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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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7-07 08:29:59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发出极轻的一点声响。
  李良辅立刻心领神会地停下了脚步。
  元定尧低头看他:“怎么了?不舒服?”
  “让人推我过去。”沈霁的声音细弱得几乎被河风吹散,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堤岸外侧的一处拐角,“那里……过去看看。”
  他气息不足,话说得也慢,稍稍停顿喘了两下,才勉强补全一句:“我感觉不对。”
  元定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处堤段的拐角,表面上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新土覆着旧土,石块垒得整整齐齐。
  眼前的堤段拐角平平无奇,和周遭堤坝别无二致,新土平整夯实,石块砌筑得整齐规矩。
  他又看了几息,实在没看出什么异常,却还是朝李良辅点了点头。
  轮椅被缓缓推向那处堤段。
  身后的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却也不敢多言,连忙快步跟上。


第161章 小沈大发神威2
  沈霁到了近前,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为了让他能半靠着不太费力,轮椅的椅背本就是微微后倾的。
  而他久坐之下,腰腹又没什么力气,只稍稍一动便牵动了气息,喉间瞬间涌上一阵痒意。
  沈霁勉强忍住了,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那处堤段的坡脚。
  平整的新土之下,隐隐透出一片颜色暗沉、质地松散的旧土,带着被河水长期浸泡、干涸硬化后的斑驳痕迹,层层叠叠藏在崭新的加固土层之下,隐秘又刺眼。
  “周大人。”
  沈霁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虚弱,音量不高,却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周崇安连忙上前两步,躬身应道:“下官在。”
  “你方才说,此处堤段去年秋汛后重新加固过,新土夯实、基石重砌,已按规制完工。”
  “回殿下,正是。”
  “夯了几层?”
  周崇安一愣,脸上从容的神色僵了一瞬,迟疑了片刻随即答道:“回殿下,工部统一规制,此等要害堤段,一律应夯土三层。”
  “三层啊。”沈霁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凉意。
  他忽然抬手指向坡脚处那片新旧土痕交界的部位。
  “从东边那棵柳树往西到这里,大约七十丈的距离,新旧土交界的高度,从三尺一寸二分,渐渐降到了两尺七寸五分。”
  沈霁说完这一段顿了顿,喉间涌起一阵痒意,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缓了缓,才又接着说下去。
  “这个坡度不对。如果按规制夯实三层,新旧土层交界应当保持水平,落差不会超过两寸。可这里的落差——”
  他的目光落在堤面上,长睫微微垂着,片刻后抬起眼,“将近六寸了,这是夯了三层的样子?”
  空气忽然安静了。
  河风从堤上吹过,带着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可偌大的堤岸上,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沈霁指着的那一处。
  周崇安的脸有些白了。
  沈钰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手指插进土层,顺着沈霁说的那条水平线一路探过去。
  手指触到的每一处,新旧土交界的高度都在变化,从东到西,一寸一寸地往下降,到他手指探到最西端的时候,他的整条小臂几乎都没进了土里。
  沈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殿下,下面……”
  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霁看着兄长凝重的神色,心下了然。
  他轻轻闭了闭眼,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再抬眼时,目光平静地落回脸色惨白的周崇安身上。
  那道目光清淡柔和,像一片轻盈飘落的羽毛,毫无压迫之势。
  可落在周崇安身上,却让他浑身僵硬、如芒在背,额角的冷汗密密麻麻冒了出来,顺着鬓角不断滚落,浸湿了官袍衣领。
  轮椅上的青年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整个人深深陷在狐裘与轮椅之中,连坐直身体都要耗费不小的气力。
  呼吸浅促微弱,胸口起伏几乎微不可察,整个人像一尊被奉在神坛上精雕细琢的观音像,高高在上,不染尘俗。
  但他从不愿做与世隔绝的仙人。
  “周大人。”
  沈霁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病中特有的温吞和绵软,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去岁秋汛,此处堤段险些溃决。你说幸得水势转缓,才未酿成大祸。”
  “可今年呢,若是今年汛期,水势再大些,这底下松软的土石被水一泡,撑不撑得住,周大人心里有数吗?届时这淮城两岸万千百姓的性命,周大人担得起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河堤上一片死寂。
  周崇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半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大颗的汗珠不断滚落,打湿了身前的官袍,晕开深色的水渍。
  身后的一众官员个个神色紧张,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人,有的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还有的偷偷拿袖子擦额头的汗。
  沈钰还蹲在那处堤段前,手指插在松软的土层里,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潮湿的、松散的泥土。
  他抬起头,看向沈霁。
  沈霁坐在轮椅上,被狐裘和薄毯裹得严严实实,日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层皮肤几乎透明,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他的脸太白了,白到几乎要和狐裘的皮毛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睫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病态的湿意,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谁都看得出来,他是个体弱至极的病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三言两语地戳破了这桩天大的隐患。
  沈钰垂下眼,将手指从那片松软的土层里抽出来,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不知何时,河堤外围聚拢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当地百姓。
  他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目光却一直落在这群衣着光鲜的大人物身上。
  他们也看见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那人太瘦了,太白了,太不像这个世上的人了。
  他像一团被揉皱的白纸,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梨花瓣,像一尊从画上走下来的、不沾人间烟火的神仙。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人,让那些往日里凶神恶煞,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官老爷们头低了下来,唯唯诺诺地不敢看人。
  “周大人,再仔细些吧,本王不需要听那些奏报上的东西。”
  “是,下官遵命。”
  远处围观的人里,有人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
  沈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元定尧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此处堤段需即刻开挖勘验,查明虚实。臣请命亲自督办。”
  “准。”
  元定尧声音也冷了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官员,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凛凛:“传朕旨意,今日起,淮城河工诸事,由沈钰全权督办。但凡牵扯贪墨工程款项、敷衍塞责、以次充好者,不论何人,一律彻查,严惩不贷。”
  “臣遵旨!”
