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苏应淮被放进了第二只浴桶,为了不浪费空间,沈霁就近又拽了一个侍卫一并塞进去。
  等两个浴桶都准备好,沈霁便将其推入了水中。
  浴桶顺着水流缓缓漂开,在夜色中晃了晃,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
  沈霁看着它们漂远了一些,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稍稍松了一瞬。
  他转身回到了元定尧身边。
  男人躺在甲板上,面色安详,呼吸平稳,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沈霁蹲下身,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片皮肤是那样温热,贴在他的掌心,存在感十足。
  他小心翼翼地将元定尧的上半身挪进桶里,再抬腿调整姿势。
  木桶空间有限,元定尧的身量又高大,沈霁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他蜷着腿塞了进去,又在桶底垫了一件狐裘,将提前准备好的包裹丢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双膝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心口像被人攥着一样闷闷地疼,喉间更是有一股腥甜的气息不住地往上涌。
  沈霁喉结滚动了两下,将血腥气一并咽下,扶着桶壁便要翻进去。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漆黑幽深的船舱。
  舱门大敞着,无数沈霁叫不出名字的侍卫、内侍、杂役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他们有的还很年轻,有的家里有老有小,有的前几日还在偷偷塞糖给自己吃。
  这些人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跟着他和元定尧出了这趟门,便要无声无息地被沉入冰冷的运河底吗?


第171章 自救小沈
  沈霁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松开桶壁,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进了船舱。
  能翻的地方他都翻了,能用的东西他都用了。
  船桨、木板、木柴、绳子、浮筒……
  整个船上能浮起来的东西,沈霁全都找了出来。
  他的手被木刺扎得血肉模糊,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每跪一次都像是有人拿针从骨头缝里扎进去,疼得他浑身发颤。
  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浓,他几次弯下腰,将那些翻涌上来的血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人、两人、三人……
  沈霁沉默地给每一个昏睡着的人,腰间、肩背捆好浮木,绳结系得紧实牢靠,从幽深的舱室到狭长的甬道,再到积水的甲板,一个也不曾落下。
  他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救下这些人,但他得试一试。
  他已经自私地将更有可能活下来的浴桶留给了自己和自己亲近的人,但这些人,他也想尽力救救他们。
  绑到最后几个人的时候,沈霁的膝盖忽然抽了一下。
  双腿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他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磕在舱板上,撞得眼前金星乱冒。
  他咬着唇,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膝盖剧痛发麻,根本不听使唤,刚撑起来一半又摔了回去。
  心口也在这时候开始疼了。尖锐的、淋漓的、像有人拿刀子在里面剜的疼,从心口一直蔓延到肩膀,连带着整条左臂都开始发麻。
  沈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间的哮鸣声越来越重,像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猫。
  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了。
  他在心里默念。
  坚持一下啊,沈霁。
  你得对得起这些人。
  沈霁勉强咽下口中的血腥气,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将剩下的几块浮木匆匆绑好,拖着两条痛到发颤的腿,一步一步挪回了甲板。
  甲板上的水已经有些深了,船身也倾斜得更厉害了,左边的船舷几乎要贴到水面,整艘船像一个行将没顶的老人,正在一点一点沉入黑暗。
  沈霁艰难地爬进了最后一只浴桶。
  他的腿已经用不上力气了,全靠两只手撑着桶壁翻进去。
  落进桶底的时候,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元定尧身上,摔得他闷哼了一声,眼前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摸索着在桶里坐好,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船桨,抵着船舷用力一撑。
  木桶轻轻晃了晃,缓缓脱离船舷,飘入茫茫河水之中。
  沈霁一下一下地划着船桨,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船桨劈开水面,带起细碎的水声。
  浴桶比他想的要稳,只是划起来很费力气。
  沈霁很多年没做过这种苦力活了,力气也不够,如今每划一下都像是要把骨头从肌肉里抻出来,又酸又痛。
  可他不敢停。
  身后那艘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水已经漫过底舱的舱门,整艘船像一只被刺穿了肚腹的巨兽,正在发出濒死的呻吟。
  沈霁不知道划了多久。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光影明明灭灭,耳畔只剩下自己粗重喘息与单调的划水声。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大的撕裂声。
  沈霁猛地回头。
  御舟的船身从中间裂开了,木料崩裂的尖锐声响划破沉沉夜色,河水疯狂涌入船体,瞬间在沉船周遭卷出一个巨大可怖的漩涡,狂暴的吸力死死拉扯着周遭的一切。
  沈霁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木桶骤然停滞,继而缓缓往后退。
  他拼命地划,拼命地划,可浴桶还是一寸寸地往后退。
  心口的钝痛化作重重锤击,一下下砸在胸腔之上,砸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要。
  他不想死。
  他们不能死。
  沈霁忽然鼻尖发酸。
  是不是他做错了?
