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回家娶夫郎（近代现代）——长颈鹿吃云朵-

　　米糕的配方被他反复琢磨。糙米里掺入更多一点糯米，虽然贵，但口感提升显著，野菜馅儿除了盐和猪油，开始尝试加入一点晒干磨碎的野山菌粉提鲜。菌菇酱更是成了他的招牌，采菌子、清洗、熬煮，火候和时间掌控得越发精准，熬出的酱料色泽油亮深褐，菌香浓郁醇厚，拌在糙米饭里能让寡淡的滋味瞬间升华，在清水村的妇人和哥儿间都渐渐有了口碑。
　　陆战依旧是那个沉默的猎手和搬运工。但他带回的东西，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除了必要的猎物和山货，他会留意俞听冬念叨过的东西：一小包在镇上看到的、价格昂贵的白面；几块质地细密的皂角；甚至有一次，他揣回来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褐色粉末——是饴糖！这在农家可是稀罕物！
　　当俞听冬惊喜地接过那包饴糖时，陆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换的。”然后便转身去劈柴了，留下俞听冬捧着糖，看着他宽阔沉默的背影，心里像被饴糖化开了一样，甜丝丝，暖融融。
　　两人的“生意”也渐渐步入正轨。每逢清水镇大集，天蒙蒙亮，山脚茅屋的炊烟便袅袅升起。牛车“嘎吱嘎吱”地载着俞听冬鼓捣出的各种吃食驶向镇子：改良版的野菜米糕、喷香的菌菇酱、新尝试的、用猪油渣和野菜碎做馅儿的粗面包子、还有那永远供不应求的骨头汤面片汤。陆战依旧是沉默的守护者和得力的“店小二”，他往摊子边一站，就是最好的“请勿滋事”招牌。
　　日子在忙碌和烟火气中滑过，茅屋里的积蓄也像雪球一样，一点点滚大。那床薄被换成了更厚实暖和的棉被，添置了一个结实的大陶缸存水，灶台边也多了几个像样的粗陶碗碟。变化最大的，是俞听冬。脸颊上有了健康的红晕，不再是初见时那副骷髅架子，虽然依旧纤细，但腰背挺直了，眼睛里的光彩像山涧清泉，清澈又鲜活。他像一棵终于找到沃土的小树苗，尽情舒展着枝叶。
　　就在日子越过越红火时，舅母王氏那颗贪婪的心，像被滚油煎熬着，彻底扭曲了。
　　俞听冬不仅没死，没被卖给陈老爷换彩礼，反而攀上了陆战那个煞星，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听说在镇上卖吃食赚了不少钱！那本该是她的钱！是她的房子！是她儿子娶媳妇的彩礼！
　　妒火和贪婪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她不敢再亲自去山脚找晦气，但她有她的“办法”。
　　流言，像带着毒刺的藤蔓，开始在清水村阴暗的角落里悄悄滋生、蔓延。
　　“听说了吗？陆战那煞星，为啥对俞听冬那么好？还不是看中了人家哥儿的身子！”
　　“就是！一个哥儿，不清不楚地住进光棍汉家里，成什么体统？丢尽了我们清水村的脸！”
　　“哼，我看就是俞听冬那灾星命硬克亲，克死了爹娘不够，现在又缠上陆战，迟早把他也克死！”
　　“啧啧，听说他们在镇上卖吃食，那肉啊油啊，指不定是哪里偷来的脏物呢！”
　　“对对对，不然凭他们两个，哪来的本钱？肯定是陆战那煞星又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最初只在几个长舌妇间窃窃私语，渐渐竟也传到了里正赵守仁的耳朵里。
　　赵守仁五十多岁，是个读过几年书、在村里颇有威望的老者。他为人还算公正，但也重名声。这些污糟的流言，让他皱紧了眉头。尤其是关于陆战“杀人越货”的说法，更是让他心惊。陆战是退伍兵，在战场上见过血，这是事实。若真在村里惹出乱子……他这个里正也难辞其咎。
　　这天傍晚，赵守仁背着手，踱步到了山脚茅屋。夕阳将茅屋和牛车镀上一层暖金色，灶房里飘出骨头汤混着菌菇酱的浓郁香气，是踏实过日子的味道。
　　陆战正在屋前空地劈柴，精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落，肌肉随着动作贲张起伏，充满力量感。他听到脚步声，停下动作，斧头拄地，抬起那双下三白的眼睛看向赵守仁。眼神平静，但那股子沙场磨砺出的煞气，依旧让赵守仁心里打了个突。
　　“赵里正。”陆战的声音低沉平稳。
　　“咳，陆家兄弟。”赵守仁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里正的威严，“忙着呢？”
　　俞听冬听到动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赵守仁，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赵里正来了？快请屋里坐。”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搬出屋里唯一像样的、陆战新做的矮凳。
　　赵守仁没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俞听冬眼神清澈，笑容坦荡。陆战虽沉默冷硬，但眼神并无戾气。这和他听说的“勾搭成奸”、“杀人越货”似乎相去甚远。
　　“不必了，”赵守仁摆摆手，斟酌着开口，“近来村里有些……闲话。想必你们也听到了些风声？”
　　俞听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依旧明亮：“听到了。无非是些见不得人好的腌臜话。我和陆大哥清清白白，靠自己的双手挣口饭吃，不偷不抢，何错之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坦荡。
　　陆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斧柄，指节微微泛白。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加重，让赵守仁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清白？”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气氛。王氏不知何时竟悄悄跟了过来，此刻像只斗鸡般从旁边的树丛后跳出来，叉着腰，指着俞听冬的鼻子，唾沫横飞：“我呸！俞听冬！你还有脸说清白？你一个没出阁的哥儿，天天跟个野汉子住一个屋檐下，睡一个炕头！谁知道你们背地里干了什么龌龊勾当？我看你就是个天生的贱骨头，克死爹娘不够，现在又来祸害我们清水村的名声！里正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把这伤风败俗的东西赶出去！还有他那些脏钱，指不定就是……”
　　“够了！”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低喝，骤然炸响！震得王氏的谩骂戛然而止，也震得赵守仁心头一跳。
