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GL百合)——向开

分类:2026

作者:向开
更新:2026-07-06 06:31:17

  将大家期待收入眼底,杨舒窈唱起婉转小调。
  若说她平日里声音宛如甜而不腻的糕点,那么唱曲时则像是一杯琼浆,入口清香,转而回甘,隐隐有些后劲,令人生出贪杯之意。
  一曲过后众人宛如还在回味,其中数二房最为激动:“三郎真是有福了,日后再有了孩儿,那就是更圆满了!”
  话音一落惹的赵云苓与杨舒窈对视一眼,都颇有些不自然移开,还好在长辈眼里被当作害羞。
  “行了行了,可别逗我这儿媳妇了。”徐蕙三言两语将话头引开,也让两个人暗自松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赵云苓肩头一沉,她偏头望去,是杨舒窈的小脑袋。
  “三郎,你先抱她去我床上,在这睡怪难受的。”赵老太太发话,赵云苓应声后先起身,接着才俯身将杨舒窈抱在怀中朝里屋走去。
  赵老太太喜焚香,屋里弥漫着浅淡的檀香,赵云苓俯身小心翼翼放下杨舒窈,替她脱了鞋子后展开被子盖好。
  这人睡的未免太沉,这番折腾都不见醒。她蹲在床前静静注视杨舒窈睡颜,心头不知为何满满的,仿佛有什么要溢出来。
  她温柔眉目渐渐缱绻,这一刻赵云苓竟觉得是千金难换。
  想到儿时她们也曾见过,只不过寥寥一面,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与之生出牵绊。
  “舒窈,往后日子里,我会对你加倍好。哪怕日后我们相隔千里,我也记挂着你。”赵云苓现在能给予的也只有这声承诺,她不再打扰,撑起身缓步离开。
  殊不知床上的人呼吸骤然乱拍,继而缓缓睁眼看向屏风不语,她抬手抵在胸口,这里跳得厉害。
  就因赵云苓那句呢喃,她居然有一瞬觉着如今的日子也很好。
  游遍各处山水,身旁若没有这人,好似也没那般重要了。
  春节这日热闹,拜年贺卡不断,亲朋迎来送往,喜悦之余也有几分疲倦。
  到了夜里赵云苓自觉在榻前铺着被褥,杨舒窈看了半晌,低声开口:“睡床吧,别睡榻了。”
  赵云苓闻言顿住,转身看去:“你不气了?”
  “早就不气了,跟你生气那我得气死自己。”杨舒窈嘴上不饶人,目光却始终落在赵云苓身上,故作不耐催促,“快来啊!我还得等你不成!”
  时隔多日,赵大人终于又回到舒适的床上,还与往常一样,可又有些不同。
  “再靠里就贴着墙了,你怎么了?”
  杨舒窈还在挪动的小身子停下,旋即搪塞道:“冷了。”
  须臾,赵云苓长臂一揽将杨舒窈连人带被拥进怀里,随后又将自己的被子分一些盖在她身上,嘴里念念有词:“这样就好了,你我靠近些,也暖和。”
  杨舒窈本能将小手抵在摸上去硬邦邦的胸膛,到嘴边的话愣是转了意思:“除去沐浴外你就没松开过?在房内也不成吗?”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赵云苓语调透着清浅笑意低语:“人多眼杂,这样总归没有坏处。”
  “那你病了怎么办?”
  “岳父以前教过父亲医术,父亲又教了我,我平日也看些医书,用来诊病刚好。”
  听着怪可怜的,杨舒窈沉默半晌又问:“你的字这么叫,家里人怎会允的。”
  做哥哥的字是妹妹的名字,听着就于理不合。
  “是我硬要来的。”轻飘的声音从杨舒窈头顶传来,惹得她好奇看去。
  看清她眼里求知,赵云苓稍微低下头轻声道出:“当年父亲早已想好哥哥表字,只是我没应。我从未忤逆过长辈,只那一次,我有自己的念头。”
  微弱的烛光在赵云苓的脸上明灭跳动,杨舒窈抿嘴,眸中掺着心疼。
  “该是留点我的影子……”一声呢喃夹在轻叹中道出。
  夜谈过后,杨舒窈整日里往外跑,一去便是小半天。赵云苓不明所以,问对方也得不出什么。
  于是有天她趁杨舒窈沐浴时叫住拂冬:“这些日子大娘子都去哪了?”
  拂冬抱着衣裳似是为难,斟酌片刻还是告知:“回姑爷,姑娘……是去瓦子听说浑话。”
  既然如此为何不坦诚,赵云苓自问绝不会挡着她不准去,然而拂冬接下来的话叫她不由蹙眉。
  “那说浑话的彭家二郎与姑娘是熟识,说是被官家邀来专门在上元节说浑话段子的。姑娘难得遇到钱塘熟人,自然就去的多些。”
  赵云苓薄唇轻抿摆手示意拂冬去送衣裳,自己则是在走廊踱步思索。
  近些日子府里上下都能看出杨舒窈神清气爽,原是遇到熟人,但她又不与自己明说。
  莫不成……是心中所属之人?