  是不是他又害了元定尧一次?
  如果刚刚不回去救那些人,他会不会能划得更远一点?
  不,沈霁,你不能这么想。
  救人没有错。
  是天命绝我。
  这几个字浮上心头的时候,沈霁心里已经没有了恐惧与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
  他的手还在机械地划,船桨落在水中,只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转瞬又被水流吞没。
  就在木桶即将被彻底卷入漩涡的一瞬间,一阵巨大的水流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推了木桶一把。
  “哗——”
  木桶猛地向前疾窜数丈,彻底挣脱了漩涡的拉扯。
  随后一切都安静了。
  夜风潺潺,流水汤汤,还有他粗重错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沈霁怔怔抬眼。
  漫天星河垂落,横贯夜幕,清冷的星光落满滔滔河水。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紧紧攥着桶壁的手,指节已经有些僵住了,怎么都伸不直。
  望着头顶明明灭灭的星光,沈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下来了。
  他们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心口那阵被压了许久的疼痛猛地涌了上来,像决堤的水一样,淹没了所有的感知。
  撕裂般的剧痛,从心脏炸开,瞬间蔓延到整个胸腔。
  沈霁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脊背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十指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骨节突兀泛白,几乎要从薄薄的皮肉底下戳出来。
  滚烫浓烈的腥甜从胃腹深处翻涌而上,直冲舌根,再也无法压制。
  下一瞬,一口殷红热血猛地喷涌而出!
  猩红的血迹溅落在桶壁、衣襟上,落在他苍白颤抖的手背上,点点斑驳,刺目惊心。
  沈霁抬手,胡乱抹了下嘴角,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渗出,一滴滴落在桶底,浸染元定尧垂落的衣角,晕开一小片暗沉湿润的痕迹。
  他低头望着那片刺目的红,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淡、带着无尽疲惫与苦涩的笑容。
  随后,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他的手软软地垂了下去,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元定尧肩上。
  眼前渐渐模糊了。
  星光、水声、夜风,一切都变得很远很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心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疲惫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运河特有的湿润和微凉,将沈霁和元定尧散落的发丝吹拂在一起。
  水声潺潺,夜色深沉。
  运河的水流不知疲倦地向前奔涌着,载着这死里逃生的人,往不可知的方向漂去。


第172章 小元已醒
  天光破晓,晨雾漫过滔滔河面。
  微凉的水汽混着河面湿风,一丝丝钻进衣襟缝隙,浸得四肢百骸都泛着冷意。
  元定尧是被冻醒的。
  漫长深沉的昏睡骤然破裂,意识一点点回笼,最先感知的便是刺骨的凉。
  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灰蓝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棉絮,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元定尧怔了片刻,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身体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不对。
  他铺了三层软绒的床榻呢?
  为什么身下是硬邦邦的弧形木板?
  为什么他整个人好像蜷缩在一个桶状的容器里?
  鼻尖闻到的不是习以为常的安神香,而是潮湿的、带着泥土腥味的水汽?
  元定尧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倏地彻底清醒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才发现自己蜷在一只窄小的浴桶里,桶底是冰冷还没干透的水渍,身下垫着一件皱巴巴的狐裘。
  抬眼望去,四周是茫茫的水面,灰蓝色的河水一望无际,两岸的景物远得像隔了一层雾,模糊得几乎看不见。
  船桨、木板、绳索,还有一只个头不小的包袱,乱七八糟地塞在桶底,挤在他脚边。
  元定尧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忽然察觉肩头一沉。
  他侧头垂眸,视线骤然落在身旁那人身上。
  沈霁蜷在他身侧,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满头的青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安静地过分。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元定尧的心脏。
  “霁儿?”
  他嗓子哑得厉害,轻轻抬手,托住沈霁的脸颊。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元定尧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凉了。
  比清晨的河水还要冷。
  清晨的微光透过薄雾照下来,落在沈霁的脸上,将之前被发丝挡住的细节映得一清二楚。
  那张脸苍白惨淡得骇人,面颊上覆着一层不正常的冷意,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反倒微微发紫,唇角甚至还凝着一道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
  他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口还有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起伏,元定尧几乎以为他已经——
  元定尧不敢想下去。
  他的视线再往下移,心口骤然一抽。
  沈霁的衣服上,大片大片的全是血。
  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透,将那片雪白的衣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褐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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