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眼眶一点点漫上温热的红意,酸涩堵满眼尾。
  沈霁微微启唇想要出声劝慰,可喉咙像是被沉甸甸的情绪彻底堵住,沉闷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喉结反复上下滚动,胸腔里积压着汹涌难平的怒意与悲悯,沉沉翻涌,几乎要冲破单薄的躯壳。
  下一秒,剧烈的咳喘骤然爆发。
  “咳……咳咳……呃嗬……”
  起初只是几声轻咳,瞬息之后,咳意彻底失控,一声叠着一声,急促又凶猛,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一只手死死撑着床榻,另一只手捂住嘴,可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还是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殿下!”李良辅飞扑上前去,一把扶住他晃颤的身子,另一只手慌忙去拍他的背。
  不过片刻,沈霁的面色便从惨白转为死寂的青灰,唇瓣覆上一层浓重骇人的青紫。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瞳孔已经有些涣散,眼眶里蓄满了因剧烈咳喘涌上来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鬓发之间。
  李良辅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快!去叫苏先生!快去!”
  门外瞬间响起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还跪在地上的刘文渊已经吓得浑身僵硬,整个人怔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他知道,那个本来好好躺在榻上、像神仙一样的青年,正在因为他说的那些话,痛苦得喘不上气。
  他犹豫了片刻,开始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一下接着一下,咚咚咚的闷响,混着沈霁破碎痛苦的咳喘声,在屋内回荡。
  “别……嗬……磕……”
  沈霁见状,却从喉间艰难挤出几缕微弱的气音。
  李良辅闻言,连忙回头对着刘文渊急声大喊:“别磕了!停下!殿下让你别磕了!”
  话音落下,他又立刻转回来,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人,声音哽咽哀求道:“殿下,您消消气,千万别激动,您得保重身子啊……”
  就在这时,苏应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步履仓促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
  他快步跪扑在榻边,指尖瞬息搭上沈霁细弱的腕脉,另一只手已然飞速掀开药箱,取出银针备用。
  脉象细数而结代,快慢无序,时有时无,是心悸欲脱之兆。
  苏应淮心下大惊,可下手依旧稳如磐石。他捏起银针,在烛火上快速燎烤消毒,精准无误地刺入内关、神门、膻中三处关键穴位,指尖轻捻针尾。
  随后,他取出一颗急救用的药丸,掰开沈霁的嘴塞进舌下,指尖托着他的下颌帮他含住。
  这药是早前制出来压箱底的,用一颗少一颗,可此刻实在顾不上这些。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沈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急促破碎的喘息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刘文渊依旧跪在地上,额头方才磕得通红发肿,可他也不敢动,只是怔怔地望着床榻之上那个痛苦难安的青年。
  掌心的账册被冷汗浸湿,纸面发皱,满心的惶恐与愧疚压得他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凶险的咳喘,终于平复了下来。
  狂乱的脉象渐渐趋于平稳,如同肆虐的风雨终于停歇,天地间终于重归宁静。
  苏应淮收了针,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半截。
  他看了李良辅一眼,低声说了句“小心些,别再让他这么动气了”,便拎着药箱退至一边找了个圆凳坐下来,不敢远离半步。
  李良辅半跪在榻边,小心握住沈霁的手,眼眶通红湿润,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殿下,您这又是何苦……”
  沈霁没有应声。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似乎还没有从方才那阵痛苦的折磨中回过神来。
  额角的冷汗层层渗出,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与眼角残留的泪痕交织相融,叫人分不清哪一滴是汗,哪一滴是泪。
  过了许久,那截细白虚弱的指尖,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扶……本王坐……起来……”
  李良辅一愣:“殿下?”