　　出声的是陆战。
　　他没有看王氏，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钉在赵守仁脸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千军万马前发号施令般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里正。”
　　“我陆战，行伍出身，刀口舔血，不懂什么弯弯绕绕。”
　　“我只问一句。”
　　“我陆战，要娶俞听冬为夫郎。”
　　“今日，请你做个见证。可行？”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地上，清晰无比，回荡在寂静的山脚。
　　俞听冬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战，心脏怦怦狂跳起来，他……他说什么？娶……娶我？
　　王氏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她万万没想到，陆战会来这么一手，直接求娶？还要里正见证？
　　赵守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宣言震住了。他看着陆战那双毫无波澜、却透着无比认真的眼睛，再看看旁边脸色绯红、眼神亮得惊人的俞听冬，又瞥了一眼旁边如同跳梁小丑的王氏。
　　高下立判。
　　村里那些污糟的流言，在这份坦荡而直接的求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堪一击。
　　赵守仁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看向陆战，神色郑重起来：“陆家兄弟，此言当真？”
　　“当真。”陆战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转向俞听冬，那冰冷的目光在触及俞听冬时，瞬间融化，带上了一丝询问，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俞听冬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脸颊滚烫。他看着陆战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里面映出的、小小的自己。所有的恐惧、流言、过往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响亮：
　　“当真！我愿意！我愿意嫁给陆大哥！”
　　“好！”赵守仁抚掌，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看向王氏，脸色沉了下来：“王氏！你还有何话说？陆战与俞听冬两情相悦，今日由我赵守仁见证，结为夫夫！你若再敢散布谣言，污人清白，毁我清水村名声，休怪我不讲情面，按村规处置！”
　　王氏如遭雷击，咬了咬牙，可恶啊，明明就是贱种一个，怎么如此难拿捏？可他现在是陆战护着的，给她一百，一千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惹陆战啊。
　　王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在陆战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背影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赵守仁看着眼前这对新人——高大的汉子沉默如山，纤细的哥儿笑容明媚，他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择日不如撞日！虽无三媒六聘之礼，但有天地为证，我赵守仁为凭！陆战，俞听冬，今日起，你们便是夫妻！望你们同心同德，互敬互爱，把日子过好！”
　　他顿了顿，看着陆战：“陆家兄弟，你既求娶，总得给夫郎一个安身之所。这茅屋……”
　　陆战立刻接口，声音沉稳有力：“翻新。盖砖瓦房。”他目光扫过这间庇护了他们一段时光的简陋茅屋，又落在俞听冬身上，带着承诺的分量。原本退下来时就带着军中赏赐的银钱，只是他一个人没什么开销，都存放起来了，加上最近又攒了一些，足够了。
　　俞听冬仰头看着陆战，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却显得无比温柔。他用力握住了陆战垂在身侧的大手。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却温暖有力，是他在这异世最坚实的依靠。
　　“嗯！”俞听冬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晃眼，“我们一起盖！”
　　赵守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都是苦命的孩子，但愿这日子能越过越好：“好！待新房落成，老夫再来讨杯喜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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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个进展飞速，因为我不会写长篇，这本就十万字


第6章 转行杀猪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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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亲的承诺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彻底阻断了外界所有的恶意和流言蜚语。陆战和俞听冬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盖新房”和“奔生计”两件大事上。
　　盖房是体力活，更是技术活。陆战力气大，能扛梁能挖地基，但泥瓦木工却是精细活。俞听冬便负责跑腿协调。他嘴甜心细，用自己做的米糕和菌菇酱开路，请来了村里手艺最好的老木匠赵三爷和泥瓦匠李叔帮忙。材料也精打细算，青砖瓦片从镇上买，房梁木材则靠陆战进山挑选合适的硬木自己砍伐拖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