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他这些年养得实在金贵,常年足不沾地,一双腿生得细瘦苍白,纤弱无力,肌肉甚至有些萎缩,根本支撑不住多少重量。
  万般无奈之下,他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在船舱内扫视了一圈,最终摸索着扶住桌椅,一点点挪到轮椅旁,用尽力气坐了上去。


第169章 后悔小沈
  轮椅碾过舱板的声音很轻,可在这片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沈霁从卧舱出来,先经过了旁边守夜的小舱。
  他匆匆扫了一眼,舱门敞开着,李福全安稳睡在床上,而李良辅却歪倒在榻边,手里握着拂尘,呼吸沉沉。
  再往前是侍卫值守的舱室,门同样大开着,四五个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甲胄还穿在身上,刀也还在腰间。
  一路走来,所有舱门都大开着。
  沈霁推着轮椅经过了一个又一个舱室,看见一个又一个人。
  侍卫们歪倒在船舷边,内侍们瘫在甬道里,连苏应淮都趴在医书上,睡得人事不知。
  每个人的姿势都不尽相同,可有一点是一样的:
  没有一个人醒着。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那么平稳而深沉,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怎么都挣不脱。
  幸运的是,船上没有第二个刺客。
  没有打斗的痕迹。
  没有血迹。
  沈霁坐在轮椅上,手心里的冷汗将扶手浸得湿滑。
  整艘船上,竟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是迷药。
  有人下了迷药。
  可为什么偏偏自己没有中招?
  电光火石间,沈霁忽然想到了。
  是安神汤。
  他这些年心思重,身体又不好,夜里总是睡不好,每日都得喝苏应淮特意调配的安神汤。
  日积月累之下,刺客下的迷药用量,对他恐怕不起作用。
  沈霁深吸一口气,喉间又泛起一阵痒意,他偏头低低咳了两声,抹去眼尾渗出的湿意,继续往前。
  舱外的夜风灌进来,冷得他瑟缩了一下。
  他推着轮椅来到船舷边,低头看去——
  船舷吃水的位置比他入睡前深了太多,河水几乎要漫上甲板,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船身微微倾斜,左边比右边低了几分,像一只正在缓缓沉没的巨兽,无声无息地往水底下坠。
  沈霁的手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他听见了。
  底舱的方向传来沉闷的、持续的水声。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发急促,喉间隐隐有哮鸣声在翻涌。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肋骨,阵阵眩晕感反复袭来。
  可他不能停在这里。
  沈霁睁开眼,目光落在底舱的方向。
  水声越来越大了,那声音低沉而汹涌,像一头巨兽在黑暗中张开大口,准备一点点将整艘船吞进腹中。
  底舱的舱门同样半敞着,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映出一片幽暗的水光。
  那水已经涨得很高了,漆黑的水面在黑暗中泛着微弱冰冷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冷冷地与他对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要将船上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沉入运河底的谋杀。
  迷药让所有人沉睡不醒,船底的口子让船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缓慢下沉。
  为了以防万一,他和元定尧,甚至有刺客亲自来补刀。
  这淮城的账,竟然见不得人到这个程度吗?
  居然能逼得这群人不惜谋逆,也要把他和元定尧留在这片海里吗?
  沈霁只觉后背发凉,此刻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继续思考。
  他收回视线,推着轮椅来到底舱门前,伸手握住门板,用力将它合拢,又摸索着找到门闩,将门死死锁上。
  他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可那一下锁门的动作,却稳得惊人。
  这一道门挡不了太久,水迟早会漫上来。
  但至少,能为他们争取到多一点的时间。
  多一点,再多一点吧。
  沈霁回到卧舱的时候,元定尧依然沉沉睡着,面容安详,呼吸平稳,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撑着轮椅扶手,一点点挪回榻边,跪在地上,用力抽了元定尧两个巴掌。
  “尧哥……你醒醒……”
  还是没有反应。
  沈霁又用力拍了拍,指甲几乎要掐进元定尧的皮肤里。
  可那人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沈霁的手停住了。
  他跪在榻边,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腿间的刺痛和心口的闷窒一起涌上来,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瘦苍白的手,看着那两条跪在地上,微微发颤的腿,忽然觉得一阵巨大的、无处可逃的绝望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他这样的身体,要怎么样才能把元定尧带出去?
  怎么样才能把船上这么多人都叫醒?
  怎么样才能从这艘正在沉没的船上逃出去?
