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的後宫(古代架空)——NIIM

分类:2026

作者:NIIM
更新:2026-07-07 08:08:06

  如今,他已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刑司断不能藏着掖着,只待领主松口,他不惮付出一些代价。
  领主却觉得好笑似的,视线逡巡在二人之间,忽地开口:“刑司的确可以查出来扣子的主人——”他盯着瞳孔倏然缩起的遥岚,余光瞟过仿若胜券在握的金塘,却用无情的口吻继续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在一个宫奴身上深究?塘奴,给我个理由。”
  金塘的身体开始发颤,为这冷漠无情的字句,屈辱的日夜和折腰的手段。
  “这样吧,”领主打开王座的扶手,自一众稀奇古怪的收藏中,慢悠悠地翻出一道蛇缠状的扣环,“给你们每个人一个机会,我们玩个游戏。谁先抢到它,把它-在身上,我就答应谁的要求。无论是查出扣子的主人,还是既往不咎,抑或拿到我身边这个——”他用食指叩了叩王座前的兽首,“第一宫奴的位置。”
  座下三人皆惊。
  这个赌注太大了,甚至没人敢相信,领主就这么轻易地将第一宫奴的位置许出,连带着草菅人命的轻描淡写。
  在上位者眼里,这些宫奴的荣辱和性命,原不过是一场游戏。
  “您想让我们怎么玩?”遥岚听到自己澎湃的心跳和颤抖的声线,他的笑容甚至有几分飘忽,“蒙上眼睛,戴上束具,甚至……”
  “只许用-。”
  清脆的金属声敲在地上,宛如滴水落入大海,伴随着瓢泼大雨,荡起了无数波澜。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引]
  终于在一片乌云散后,回归风平浪静。
  钵声止,犹如战鼓声止,昭示着一切尘埃落定。
  花落谁家?
  揭开薄纱的幕布,在一片烧灼的火光之中,恍若尸骸遍地的砖面之上,得意洋洋的衔环之人,赫然一个不择手段的胜利者。
  这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场战役。当金塘拼尽全力地将屈辱的念头从浑身的血肉中驱除,忍住心中的抵触去追逐下定决心争夺的“嗟来之食”时,当菱汀仍在一片乌黑、未曾涉足的境地彷徨摸索时,遥岚——早在迈入青馆的那一刻就抛却了一切廉耻之心,数年如日只为奔赴荣华,于腾达在望之际——已不假思索地迎上了他的猎物。
  他甚至摇尾乞怜,于夺得桂冠的那一瞬间,四肢越过阶梯,当着菱汀惊惧不解的目光,趴在了领主的膝头,撒娇似的展示着叼来的战利品,随后吐在对方摊开的手心。
  “大人,”宛如猫儿似的勾人唤声,恍若隔着浓重的雾气,自王座上幽幽漫下,“岚奴在您眼里,是最好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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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cp,反正前期只有一对。莫站错。