  “再叫他过来……本王有话……说……”沈霁的声音细弱无力,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可那字句里的执拗与坚定,却又那么分明。


第165章 小沈主持公道
  李良辅咬了咬牙,将沈霁身上那床薄被往下拢了拢,露出一双瘦削的肩,然后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腰侧,将人一点一点地往上扶。
  “唔呃……”
  沈霁的脊背刚离开锦枕,喉间便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
  那细碎的痛吟压在齿缝之间,微弱得几不可闻,若非李良辅近在身侧,几乎就要被浅浅的呼吸声彻底盖过。
  “殿下,您忍着些……”李良辅的声音都在抖,手上的动作却稳得不能再稳。
  沈霁咬着唇,借着他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每往上一寸,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喉间萦绕起细碎而急促的哮鸣声,像风中摇曳将熄的烛火,颤颤巍巍,随时都可能会彻底寂灭。
  细白的脖颈上青筋微微浮起,冷汗顺着鬓边碎发缓缓淌落,划过清瘦的颧骨,悄然没入衣襟深处。
  “唔……”
  又是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吟,比方才更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口发酸的痛意。
  终于,他的身形堪堪靠上了李良辅的肩头,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往下滑了一瞬。
  李良辅连忙撑住他,空出一只手飞快地将两个软枕叠好,垫在他身后,又拢了拢他肩头的薄被,才慢慢松手,让他一点一点地靠下去。
  沈霁闭眼靠在软枕上,胸膛剧烈起伏,唇瓣微微张合,艰难喘息着,像是刚做完了一件极其耗费力气的事。
  他缓了一会儿,睫毛才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涣散比方才更重了些,目光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虚浮游离,怎么都聚不拢。
  可他还是微微抬起下巴,朝李良辅的方向偏了偏。
  “叫他……过来……”
  李良辅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转过头,朝跪在地上的刘文渊招了招手。
  刘文渊的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他看了看李良辅,又看了看榻上那个孱弱疲惫的青年,嘴唇哆嗦了几下,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在榻前三尺处停下来,不敢再靠近半分。
  沈霁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
  那双蒙着病气、略显浑浊的眼眸深处,燃着一簇细小却执拗不灭的星火。
  他的目光扫过刘文渊饱经风霜的黝黑面庞,最终定格在他掌心那本封面被冷汗洇湿的账册之上。
  “你方才说……你是生员……会记账,懂算学?”
  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尽量说的清清楚楚。
  刘文渊拼命地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砖上,晕开极浅的水痕。
  “是……学生去岁过了府试,本是今年要参加乡试的……可……”
  话说至一半,喉头再度哽咽堵塞,万般的委屈苦楚积压在心底,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
  沈霁闭了闭眼,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你记的账册,拿来本王看看。”
  刘文渊浑身一震,双手捧着那本册子举过头顶,手指抖得厉害,册子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李良辅上前接过,转身递到沈霁手边。
  沈霁伸手去接。
  可他的手指刚触到册子的封面,那本薄薄的册子便从他手里滑了下去,“啪”的一声落在了锦被上。
  屋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霁看着自己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睫毛颤了颤。
  他垂下眼,口中溢出一声轻浅至极的叹息,嗓音裹着病中的沙哑,还藏着一丝温柔的歉意:
  “抱歉……本王身体不太好……没拿稳。”
  刘文渊跪在地上,看着那本落下的册子,又看着沈霁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喉咙猛地一紧,酸涩与愧疚瞬间席卷全身。
  您道什么歉呢?
  我知道的啊。
  您的身体有多糟糕,所有人都知道。
  明明贸然闯进来,做错事的人是我啊……
  他拼命地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不……不要紧……是学生莽撞,惊着殿下了……是学生的错……”
  刘文渊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混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感受——那个高高在上,在所有人心里像神仙一样的青年,此刻在他面前连一本册子都拿不稳,却还在对他说“抱歉”。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
  “别哭了……一大把年纪了……”沈霁瞧他哭得厉害,勉强分出些精力轻声劝慰。
  “学生……学生今年才二十……”
  一句话噎得沈霁沉默了一瞬。
  李良辅什么也没说,默默拿起那本落在锦被上的册子,翻到第一页,双手捧着,举到沈霁面前,将书页朝着他的方向展开。
  沈霁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目光落在册子上。
  纸页粗糙,字迹却工整端正。
  日期、物料、数量、银两、经手人——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大半本。
  有些地方还用小字做了批注,写着“此处疑有虚报”“监工某某曾言某物实则未到”之类的备注。
  他一页一页地看着,看得很慢,翻到最后一页时,更是忍不住闭上了眼。
  “你说的这些,本王都记下了……”
  沈霁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刘文渊的心里,“该发的工钱,一个铜板都不会少……至于贪了这笔钱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他顿了顿,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张沧桑黝黑的脸上:“至于你……你这么年轻,不该在河工上做文书……等这件事了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乡试……本王期待有朝一日……在朝堂上见到你……”
  刘文渊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样僵在原地。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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