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近代现代）——山陵替

　　candy这会气消了，也跟着笑了笑，有点欣慰地看着武致。过了一会，她想起什么，转而问夏湘宁：“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开通私人账号？可以试着运营一下，对我们公司也有好处。”
　　夏湘宁确实没弄账号，平时不在网上发照片视频，更不想直播。他觉得这些事情太耗费精力，更重要的是要面对那么多网上的陌生人的注视与点评，这让他觉得压力很大，宁愿不要那些夸奖和追捧。
　　他笑笑说：“感觉做这些要精力很足才能做好，我感觉自己精力不够，还是先不考虑了吧。”
　　candy点点头，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武致似乎有些不屑地哼笑了一声。夏湘宁假装没听见，脸上还是带着笑。
　　吃完饭后他们乘车回了丰都，各自打车回去。夏湘宁想了想，先没回家，而是和婵姨打了个招呼，去她家拿蜂蜜。
　　婵姨的丈夫是做生意的，好像还涉及一点房地产，赚到了很多钱，去年刚带着全家搬进这座新房。新房所在的地段很好，小区门口有个挺好看的喷泉。夏湘宁和门卫打了个招呼，门卫确认了婵姨的业主信息，放他进去了。
　　小区里一层两户，有三个电梯。婵姨家的房子有两层，共六个房间。客厅里有一整面落地窗，俯瞰下去是一片森林公园，再远一点是一个商超，夜间尤其繁华。也能看到丰都未来的标志性建筑——一栋还在修建的、预计近五百米的高楼，目前已经建成四百多米，剩下顶上几层还没建好。如果不被其他高楼遮挡，只要是在丰都内环，无论从哪里都可以看到它。高楼形似一座塔，中间部分都撞上了玻璃，将来会作为写字楼。
　　这座城市昼夜不停地发展，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夏湘宁知道，自从和家里决裂，他从前那种会让人艳羡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他倒也不再有跻身于过着繁华生活的那类人当中的野心，只是希望能过得好一点。
　　他乘电梯上到二十七楼。按下门铃，婵姨来给他开门，很高兴地把他迎进去。她围着围裙，正在做晚饭，要夏湘宁现在客厅坐会看会电视，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饭。夏湘宁想推辞，婵姨说：“你姨夫不在家，只有圆圆陪我，你也陪陪我嘛。”夏湘宁这才答应下来。
　　圆圆是表弟聂彧钊的小名。他没看到圆圆，就问：“圆圆呢？”
　　婵姨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他在楼上房间写作业。”
　　夏湘宁“哦”了一声，说：“我去看看他。”他踩上楼梯，到二楼，敲了敲圆圆卧室的门。圆圆很快过来开门，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亮，乖乖地喊：“表哥。”
　　他正在读初一，还在发育，个头刚刚够到夏湘宁的胸口。夏湘宁拍拍他的肩膀，问：“在写作业？”圆圆点点头。他笑眯眯地问：“我可以进你房间吗？”圆圆就很有礼貌地说：“请进。”
　　夏湘宁挺喜欢这个表弟的，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很调皮不服管教，但圆圆一直很懂事，也很有教养，肯定是婵姨和姨父教育得好。他们家的教育一直很开明，而且奖惩有度，圆圆有条件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有发表自己意见的自由，如果做错了事，他还会很快认错并且改正。
　　他进了圆圆的房间。圆圆回到桌前写作业，他就看了看房间的布置。房间很大，墙上贴了很多海报，书桌前有一面书柜，一半用来放书，既有漫画也有名著，另外一半放的都是无人机。圆圆小学就对它们感兴趣，现在已经能熟练操控各种无人机。除此之外，窗户边铺着静音地毯，上面摆着架子鼓；角落里放着一套滑雪工具，看起来还是新的，没怎么滑过。婵姨说过，只要是圆圆感兴趣的，他们做家长的就会支持。
　　夏湘宁不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但还是难免有点羡慕。他在圆圆这么大的时候，没有这么多自由。
　　他凑过去看了看圆圆的作业，圆圆有不会的，他就顺便教一教。后来婵姨上来叫他们下去吃饭，他们就一起下去了。
　　婵姨手艺很好，做了冒菜、小炒肉、口水鸡和手撕包菜，闻起来很香。他和圆圆都喜欢吃，几乎全部吃完了，只剩下一些冒菜，被婵姨放进了冰箱。
　　饭后圆圆说要和夏湘宁下围棋，跑去楼上找围棋。婵姨坐在沙发上拿电脑看文件。夏湘宁想起婵姨开学好像就要带高三，就问了一句。婵姨说：“是呀。说起来这学期我们数学组有个老师要休产假，我原本还担心老师不够呢，好在今年有新老师过来顶她的位置。”
　　夏湘宁有点惊讶：“新老师一来就教高三吗？”
　　婵姨笑着说：“也不算新老师吧，是从南英过来的。今年我们学校不是扩招吗？就从别的学校挖了一些老师过来。但是这个老师也很厉害，原本在南英就拿过不少奖，我还听过他的课。”
　　“哦，”夏湘宁其实没有太感兴趣，随口说，“那他是不是年纪挺大的？”
　　“不是哦。”婵姨把电脑屏幕给他看，上面是一个表格，填着教师信息。婵姨指给他看：“你看，就是他，身份证号在这，算下来今年才28。”
