下朝那边走过去，从卡座后伸手按住了短发男人的肩膀。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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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皓回头一看，见是个陌生男人在按着自己，顿时更加来火了：“你谁啊？”
　　袁檀低头看了一眼夏湘宁，正对上他的视线。他问夏湘宁：“你和他什么关系？”
　　金皓皱眉看着他：“我是他男朋友，你又是谁？”
　　袁檀看他一眼，又看向夏湘宁，渐渐皱起眉。夏湘宁没注意到，他吸了吸鼻子，很平静地对金皓说：“现在不是了。”
　　金皓转过头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分手了。”夏湘宁转而看向袁檀，显然这时也认出了他。他抬起腿踩上卡座，直接从后面翻了出去，扶着袁檀的肩膀跳到地上。金皓反应过来，还要伸手去拉他，被袁檀一把挡开。
　　“你他妈的——”金皓指着袁檀。袁檀瞥他一眼就转过了头，带着夏湘宁走到一边，他眼神很冷，像看垃圾似的。金皓更加火冒三丈，也要踩着卡座跳出去。齐源祺和其他几个朋友跟着赶过来，挡在袁檀身后，阻止金皓往前：“你要干什么？”
　　金皓的朋友七手八脚地去拉他。他们之中大部分是做模特的，也基本都开通了社交帐号做网红，不想事情闹大了被人拍到。金皓最终还是坐下了，齐源祺他们也回到了座位边上。
　　齐源祺一向脸盲，记不住人，完全没认出夏湘宁就是他发给袁檀照片的主角之一，这会他看着夏湘宁，心里有点惊艳，好奇地问袁檀：“认识的啊？”
　　袁檀很敷衍地“嗯”了一声，倒是夏湘宁这会整理好情绪，很礼貌地对众人说：“谢谢你们。”
　　几个朋友都说没事。袁檀问夏湘宁：“你去哪里？”
　　夏湘宁说：“我打车回家吧。”
　　袁檀点点头：“我送你到门口。”他余光能看见金皓，知道这人还一直盯着这边看，虎视眈眈的样子。
　　夏湘宁这会缓过劲来，也有点害怕地看了眼金皓，“嗯”了一声。袁檀和朋友打了个招呼，领着夏湘宁往酒吧外走。夏湘宁本来因为许斯泉的事面对袁檀就有点心虚，这会还被他帮忙了，更有点过意不去，就又道了一遍谢：“真的谢谢你。”
　　袁檀伸手挡开路上醉醺醺的人群，目视前方，说：“没事。”
　　夏湘宁没由来地觉得袁檀对自己态度挺冷漠的，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冷漠。袁檀看金皓的那一眼，他也看到了，很明显看出袁檀看不起金皓这种人，但金皓说了是他男朋友，而且是他刚和许斯泉断掉就找的男朋友。他怀疑袁檀也看不起自己。
　　他想管他呢，别人怎么想又不会妨碍自己。但尽管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觉得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袁檀带着他走到了门口，问他：“你家离这多远？”
　　夏湘宁有点赌气，没理他，低头拿出软件叫车。他一边填地址，一边想着待会他如果再问就说自己没听见。他还想着自己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待会要问问他。结果等他填完地址一抬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他急忙转身向酒吧里张望，只看到一个高挑的背影。
　　袁檀回到座位上，齐源祺笑着说起刚才发生的事：“你过去帮忙的时候我还想着那个男孩是不是你学生，后来才觉得不像。还以为被人欺负了呢，原来是和男朋友闹分手啊。”另一个朋友也笑着说：“南英没这样的学生吧，那男生看着像社会人士。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样的朋友？”
　　袁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就见过几面，算不上朋友，看他有事就过去帮忙了。”
　　几人“哦”了几声，没再多问，齐源祺很快把话题又拉回了前段时间他们院里发生的医闹。袁檀脸上带着笑，看他手舞足蹈地模仿病人家属无理取闹的样子，一个没留意走了神，想到刚刚自己还觉得夏湘宁和胡旭有些相似，顿时觉得这个念头匪夷所思。
　　夏湘宁打车回了家，在小区门口时又改了主意。金皓去过他家，知道他的住址，他有点怕金皓趁着酒意未消半夜过来找他算账。最后他决定先找个酒店住一晚，等第二天金皓酒醒了再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