第7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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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岚被赐了第一宫奴的身份,紧接着,对菊衣一事的调查也不了了之,这样的结果,无疑在宫中产生了很大轰动。
  金塘独占鳌头的格局被打破,自然有人落井下石,原先不在意遥岚的人,如今也趋之若鹜。
  纵说后浪推前浪,但前时宫奴再怎么得宠,也是无名无份,如今遥岚的牌子不光多了一道金光闪闪的镌刻,还要在宫奴之间传遍。赏赐之物一托盘一托盘,送往了遥岚的寝舍,使冷落萧条已久的地方都焕发光辉。
  檀梨眼睁睁看着遥岚从最初的欢天喜地,转变成后面的呼来喝去,得意之态溢于言表。本就不大的寝舍愈发显得逼仄,让檀梨无处下脚,心里亦涌上纠结复杂之情。
  纵然他不想探究,可是菊衣的受伤与遥岚是否真的有所关联?遥岚得偿所愿,檀梨本该高兴,如今心中却笼上几分沉重,眼前的人变得些许陌生,但是仔细想来,或许从来都是这样。
  遥岚没有遣退聚在门口的人,好生张扬了一番,对外面示好的人,虽说哥哥长哥哥短的,却不见得几分亲近,想来是受过了轻视,也不把这迟来的好意放在心上,只是维持着表面关系。
  等到风头过去,遥岚才想起还有个同居人似的,走过来亲昵地挽住了檀梨:“檀梨哥哥,你瞧,我真的出人头地了。只这么一面,就是天上和地下,可见机缘是多么奇妙。你不知道昨天金塘的脸色有多难看,他自诩大家仆子,教养得当,又仗着一副好皮囊,以为能占据独一份的宠爱,哪里知道这世上的好玩花样和下流手段还多着呢?
  “领主喜欢什么,想看什么,他做不到的,我能做到。他有廉耻,我直接撒泼打滚就上去了,殊不知领主就好这个呢!”
  他这样不择言语,也是有几分得意忘形,于外人面前不能尽情炫耀,但面对撤了牌子的檀梨,反而忍不住畅所欲言。大抵也是觉得檀梨这样的性子,纵使知道什么,也断然学不来,构不成威胁,也不至于表面附和心底嘲讽,才能如此放下心防。
  檀梨却对他的邀宠秘诀兴趣缺缺,反而忧心地看着遥岚:“如今你得了宠眷,又要怎么办呢?”
  如此张扬行事,难免成为众矢之的。楼台起得高调,怎不叫外人眼红?从前是金塘,如今又是遥岚。菊衣之事犹在眼前,倘若遥岚不能驾驭他的处境,岂不也要面临同样的凶险?
  何况,金塘为菊衣之事,已是心怀不满,此番第一个要对付遥岚的,恐怕便是金塘。
  “还是收敛些吧。”不论前尘往事如何,至少此刻给自己留些余地。
  遥岚却不把他的谨小慎微放在眼里,多少刀光剑影,于他而言,不过是走上巅峰必须遭受的代价。就算像菟丝花一样攀爬、忍辱负重也无所谓,只要阳光还照耀着他,他就能够继续攀爬,直到和参天大树同等的高度,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
  但在那之前,他决心施行他的报复:“既已在箭矢之中,又怎能收敛?领主的宠爱就只有那么一点,在这场争斗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先让金塘付出代价,他在众人面前那样羞辱我,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许是檀梨沉默太久,让遥岚以为他被吓到了。遥岚渐渐收敛起神色,换上先前那般亲昵地神色,说道:“哥哥放心好了,我们说好要相互扶持,我不会对付哥哥的。以后哥哥有什么难处,就只管找我,只要我还得宠一天,就不会让别人刁难哥哥。”
  遥岚的说辞,隐隐像是把自己放到了金塘的位置上,而久久不能见召的檀梨,仿佛成了不得爱幸的菊衣。这样的认知给他带来隐秘的满足感,使他客套的言论也夹杂了几许真情。昨夜之前,他面对檀梨时,还怀着微妙的嫉妒与憧憬、同病相怜的惋惜与走投无路的依赖,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施舍者”,便更不掩饰亲近之态。
  檀梨则无端地从这般相处中感到一丝惶惑,只觉眼前一切如水月镜花,亦真亦幻,愈发不可捉摸了。
  恍惚的心情不自觉地带到了棠真面前,于时那檀木手板还在棠真掌间端着,暗红的光泽端庄幽沉,隐喻着上位者未被察觉的心情。
  “啪”地一下后,檀梨吃痛地蜷起手指,意识到犯规的那一刻,瞬间回神,紧张地抬眼,望进棠真喜怒不辨的乌深眸子。
  重新舒展的手心渐渐浮现一道红痕,并不深,却残留着沉甸甸的实感。那样厚的手板,檀梨不晓得自己还能再挨多少下。
  “已经是第三次走神了。”
  自伤好之后,棠真的教养便严厉得多,并不阻止他跪下,还时常将他放置在身边,或让他叼着竹棍,或捧着茶碗,不许动也不许说话。偶尔棠真来了兴致,让他吐出舌尖,用木夹夹住,细链连在桌边的环扣上,闲暇时轻轻一扯,便令他浑身发颤、涎水直流。
  这样的调养比之前殿倒也称得上温和,却因棠真的态度,让檀梨莫名地多了几分怯意。他许是真成了一个没有思想、无知无觉的物件,却因着那人若有若无拂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心神牵绊,仿佛神魂心念只剩下一个锚点,浑身上下都一览无遗似的。
  可是一旦真的大胆地、冒犯似的偷眼一觑,便会觉得那些照拂都不过是假象,面前人依旧淡然地坐在那里,似云无心而出岫。
  也正因檀梨曾是如此地畏怯,这微小的心神不宁便轻易让人察觉端倪。
  不能全心全意地侍奉主人,无疑是身为侍奴的大忌,尤其是他这样为求生路、自荐枕席的侍奴。檀梨咬住腮肉,已做好迎接下一道教训的准备,却只听到了一阵手板挥落的风声。
  那檀木在咫尺的距离轻轻顿住,欲落未落,仿佛檀梨骤然提起、悬而未落的心。
  “不想坦白些什么?”
  原来、竟不是单纯地教训他的不专心。
  这分迟来的领悟使檀梨片刻地失神,随即略带迟疑、字斟句酌地开口:“主人恕罪,檀奴……有心事。”
  棠真静静地等他开口,并不催促。
  这似乎印证了檀梨的“揣测”,给他添了几许勇气,让他能够在近日发生的桩桩件件中,拎出那些让自己心绪不稳、难以理清的事情,谨慎地、修饰地倾诉出口。
  即便顾虑这身份之别,深知他们并不是平等交心的关系,却出于那几分亲近和畏惧,不敢有所欺瞒。
  不过是将那些困惑和忧虑和盘托出,总不至于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无非是在似即似离的上位者面前,承受不得不剖白内心的羞耻……
  “所以你是因同寝人受宠而不高兴,还是为他的态度而感到不安?”
  那尺板似乎离手心愈近,又或许是檀梨的错觉,因为棠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但当“受宠”的字眼落入檀梨耳中的刹那,他几乎是惶恐地警觉了,因为哪怕他用最平铺直叙的方式去描述这件对方早已心知肚明的事,还是无法避免对方意有所指的解读。
  他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惧,一则为遥岚——深宫之中向来忌讳臧否人物,何况在当家主母面前提起新晋之宠,恐怕他一时失察竟引来大谬;一则为自身,他本就是自断前路伏居于此,怎能因这子虚乌有的旧日之念让棠真怀疑自己的忠贞不二?
  倘若棠真有心以此问罪……
  这念头产生的一瞬,檀梨本能地辩白道:“檀奴身心俱是主人的,岂会嫉妒他人承幸……唯独、唯独感到惶惑,只觉人心易变,今日的宠眷亲信,不久又将成为昨日黄花,我们这些沧海一粟,于这沉浮之中,又该如何自处?”
  他眉宇间含着淡淡的哀切,却似梨花随风轻摇,勾起了棠真的一番不合时宜的遐思。棠真面露悲悯之色,却也坦然地欣赏了片刻,方才将檀木板自檀梨的手心上方挪开。
  “过来。”
  棠真轻轻地将椅子后挪,于桌外露出一方膝角,尔后拍了拍腿面。檀梨犹似面对投喂的羔羊一般,小心地抬眼观察,直到嗅不到危险的气息时,才试探性地迈出蹄子——膝行半步上前,偏过脑袋,枕到棠真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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