　　夏湘宁顺着过去看名字，袁檀。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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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湘宁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没怎么在意。恰好圆圆也把围棋拿下来了，他就坐在茶几边和圆圆一起下围棋。
　　玩到时间不早了，他起身回家。婵姨给他装好了蜂蜜，叮嘱他早上起来可以喝一杯蜂蜜水，少喝咖啡，伤胃。她知道夏湘宁喜欢吃巧克力，还给他又拿了一盒巧克力。
　　夏湘宁提着东西打车回家，想到又拿到了代言，又陪婵姨和圆圆度过了愉快的时光，几乎把和金皓的那点伤心事抛到脑后了。他回家把东西放好，洗漱了一下，就舒舒服服地、心情愉悦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袁檀头天晚上参加完聚会，很晚回家，加上前段时间事情多，忙得很累，整个白天基本都在补觉，傍晚就收到了华道的通知，让他去教高三，顶一个女老师的位置。原本这个女老师是班主任，高三的年级主任来找他，问如果要他当班主任会不会有压力。袁檀当时没看到，一时半刻没回，主任又欲盖弥彰地说学校当然是肯定他带班的能力的，跟之前在南英的事没关系，只是怕他刚来不适应这边的带班模式。
　　袁檀知道那天去华道办手续时，前同事说的话多少是对他有点影响。不过他本来也不热衷于当班主任，虽然钱多，但事也多。既然学校有顾虑，他就干脆地对主任说他刚来确实需要适应，就先不当班主任了。
　　主任连发两个“好”，像是松了口气。袁檀笑了笑，猜想可能上面领导意见不合，结果压力就落在了主任头上。他亲口这么说了，那主任也不用背锅。
　　放下手机，中午没起来吃饭，这会有点饿。袁檀会做饭，但做得不太好吃，所以渐渐也就不下厨了，只常年在冰箱里备了各种速食。他翻出一包汤圆，下了一些放进锅里煮。等出了锅，他胃口又不好，吃了五个就不想吃了。
　　他把剩下的倒了，洗了碗，拿出手机再确认了一边工作群里的信息，没什么事做。晚上估计不会再出门，他索性直接去洗了澡。
　　洗完后他只系了条浴巾在腰间，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在屋里走动，清点搬家要带走的东西和可以扔掉的东西。这时门铃响了，他走到门边问了一句：“谁？”
　　门外只有一点含糊的声音，他没听清。那人又摁了一遍门铃，袁檀以为是哪个邻居有事找他，就把门开了条缝。没想到门外的人立刻扒住门，趁袁檀没反应过来，直接钻了进来。
　　袁檀皱起眉：“你来干什么？”
　　许斯泉直愣愣地看着他：“阿檀，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哪样？”袁檀有点被气笑了，把擦头发的毛巾拿在手里，倚着墙看着他。
　　许斯泉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喉结，又到他有水珠滑过的胸口，最后又到了被收进浴巾的腰线。他似乎咽了口口水，一时把想说的话给忘了，过了一会才看着袁檀的眼睛说：“你别忘了当初我跟你在一起时面临了多大的压力，我还被我爸打骨折了。”
　　袁檀面无表情地耸耸肩：“我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我早说了，我们完了。”他推开门，示意许斯泉出去：“你自己还是我请你？”
　　许斯泉夺过把手，嘭一声把门关上了。他眼睛有点发红，破罐子破摔似地说：“好，你真要这样的话，那最后和我做一次，以后我们就真断了。”
　　“为什么？”袁檀嘴角扬起一道冰冷的笑意，“想要我干你？我怎么觉得你其实还是更想干别人呢，不然你去找夏湘宁干嘛？”
　　许斯泉又羞又恼。他不甘心地喊起来：“你现在是不是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了？你这人就真的这么绝情？”见袁檀没反应，他一把扯开袁檀的浴巾，扶着他的腿就要跪下去。
　　袁檀没等他张嘴就把他拽了起来，力气不小，拽得他胳膊生疼。随后他被掼在了门上，袁檀从背后用膝盖抵着他的腿，不等他挣扎，声音就低沉地贴上来，诱惑人似的：“这么想要？”
　　许斯泉顿时有点腿软，身体伏在了门板上。他“嗯”了一声，等着袁檀接下来的动作。 袁檀伸手环在他身侧，他以为袁檀是要抱他，没看见袁檀实则是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随即按了下去。他一时不防，整个人冷不丁扑在门上摔了出去，咚一声磕在地上。
　　他惨叫了一声，咬着牙回过头。袁檀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抬头拨弄了一下，冲许斯泉笑笑，说：“别犯贱了，我也理解不了分手炮这种行为。”
　　他伸出脚把许斯泉挡着门的腿拨开，重新关上了门，接着就站在门边继续拿毛巾擦头发。门外传来许斯泉的咒骂，他听了一会，捡起地上的浴巾重新去洗了一遍澡。
　　再一次从浴室出来，他又坐到窗台上抽烟。
　　本来他烟瘾不重，因为一直在有意控制，基本只在烦闷的时候才会抽。只是这一年好像实在发生太多事，他细数下来，觉得这样下去比职业病更早到的可能是肺病。
　　好在高三开学早，没过多久他大概就要准备去学校迎接新学生了。到时候教学压力大，也就没时间去想那么多，情况大概会有所好转。
　　果然，他在家休息了没多久，暑假还有一小半，就接到通知去学校给学生补课。他去新班级做了自我介绍，大部分同学见他外形出众，又听说他是从南英来的，都挺兴奋。还见了数学组其他老师，不过第一天只记住了一位叫吴文婵的老师，她坐他隔壁，长得温婉大方，一过来就给他分零食。
　　在华道的教学工作，就这样在聒噪的、永不止息似的蝉鸣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