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的後宫(古代架空)——NIIM

分类:2026

作者:NIIM
更新:2026-07-07 08:08:06

  “檀奴担心此事传到领主耳里……坏了主人名节。”檀梨牵着棠真的衣摆,眼里透露着包羞忍耻的、可怜的、乞求的目光。
  口是心非、避重就轻的小家伙。
  “既如此,明日监训要给你■■的时候,你可就不能拒绝了。”
  檀梨僵滞了一瞬,随即乖巧地、顺从地点了头。
  这段日子,檀梨发现遥岚也愈发殷勤了。原本只是围着自己说东道西,如今也四处交游,成日地不在寝室。许是领主许久未翻新的牌子,使他心灰意冷,决心在别的事上消遣。
  如今挂在前头的依旧是金塘、菱汀和菊衣的牌子。可明眼人都瞧得出,领主在意的只有金塘一人。他既在兴头上,自然眼里放不下旁人,只是碍于棠管事,不好明目张胆地单独召见,这才循着惯例,拿另外两人充数。
  菱汀对此并无不甘,反倒乐见其成。如今金塘风头正盛,他自然要沾这份光——多少人想贴还贴不上呢。他知道领主最难伺候,可是金塘在前头挡着,菊衣在后头垫着,他只管夹在中间,安安稳稳地喝汤吃肉便是。
  其中菊衣最为艰辛,人人道他借了金塘的势,却又打心里瞧不起他。借用监训的话,是争宠都争不明白。回回都被挤在后面,还傻傻地相信什么“先来后到”,又学不会奴颜婢膝、献媚邀宠,只能怯弱地垂头等待。
  他既要“知矩守礼”,合该知道,讨不得领主欢心的,就要降至末位,接受惩罚。今晨又被监训当着众人的面,拿细细的竹篾抽了一通足心。前日腿肚上的伤痕至今还未消肿,新的痛楚又叠加上来,凡此种种,菊衣只能咬唇忍泪吞下。
  唯独肯护着菊衣的便是竹云和金塘。竹云对后辈的爱护,始终如慈父慈母,说得上舐犊情深。他到底怜惜菊衣的心性,时常劝他争取些,不要屡屡把自己置于恶劣的境地。菊衣却是个心软的人,自己受了苦,不忍心因自己一时的争抢,让别人也尝受同等的滋味,只盼着哪一天能够被领主忘却,不再受这样的煎熬。
  金塘对菊衣,则多出于同室相处的情谊。他虽看不惯菊衣软弱可欺的样子,却也不得不承认,正因为菊衣是个过分善良、宽忍的人,他才无法轻易践踏那份看似“廉价”的真心。
  因此,当看到菊衣因足下的伤痕而步履维艰时,金塘毫不犹豫地让出了銮轿——领主特赐其白日亦以此代步。
  眼红的人按捺不住,发出质疑。
  倚扇因菱汀承幸多日,已然与菱汀离心,如今正与遥岚同仇敌忾,受了煽动,站出来冷嘲热讽:“领主赏赐的銮轿,原是借你一人,你却自作主张,让旁人坐上去。这旁人不是别人,还是御前承幸不力、依照宫规被当众的末位侍奴——你眼里还有没有领主,有没有规矩?”
  金塘受此种挑衅已不知凡几,冷笑道:“领主赐我銮轿自是任我使用,何由你来置喙?你有指点我的工夫,不妨先坐上这銮轿再说吧。”
  倚扇气得脸都青了,扭头便去找监训告密。监训见金塘是要把銮轿让与菊衣,想也不想就说了句“不行”。
  “承幸不力受了责罚,却能坐銮轿回去,哪儿有这么好的事?传到领主耳里,也不像话。”监训高高在上道,“金塘公子,虽然我敬你一句金塘公子,可你也别忘了,在领主在我们这些宫人眼里,你终究只是一介侍奴,再怎么得宠,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金塘扯了扯嘴角,姑且应道:“是。那我也不坐銮轿,将菊衣扶回去便是。”
  监训再次拦住他:“领主赏了銮轿,你却不坐,莫不是把领主也不放在眼里?”
  “你!”
  金塘双目瞪起,几欲发作,却被菊衣按住。
  菊衣冷汗津津地虚弱开口:“监训教诲得是,金塘公子,莫要辜负领主的爱重。我并无大碍,由竹云哥哥带我回去就好。”
  金塘不免暗自咬牙,在监训的注视下,冷冷地坐上銮轿,随后撇头向菊衣道:“你先回寝室,我给你带点吃的。”
  不料没过多久,菊衣自楼梯失足昏迷的消息,便在殿中传开了。
  彼时檀梨正在观止居接受伤好后的第一次教养,身心都颇为紧张,对外面发生什么一无所知。直到他浑身虚软地回到寝室,才隐约嗅到弥漫在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遥岚难得待在寝室,一副神情忧虑的样子,见到檀梨回来,才连忙起身拉住檀梨。
  “哥哥,你可回来了。菊衣从楼梯上跌下来的事,你听说了吗?”
  檀梨骤然被问,摇了摇头:“我也是才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脚底带伤还独自下楼,没站稳便掉了下来,磕到了脑袋,流了不少血,现在还昏在床上。”
  “如此严重?”檀梨不禁忧心。
  “管事公公还派人查这件事,弄得人心惶惶的。”
  檀梨心生疑惑:“既是失足,为何还要查?”
  遥岚揪了揪衣边:“都是金塘,硬要说菊衣是被推下楼的,还告到管教公公那儿去。管教公公信了他的话,便把当时在楼里的人都叫过去问了一遍,好像我们当中真就有个人蓄意谋害一样。若非你当时被棠管事召去,恐怕也免不了被查问。”
  “竟是如此。”檀梨总算明白一路走来感受到的微妙气氛来源于什么,却不免疑惑,“金塘如何便笃定菊衣被推下楼,当时可有人看到什么?”
  “倘若真的有,金塘就不会到处质问。”遥岚依着檀梨,缓缓坐下,“只不过当时留在寝室的人是我和倚扇几个,才给了金塘怀疑的机会。金塘当时还说,菊衣倒在地上的姿势非常可疑,不像失足,而像被人推下的。可是姿势这种东西,又能说明什么?与其说金塘为菊衣抱不平,倒不如说他为早晨的事记恨我们,故意借此机会挑起事端、污蔑报复吧。”