  河风又吹了起来,带着水的湿气,吹动了元定尧的衣袂,也吹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
  这一段剧情会出现一些我不了解的知识,我有查资料尽量写的合理了!如果哪里写的不对拜托留言给我说哦。
  另外番外疑似很受好评?
  如果大家对此感兴趣的话,之后我可能还会随机掉落一些其他类型的番外,比如多种多样的if线。
  目前沈教授这一篇我也在考虑之后要不要展开来写,太羞愧了,这两天已经快把整个故事线和背景都想完整了,但是怎么感觉这本书的饼越画越多了啊喂,我其实还有很多别的想写的东西和梗啊,呜呜


第162章 辛苦小沈
  御驾在淮城停留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随行出巡的大小官吏几乎是连轴转,日日忙碌不休,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每天天不亮,沈钰便带人出城,沿着黄河故道逐段丈量勘验、记录情况,不敢放过一处纰漏。
  周崇安留守行馆,负责调阅历年河工账册,对照沈钰每日传回的勘验结果,逐条核对审阅,梳理明细。
  同样随行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赵明远则需带人稽核账目、讯问涉案吏员,将每一笔可疑的款项都单独造册,留待日后交予刑部会审定罪。
  元定尧作为天子当然也没闲着,他负责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每日依据众人的汇报进行调度安排。
  最先被控制羁押的,是淮城知府孙兆龙。
  赵明远带人查抄他的官邸时,从书房密格里搜出了整整一万三千两银票,以及多封他与本地豪商私下往来勾结的密信。
  此后数日,淮城同知吴敬业、通判陈明远,以及一众牵扯其中的地方官吏,也陆续被隔离审讯、停职查办。
  最后全盘清算下来,所有人都心惊不已。
  朝廷专项拨付的十二万两白银,真正落实到河堤修缮、物料人工上的,居然不足三成。
  余下大半银钱,则被各级官吏层层盘剥、中饱私囊。
  这帮人算盘打的极好。
  众所周知,如今国库极为充盈。他们年年上报险情,要求修堤,朝廷就会年年拨款,只要他们统一口径,稍作粉饰,这笔钱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若不是此番天子突然南巡亲查,打破淮城常年安稳的格局,这群人没来得及掩盖好,根本不会轻易暴露。
  但后续这些事,沈霁就没多过问了。
  刚到淮城的头三天,他每日和元定尧随机加入一队人马出城勘验,督察的同时也会协助处理一些复杂的计算。
  元定尧几次想开口劝他留在行馆养病,可每次低头看见沈霁那双专注澄澈、亮得惊人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第四天,沈霁在堤上咳了整整半个时辰。
  那天风大,河面上的冷风裹着水汽往岸上灌,刀子似的割在人脸上。
  沈霁裹着极厚的鹤氅,腿上盖了两层薄毯,怀里还揣着个燃着金丝炭的鎏金手炉,可那张脸还是白得吓人。
  他原本正低着头看一处新开挖的探坑,下一秒忽然偏过头,用袖口掩住唇,闷闷地咳了一下。
  元定尧立刻低头看他:“怎么了?”
  沈霁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自己无妨,喉间骤然涌上一阵汹涌难耐的痒意。
  压抑不住的咳意从肺腑深处轰然炸开,连绵不断的咳嗽一声紧过一声,力道凶猛得像是要将五脏六腑尽数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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