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GL百合)——向开

分类:2026

作者:向开
更新:2026-07-06 06:31:17

  一旁赵云苓看得真切,忍笑点他:“下次向着点自家嫂嫂才是。”
  哪能不知道哥哥救他,赵川瑞忙接话:“是!下次啊,我保准站在嫂嫂这边!”
  “哼!你们兄弟俩才真是一唱一和!”杨舒窈笑骂一句,接过拂冬递来的汤婆子暖手。
  刚才赵云苓见杨舒窈是想试试倒中的,不知为何改了想法。
  她不问,自然有别人想知道。
  “嫂嫂,我刚瞧你也想试倒中,怎的又改了?”就算不中,总的算分也还是多。
  杨舒窈闻言余光扫了眼赵云苓,指尖摩挲汤婆子解释:“我想要那个玉坠,你哥哥那算分是死的,容不得我这般靡费。”
  “原是如此。”赵川瑞恍然。
  午饭过后,长辈们凑到一块打起叶子戏,杨舒窈闷在屋里,说什么也不让赵云苓进来。
  赵云苓无法,只得被兄弟姊妹拉去玩投壶。如今知道她能玩,哪有轻易放过她的道理。
  眨眼斜阳,灯山亮起,似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灯烛将夜照亮,赵立甫父女也换上公服携妻坐马车赴宴。
  此次官家在白羊楼设宴,正好能将整个京都繁华映入眼帘。
  杨舒窈在赵云苓身侧,随她行礼落座,竭力将端庄稳重表现好。
  “若是乏了就跟我说,后面悄悄带你走便是。”赵云苓小声告知,杨舒窈听后应声。
  宴会开始,歌舞节目不断,精彩纷呈赢来掌声不断,后宫妃子在垂帘后津津乐道,笑声听得清清楚楚。
  彭元幞头上的花更多了几朵,面若冠玉,叫未出阁的姑娘们心喜。
  留意到这点,赵云苓不动声色看向杨舒窈,见她聚精会神,频频露出笑意,收敛神色斟酒饮下。
  骤然间夜里绽放出绚烂烟火,众人抬头齐齐看去,薛行首倩影宛如从天而降,翩跹而舞,指尖轻挑,丰姿冶丽,宛若要将人的魂儿勾去。
  杨舒窈偏头瞅赵云苓目不斜视看着,一时气闷。
  觥筹交错,众人酒意正酣,官家特赦今夜无君臣之分。
  杨舒窈趁机扯下赵云苓衣袖,示意她与自己来。
  街巷姑娘家三两结伴赏花灯,猜字谜。遇到心仪的郎君,直接大着胆子送上荷包。
  孔明灯错落升起,犹如繁星慢悠悠地流连回月宫。
  远处打火花,璀璨夺目,火光映在百姓脸上,叫好声阵阵。小食摊上滚滚热气,香味扑鼻叫人食指大动。
  两人又来到那个屋顶,徐徐寒风吹散赵云苓醉意,她摘下幞头笑说:“你倒是记住了,我还想着今年怕是来不了了。”
  “赵云苓,你许个愿吧。”杨舒窈虽然恼她方才盯着薛行首,可见她此刻神情欣然,那点气也就抛在脑后了。
  “我没什么愿,就是想守着赵家便好。”
  就知她会这么说,杨舒窈哪里乐意。“哪有你这么白白费掉的!不作数!”
  赵云苓闻言轻笑出声看她:“那你替我许。”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杨舒窈微微抿嘴,斟酌片刻揽下这一重任:“我许就我许!”
  说完,她侧过头迎上对方视线,“我愿你能自私些,愿你能脾气差些,愿……”
  听起来实在算不上好愿望,可赵云苓却追问下去:“嗯?”
  杨舒窈娇哼扭头:“不说了,这送你。”
  掌心落入一物,是用红绳串好的竹节手绳,还残留着杨舒窈体温。
  赵云苓指腹轻抚,想必下午不让她进屋,就是在弄这个。
  清脆绵长的哨子声在耳畔响起,半晌过去,一盏孔明灯徐徐升起,纸面上画的是只鸟,角落好像还有字。
  “你看那盏孔明灯上还有字画,也不知写的是什么。”赵云苓说。
  “自然写的是那人想说的心里话。”杨舒窈咬唇看她始终望着那盏孔明灯,心道这人许是永远都不会知自己最后一愿是什么。
  孔明灯上,画有鸟的油纸一角,娟秀小字写下无法宣之于口的话。
  愿那期限不作数,三年又三年。