  遥岚与金塘的针锋相对,檀梨也曾看在眼里,只是念及遥岚最近的收敛表现,檀梨心觉不太至于,便安慰遥岚道:“不管出于什么心态,金塘若不拿出实在的依据,也不能随口污蔑人的。真相如何,等菊衣醒了,不就水落石出了?”
  遥岚低低地“嗯”了一下。话音刚落,便听到寝室外传来一迭迭呼声:“菊衣醒了!”“菊衣醒过来了,快去看看!”
  遥岚紧张地起身。
  “太好了。”檀梨抚住遥岚的肩,“这下不会有事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金塘的寝室外围了乌泱泱一群人,凑热闹的和想洗刷冤屈的都聚在一起,专等菊衣给个说法。恰逢金塘侍寝,竹云便陪在菊衣床前,颇为愧疚地道:“若是我那时留下来,多看顾你些便好了。”
  菊衣额头上缠着白纱,面色苍白虚弱,了无生气。闻言也只是摇头:“不怪哥哥,是我不好,明知自己腿脚不便,还要独自上楼。”
  竹云替他理了理湿发,当着大家的面,问出众人关心的问题:“你当真是失足跌倒,还是被人推下的?”
  好似身后还残留着那时的触感,一阵惊悸笼罩着菊衣的心:“我隐约记得,有人从背后推我。”
  竹云安抚着他,低低问道:“那人是谁?”
  众人屏气凝神,等待他的答案。
  哪知菊衣思索半晌,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竟是说:“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
  便有人不满道:“你快仔细想想,我们的清白可都在你一句话。”
  “不然我们一个个站到你前面,你说哪个是、哪个不是吧?”
  “对啊,早点找到推你的人,对你也有好处啊。”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多,竹云不由蹙眉,起身道:“今日大家且回去吧。真凶一事,管教公公自会彻查。菊衣身体不适,不妨让他多休息一下,不然,若是错指了谁,也不能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门外倏地噤声,渐渐散去了。
  遥岚见状,也拉着檀梨随人流离开,嘴里还念着:“没想到他伤得那么重,连发生什么都不记得。”
  “看来真是有人故意推他。都是朝夕相处的人,怎么忍心下这样的狠手?”
  檀梨与菊衣接触虽不多,却也能从平日的交往中看出,菊衣是个与人为善、不好争斗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人,也屡屡被针对、排挤。檀梨难以想象,还有什么真正安身的方法。
  “许是他记错了也不一定。”遥岚挽住檀梨的手臂,“人昏昏沉沉的时候,很容易便把感觉混淆了。别说这个了,我们快回去休息吧,今天真是把我累坏了。”
  檀梨只当他说受教之事,想起棠真那格外熬人的教养法,也觉得身上泛起倦意,便点了点头,随之回寝了。
  次日一早,遥岚就起身梳理打扮,精神振奋的样子,令檀梨颇为不解。等到前殿,看到菊衣被扣了牌子,而殿中个个都油光水润、光鲜亮丽时,他才恍然明白:这些人已经开始为侍寝做准备了。
  檀梨这个被撤了牌子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奢望,一如既往地素面朝天,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似平静的前殿潜伏着暗流汹涌,然而这一切又在金塘乌黑着脸进入殿中时被打破。
  他神色冰冷,压抑着怒火,一言不发地巡视着途径的因他的出现而骤然静止的人群,终于立定在那个从他一出场就攥住衣角的人面前。
  “松开手。”金塘冷声道。
  遥岚扬起眼:“你要干什么?”
  金塘一把掐住他的手腕,狠狠扯开,随后在那被攥得皱皱巴巴的衣角上,看到本应嵌着一枚磁扣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未待遥岚反应,金塘便扬起手,“啪”地在遥岚脸上打了一巴掌。
  殿中人皆吸了一口凉气。
  遥岚捂着侧脸,脑袋偏向一边,羞耻得浑身颤抖。
  檀梨倏地反应过来,挡在遥岚身前,质问道:“金塘公子,您这是做什么?为何平白无故在殿上打人?”
  虽然知道金塘脾性大,但公然动手的事,檀梨还是头次见到。
  “平白无故?”金塘冷笑道,“你问问推倒菊衣的是不是他?”
  檀梨心中一凛,扭头看了一眼遥岚,对方红着眼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摇头,用目光控诉。
  “莫非是有什么误会?”檀梨一时难以接受,遥岚少年心性,纵是再怎么不服菊衣,也不至于便下此狠手。“且不说菊衣是否被人推下,就算凶手是遥岚,你也该拿出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金塘亮出一枚被透明薄膜包裹着的磁扣,“菊衣被人推倒掉下楼梯之前,抓住了对方的衣角,扯下来一枚扣子。这是宫奴的样式,整个殿上只有一人缺了此扣,你说,凶手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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