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近代现代）——山陵替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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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湘宁目睹袁檀走远，顺手删了许斯泉的微信和电话，喝了口汤，拿纸巾擦嘴，也走出店，在手机上叫了辆车。他考了驾照，但还没买车，想再攒点钱买辆好的。
　　他在路边站着，感受到气温正在一点点升上来，背上渐渐渗出一层薄汗。蝉也在头顶叫，一声盖过一声。刚才发生的事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就是这天气实在让他有点烦闷。
　　好在没多久车就到了，载着夏湘宁前往目的地。他今天起得很早，因为要拍一组杂志封面。到地方的时候，造型师已经在那了，摄影师还没到。请来的模特不止夏湘宁一个，还有其他模特公司的，他扫了一眼，基本都不认识，也就没凑过去说话，而是和造型师打了个招呼，先坐下来化妆。
　　化妆的时候他很听话，坐得也很直，没有乱动，等到化好妆做头发的时候他才拿出手机来。他点开一个可以喂流浪猫的app，给出现的小猫投了点猫粮。他一直很喜欢小猫，可惜没有时间养。
　　看着小猫低头大口吃着猫粮，他挺开心地笑了笑。刚退出界面，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他下意识看过去，看见几个也和他一样在化妆的模特坐在一起说笑，应该是本来就认识的。其中一个短发的年轻男人笑得特别张扬，眉毛边和唇边的亮色一闪而过，应该是打了钉子。
　　夏湘宁被他吸引了目光，恰逢男人一边大笑一边朝他投来一瞥。两人目光对视，撞出不小的火花。男人冲他挑了挑眉，他也冲男人笑了笑。不过因为都还在弄造型，两人谁都没起身。
　　做完头发后摄影师也到了，夏湘宁很快就被拉过去拍摄。甲方有人过来现场看，要求很严苛，夏湘宁进入状态很快，也比较有拍摄经验，完成得算是一批人里面最快的，即使是这样也连续花费了好几个小时。
　　等到全部拍完，甲方也点头表示满意了，他才有空闲走到一边去喝口水。休息片刻，他又去问了一下，确定这里没他的事了才准备走人。还没走到门口，那个打钉子的年轻男人就走到他面前，笑着问：“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哪家公司的？”
　　夏湘宁索性不急着走了，放松身体靠墙站着，也笑着说：“我是兼职。”
　　男人笑意加深，显然也知道他在开玩笑。他很感兴趣地打量着夏湘宁，伸出一只手：“我叫金皓，交个朋友？”
　　夏湘宁握住他的手：“夏湘宁。”
　　这时，他们身后有人在大喊金皓的名字。金皓耸耸肩，表情无奈地说：“可惜我还没拍完，没法和你多聊会。先加个联系方式？”他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夏湘宁心想正合他意。刚踹掉许斯泉这多烂桃花，目前算是处于单身状态，他也想开启新一段了。金皓身上有股风流洒脱的味道，会让人觉得新鲜。夏湘宁一直都喜欢新鲜。
　　两人加上微信，金皓朝他眨眼放了个电，转身走了。夏湘宁心情颇好地出了大楼，打车回家，开启电脑打起游戏来。
　　他一直打到中午，只赢一把，还被队友骂了。他愤怒地退出游戏，摔掉耳机，把自己砸在大床上。
　　生了会闷气，他感觉有点饿了，才爬起来想点个外卖。还没选好要吃什么，金皓给他发了个消息：“我拍完了，和几个朋友去吃饭，你来不来？”
　　夏湘宁犹豫了一下，他其实更想待在家里。而且他其实不是那么e的人，如果和很多不认识的人在一起容易放不开。
　　他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我已经吃过啦，下次再约吧。”
　　金皓很快又回：“我不和他们一起了，就我们俩，怎么样？”
　　夏湘宁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人很有意思，也很直白很大胆很主动，这让他对他的好感又更上一层楼。他说：“好啊，去哪里？”
　　住在丰都，别的地方哪都方便，就是交通不方便。如果是自己开车出门，不管走哪条路都容易堵车。袁檀刚下高架就被堵住了。
　　磨磨蹭蹭龟爬似的往前挤，比来时晚了四十分钟才回到家。坐电梯上到十九层，才出电梯，就看见屋门外蹲着一个人。
　　袁檀脚步一顿。许斯泉看到他，蹭一下站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阿檀，你听我解释。”
　　袁檀不准备请他进门，也就没去按指纹锁。他抱起手臂，靠着过道里的橱柜曲起一条腿：“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都弄清楚了。”
　　许斯泉语无伦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但是你相信我，我和他还什么都没发生，阿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袁檀面无表情：“出轨就是出轨，我接受不了。”
　　“我也接受不了分手！”许斯泉喊了一声，“三年不短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没想过和你分开！”
　　袁檀不准备继续就他出轨的问题进行指责，他不喜欢和人吵架，吵架除了耗费情绪完全于事无补。他矛头一转，直指问题核心：“三年是不短，但你得承认我们感情本来就淡了。你以前也说过，我们性格上就不合适，磨合了很久，成效确实有，但很多问题还是没解决，可能积攒下来就把感情耗干了。”
　　“那是我的气话……”许斯泉像被戳到痛处一样，但还是在挣扎，“就算是性格有点不合适，但世上哪有性格完全合适的恋人？最近我们可能是有点淡了，但也是可以挽回的！下周一不就是你生日吗？我前天就提前给你订好蛋糕选好礼物了。你看，你的生日我一直都记得……”