第 12 章
  待节日一过,赵立甫欲启程去往河南府,不料早朝上节外生枝。
  日头初升,大臣均已在大殿内站好等候官家落座。
  赵云苓入殿前与孙景同四目相对,而后神情微变,只因对方面容凝重,没有平日轻松。
  “有本启奏,无本卷帘退朝!”待内侍说完,赵立甫举笏走出言明:“陛下,臣有事起奏。”
  官家知他所谓何事,扬声道:“说。”
  “近年来人牙子猖獗,臣如今已探得虚实,望陛下准臣去嵩县一行。”
  话音落下,官家沉思,眸光扫过左侧群臣中始终手持象笏静立之人。
  “此事是好,若能抓到人牙子,也能叫百姓安心。”然而下一刻官家话锋突转,“可朕欲让你去济州一趟,有要事。至于嵩县一行……不如交给令郎。”
  他说完看向赵云苓,“赵卿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赵云苓举笏站于父亲身旁稍后的位子回道:“臣无异议。”
  “陛下。”孙景同从右侧出来自荐,“赵大人对嵩县人牙子一案了解甚少,不若让臣随她一同前往,路上也好与她讲清来龙去脉。”
  句句在理叫人挑不出错,官家扣下赵立甫已是意外之举,自然不会再难为赵云苓,当即应允。
  退朝,百官陆续走出大殿。
  孙景同见赵云苓神色平平,说出他所知的情况:“应天府济州那边百姓集体突发癔症,官家交予旁人不放心,所以才指派世伯。”
  “或许是天意。”赵云苓步调不疾不徐,硬幞头两脚纹丝不动。
  孙景同知她何意,眉宇添染忧色:“云苓,若是到了嵩县,倘若真的遇到……”
  当年不少人牙子将劫去的孩童按在身边谋利,要是赵川连也被如此,兴许有机会找到,就是不知他如今是何模样。
  “那便是万幸。”赵云苓莞尔,“我也能卸下担子了。”
  孙景同侧目,沉默半晌道:“你放心,此次去嵩县,我定保你周全。”
  “我信。”这人八年前能接她回家,八年后亦会如此。
  本该启程的人临时换了,赵家上下皆是忧心。
  自从赵云苓失而复得,众人便不敢让她远行,如今被派去河南府嵩县,生怕出什么事。
  一听明日便动身,赵老太太直接让长媳备车去寺里求符,保孙儿无事。赵云苓劝不住,由着她们去了。
  此去时限最多一个月,若说让她最记挂的,恐怕还是现在憋闷在屋里的人。
  “姑娘,别哭了,姑爷也是皇命难违。等姑爷回来就又能陪着姑娘了。”拂冬瞧着从知道姑爷要出远门就红了眼眶的姑娘,劝了好半天也不见好转。
  杨舒窈哪里是哭这件事,挥手赶她出去。
  房门开了又合,拂冬见姑爷守在门外,垂首行礼。
  “你去厨房做点小食,我去看看她。”赵云苓温声交代,继而轻轻推开房门进去。
  “都说了别进来了!”
  “我也不成?”
  熟悉声音响起,杨舒窈猛地抬头看去,瘪嘴哭得更凶。
  赵云苓紧忙蹲在床前从她手中抽出帕子替她擦拭,嗓音柔下安抚:“怎的更凶了,再哭眼睛该疼了。”
  “赵云苓!”杨舒窈抽噎道,“我是嫁给的你。”
  赵云苓闻言一怔,眼眶莫名温热,而后低语:“你是嫁给的赵川连。”
  这回轮到杨舒窈愣住,转而破涕为笑,尽是嘲讽。
  “舒窈。”赵云苓柔声叫她,杨舒窈暂且止住哭意看过去。
  “我知你怕什么,这次去,能否找到他还两说。找不到的话大家只会失望一阵,找到了,于所有人都是好事。”
  “可于我不是。”杨舒窈素来伶牙俐齿,半分委屈也不愿受。
  赵云苓心知对她不公,指尖捏住帕子细细擦去杨舒窈脸上泪痕承诺:“你放心,我往后无论是何身份,都不会慢待你。”
  说到底,杨舒窈也不知自己怎的就难过成这般。
  许是怕找回真正的赵川连后她不能习惯,又或是换了身份,便没人再能允她无忧无虑。
  房内偶尔传来抽泣声,杨舒窈俯身环住赵云苓脖颈,略有凉意的脸颊抵在这人耳边悄声:“赵云苓,若你真的是赵川连该多好。”
  她声音太小,即便两人如此贴近也听不清。赵云苓只当她是哭累了,抬手轻抚她的背,眸中若明若暗。
  待安抚好杨舒窈,赵云苓去到府衙将近期事宜告知开封府尹,也就是当朝太子。
  太子定睛看她,不禁晃神惋言:“若不是被此事耽搁,恐怕你我早已非君臣相称。”
  “是舍妹福浅,与殿下无缘。”赵云苓拱手行礼后借故回府。
  五年前官家欲为太子纳太子妃,奈何被太子婉拒,说是心悦之人不知下落,心头难过。
  明眼人听出其中意思,背地里纷纷议论赵立甫成了官家心腹,差些做了太子的岳丈。
  而今五年过去,就算太子再有心拖延,官家怕是也不愿了。
  天冬像是在大门等候多时,见自家大人回来,忙上前说:“大人,阿郎找您去书房。”
  “我知道了。”赵云苓走去书房叩门进去,“父亲,您找我。”
  赵立甫沉色叮嘱:“嵩县此行或许有危险,孙二郎教你那些都要记住,若他不在身侧,也好防身。”
  “我会谨记,请父亲放心。”赵云苓颔首,之后不知怎的突然问,“父亲,如若此去找到哥哥,该如何。”
  “自然是要带他回来!”赵立甫脱口而出。
  赵云苓闻言垂眸,半晌才出声:“父亲要没别的事,我先去收拾行李。”
  “去吧,多带些盘缠,别苦了自己。”
  “是。”
  离开令人难熬的地方,赵云苓抬头望着天不语,心里既盼能有兄长下落,又恐得到噩耗。
  酉时,众人吃饱后赵老太太带赵云苓到屋里拿出平安符。
  “你平日带在身上,遇着什么险事莫要首当其冲。”
  “孙儿知道了,祖母放心。”赵云苓收下,赵老太太瞧着她喃喃自语:“但愿能找到苓儿那丫头,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苦。”
  “孙儿会认真寻的。”
  入耳的话揪得徐蕙心疼,她看着自己女儿,想倘若真的寻回儿子,幸事过后便都是麻烦。
  要想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将二者身份重新归位,怕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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