  早知道……
  沈霁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快要落下的泪死死地压了回去。
  现在没时间哭,没时间后悔,没时间想那些没有意义的“早知道”。
  他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次,吃了那么多苦,挨了那么多痛,忍了那么多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现在什么都有了,有元定尧,有李良辅,有苏应淮,有小满,有沈家所有人,有这五年来一点点建起来的一切。
  他不要和元定尧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沈霁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得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咬了咬牙,伸手握住元定尧的手。
  那只手还是那么温热,掌心宽厚,指节分明,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答应过我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低沉沉地飘在黑暗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求,“你不会死,你要陪我一辈子。你答应过我的。”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底舱的水声,一声一声,沉闷地、固执地、不可阻挡地,从门板的缝隙间传过来。


第170章 坚强小沈
  沈霁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情绪里太久。
  他闭了闭眼,将那点翻涌而上的泪意连同喉间泛出的血腥气一并咽了回去,而后撑着床沿,再度站了起来。
  膝盖在承重的一瞬间发出低沉的抗议,钻心的钝痛从腿骨深处窜上来。
  沈霁整个人晃了晃,手指死死掐进被褥里,勉强稳住身形。
  外衣挂在榻边的衣架上,他伸手去够的时候,指尖离那衣料还差了一寸的距离。
  于是沈霁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双腿酸软发麻,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终于在快要倒下去的那一刻抓住了衣袖边角。
  他将外衣扯下来胡乱地裹在身上,转身操控轮椅,径直出了卧舱。
  寒夜的冷风无孔不入,吹得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却也彻底吹走了他最后一丝迟疑。
  当务之急,是救人,是逃命。
  苏应淮的房间在走廊中段,门照例大敞着。
  老先生伏在案头,侧脸贴着铺开的医书,呼吸沉缓,睡得人事不知。
  沈霁没再浪费时间叫他,而是来到桌案前,掀开苏应淮的药箱,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翻找。
  银针、药丸、药粉、药散。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只只药瓶,仔细辨认。
  找到了。
  那是一只白瓷小瓶,瓶身上贴着红签,上面写着“紫金回阳丹”。
  他拔开瓶塞,倒出两粒绿豆大小的褐色药丸,一股辛辣浓烈的药气直冲鼻腔。
  沈霁知道这是什么。
  去年西域进贡了三朵血玉紫金花,苏应淮琢磨了许久,用参茸、鹿血、麝香等大热之药配药,最后不知怎的制出了一瓶药丸。
  老先生闲时和他说过,这药性极为霸道,能强行提振精血、激发人体潜力,但极其消耗本源,寻常人用一次至少要养一个月,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他之前没用过,苏应淮也不可能让他用。
  可今晚,他没得选了。
  沈霁将两颗药丸一并塞进嘴里,随后闭上眼,等候药效发作。
  片刻之后,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胃腹深处缓缓升起,顺着经络血脉,徐徐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手不抖了,心脏跳得沉而有力,腿骨间的刺痛也被压了下去,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借着这强行催起的气力,沈霁快速从药箱里翻出一盒老山参片、一瓶护心丸,尽数揣入怀中贴身藏好,然后拖起苏应淮往外走。
  苏应淮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素来健硕,昏睡无力之下,整个人重得像一座小山。
  轮椅在这时候帮了大忙。
  沈霁将他半抱半拖地弄上轮椅,推着穿过走廊,来到甲板上。
  他将苏应淮丢到甲板上,又折返回去搬李良辅和李福全。
  心口的闷痛一阵阵地涌上来,喉间隐隐有了腥甜的血气。
  沈霁不知道是药性太烈伤了心肺,还是自己这么快就到了极限。
  最后是元定尧。
  元定尧身形高大,是这群人里最重的。
  沈霁把他从榻上拖下来的时候,膝盖一软,两人一并摔在了地上。
  膝盖重重地磕在舱板上,钻心的刺痛让沈霁眼前一阵发黑。
  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他偏过头,咳出了一口血沫。
  沈霁没敢多看那片血迹,只是咬着牙,将元定尧的手臂重新搭在肩头,用轮椅将人推到甲板上。
  等人都安置妥当之后,他扶着船舷喘了许久。
  月光落在水面上,铺出一片惨白的冷光。
  水面已经涨到船舷边缘,船身倾斜得厉害,甲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迹,冰冰凉凉,漫过沈霁的鞋底。
  看着地上躺得横七竖八、毫无知觉的众人,沈霁的心中再度升起了一丝绝望。
  御舟行于深水河道,四周无岸可依。
  他一个人,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人活下去?
  慌乱之际,沈霁忽然想起了什么。
  浴桶。
  他身上寒气重,苏应淮每日都让人弄了药浴给他驱寒。
  船上虽然条件简陋,却同样备了三只浴桶,就放在后舱的杂室里。
  那浴桶用厚实的杉木箍成,浮力大得很,正好可以在水中载人。
  沈霁当即操控轮椅去了后舱,将三只浴桶逐一滚上甲板,整齐排开。
  随后折返回舱里,翻出几件备用的衣裳、几包干粮和清水皮囊,打成三个小包袱。
  然后,他开始将人往桶里放。
  李良辅和李福全被放进一个浴桶里,一左一右,蜷缩着靠在一起。
  他将一个包袱塞进两人中间,又扯了条毯子盖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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