　　他紧紧盯着袁檀，在某个瞬间，他似乎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动容。但还没等他心里升起希望，袁檀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他说：“继续纠缠没意思，你知道我很烦这样。”
　　许斯泉一愣，随即难以置信：“你真的要对我这么冷漠？我们以前的那些生活，一起度过的那些时间，你一点都不怀念，不在意？”
　　袁檀知道许斯泉现在是一时没能接受感情上这样重大的变故，自顾自沉浸在以往的那些美好回忆里了。许斯泉好像完全不记得这几个月来他们之间都很平淡，几天前更是几乎没有联系，只记得从前他们感情很浓厚的日子，并且拼命地想挽回。
　　他不准备去和许斯泉分析这些，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力气，浑身都透着疲惫。他换了条腿曲着，说：“不用再说了，我现在更想一个人生活。”
　　许斯泉愣愣地看着他，脑海里一片混乱，最后终于问出了那句经典的话：“你该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吧？”
　　袁檀静静地看着他。
　　电梯门打开了，打扫楼道卫生的阿姨提着拖把走出来。许斯泉如梦初醒，逃也似地钻进电梯。
　　袁檀这才按下指纹打开门进屋。房子是买的精装房，三室两厅，面积不大，是为了方便上班才买的。这里离南英近，但离许斯泉公司比较远，所以许斯泉没搬过来。他们在离许斯泉公司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套房，袁檀周末会住过去。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在脑海里轻点了一下放在那边那套房子里的东西。基本都是些生活用品，不拿走也无所谓。而且开学后去华道上班，住在这里就不方便了，他还要在暑假里找个时间搬家，东西越少越好。
　　客厅电视机下面还摆着一张他和许斯泉的合照，是一年前出去旅游的时候拍的。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仰倒在沙发上，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两天后袁檀去了一趟华道中学，做了一些接洽手续，还见了几个领导。领导对他很重视，拉着他聊了好一会，眼里全是欣赏，仿佛看见了华道的未来。袁檀始终表现得很谦卑，说自己教龄不长，经验不足，还缺少很多磨练。
　　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和他一样从华道来的老师。几个领导和袁檀说话的时候，他们被晾在一边。等到领导停下话头的时候，有个四十左右的男老师微笑着说：“袁老师没必要这么谦虚，之前在南英的时候也一直就很优秀嘛。至于之前你班上发生的那几件事，我们也都知道和你没关系，如果因为那个就妄自菲薄，就太没有必要了嘛。”
　　袁檀没说话，表情也没变化，像是没听见。
　　有个领导看了男老师一眼，又看一眼袁檀，擦了擦额上的汗，说：“哎，还有点时间，我带你们在校园里逛一逛吧，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哈哈。”
　　袁檀挂上笑容，说：“您请。”
　　领导带路，其他人跟着。袁檀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其他老师隔着一小段距离走在他后面。有个女老师对刚才那位男老师的话无知无觉，真以为是鼓励，觉得大家都是一所学校过来的，都是老同事，以后也会相互照应，于是朝着袁檀快步走了几步，回头说：“我们快点嘛，跟上跟上。”
　　话音刚落，她就被另一个女同事拉了一把，给她又拽了回去，朝她耳语几句。
　　走在前面的领导和袁檀像是都没察觉。那个领导还在时不时擦汗，一边擦汗一边对众人介绍说：“这栋楼是高三楼，和高一高二是分开的……”
　　其他老师或点头，或出声附和。袁檀有些漫不经心，看似在认真听，其实没怎么听进去。简单介绍完校园后，几个领导招呼大家去教师食堂用餐，说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袁檀找了个接口推脱了，提前遛了出去。
　　他在附近随便找了地方吃饭，然后就顺道去看了两套之前联系过的房子，不过都不是特别满意。反正时间还长，他不急，也就没答应下来。
　　和中介道了别，从小区出来后，他在街边找了个咖啡店坐了一会，点了杯咖啡。位置就在橱窗边，他一边搅拌咖啡，一边看着外面。正午时分，街道上人并不多，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几辆汽车驶过。他抬起眼，能看到斜对面的几栋建筑，那是华道中学的学生宿舍楼。在它们之间，透过一点缝隙，还能隐约看到华道中学标志性的钟楼。
　　巨大的指针在盛夏的阳光下一下下跳动，表盘的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袁檀眯起眼看着那里。
　　突然一阵发动机嗡鸣的巨大响声由远及近出现。一辆摩托车闯进视野，从咖啡店外的街道上飞速通过，伴随着一串欢快的尖叫。有两个人坐在上面，后面的人搂着前面人的腰。两人都戴着头盔，前面那人的脸全被遮住了，后面那人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这个区的街道人行道窄，咖啡店离街道很近。一闪而过的时候，袁檀隐约感觉那双眼睛有几分熟悉，似乎不久前刚刚见过。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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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湘宁被金皓带着在街上飙了一通车，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正午的热风从裸露的手臂上呼啸而过，他抱着金皓的腰，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