第 10 章
  念着先前从拂冬那听来的事,赵云苓约上孙景同到瓦子。
  “真是新鲜,这娶了妻,性子也变了?”孙景同笑着打趣。
  袛应送上点茶,赵云苓并未言语,垂眸望向在大厅着男装叫好的身影。
  “郎君,别拍那么大声,叫旁人听着不好。”拂冬无奈,自从前阵子见着彭家二郎便天天像住在这瓦子里,一呆就是好一会儿。
  更何况前夜姑爷又提及此事,若是被认出身份,难免落人口舌。
  “捧场叫好不都得大声吗。”杨舒窈悄声说。她自知嗓音无半分低沉,所以才只拍手。
  那日要不是彭二叫住她,她当真想不到会与他在京都碰面。
  他乡遇故知,杨舒窈真真感受到了,也明白了其中滋味。
  “那是……杨氏?”
  二楼,孙景同见赵云苓来了也不怎么说话,眼神却一直往下。
  原想她是爱听说浑话,可又不见喜色。于是顺着她目光看去,端详半天才认出是谁。
  新鲜。
  赵云苓见他眼神探究,拿起茶盏出声:“不用这般看我。”
  “我还当你是愿找我一块听,没承想我就是个幌子。”孙景同抓了把瓜子嗑起来,语调颇为幽怨。
  “茶水点心随你吃,楼下还有说浑话听,也该知足了,二哥。”赵云苓泰然自若,眸光又追随拍手的人去了。
  孙景同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何不下去直接寻她?”
  “她未曾跟我说过,如今又是男子打扮,我贸然找她,怕她不自在。”赵云苓见台上说浑话的男子被旁人替下,而后径直走去杨舒窈那桌落座,看似相谈甚欢。
  这倒是让孙景同急了:“那人怎么和杨氏坐一起了?”
  “拂冬说那是她家姑娘同乡,想必平日里交好,多说几句也无妨。”话虽如此,赵云苓望着粲然笑颜暗自思忖。
  转眼杨舒窈已嫁去赵家半载有余,深得全家上下欢心,就连丫鬟仆人也挑不出她的不是。
  赵云苓尽自己所能给杨舒窈最大的自由,所幸那人也体贴她,礼数周到,用不着她多累心。
  虽说她在家中也常笑,都不如今日看到的明媚,想必是念家了,又或者是……是在这人面前才会如此。
  算是她疏忽,千算万算,忘了成亲前问对方可否有心悦之人。
  孙景同目光游移,点出她猜测。“莫不是青梅竹马?”
  赵云苓忽地抬眸,眸光流转,叫人看不出心思。
  “怎么样?这段子可是我见着你之后新想的。”楼下男子谈吐清朗直接,幞头戴花,面如傅粉。
  “真是不错!”杨舒窈不吝夸奖,顺手捻起一块点心咬口又道,“明日便是上元了,你还有新段子?”
  “那是自然!我可是见多识广,多的是你不知道的!”彭二郎扬眉颇为得意。
  当初听闻她要嫁去东京,再拦已是慢了一步。
  如今他借着官家来京都见到久别重逢的人,心情自是百感交集。
  赵家似是格外善待她,将她养的越发嫣然如花,让人移不开眸子。
  “赵云苓也博学多闻,知道的肯定不比你少。”杨舒窈随口一句,在旁人耳中尽显夸耀。
  彭二郎晃神,而后撇嘴:“我又没见过他,仅凭你说,我如何知道。”
  提及那人,杨舒放下点心追问:“这几日,我说的你可帮我备好了?”
  “备好了,时辰一到我便弄。”彭二郎苦笑,他见杨舒窈笑脸,深吸口气敛去神色,抬眸随意一瞥定在二楼。
  栏杆后男子身着蕉月色襕衫,沈腰潘鬓,虽觉温和但隐隐透着清冷疏离,想必是掷果潘安。再看他双眼落在杨舒窈身上,目光坦荡并无轻薄之意。
  “你看什么呢?”杨舒窈见彭二走神,转头循着他视线看去,眸子不由瞪大。
  没料到她会往上看,赵云苓突地心虚移开双眼,倒是孙景同抬手打招呼。
  “那是……”彭二郎嗫嚅道。
  “杨小郎君好兴致。”孙景同拉上赵云苓从二楼下来,刚想大咧咧坐下,不料被人抓住手臂。
  赵云苓看他一眼,孙景同会意不再坐。
  手臂阻拦消失,他偏头朝两人看去,笑道:“二位可是熟识?”
  “嗯……他是我在钱塘的知友。”杨舒窈小声解释,眼睛止不住往赵云苓身上瞟。
  不知为何,她有种做了错事被逮到的错觉,全然没了往日硬气。
  彭二郎起身对二人作礼:“在下彭元,字茂才。”
  “原是如此,刚才我还跟云苓说来与你打声招呼,她怕打扰才没来。”孙景同见赵云苓不说话,出言接下。
  “不打扰,本就是叙旧。”彭元见杨舒窈一直看方才那位男子,心中隐约有猜测。
  拂冬向天冬投去眼神,后者硬着头皮与自家大人耳语:“大人,我们回去吧。”
  赵云苓闻言应声,随即对彭元颔首道别:“你们慢聊。”
  这下杨舒窈坐不住了,猛地起身跟上去揪住她衣袖小声:“我同你一起走。”
  低头瞧着手指,赵云苓憋闷渐少,默许这一动作。
  孙景同落在后面哑然失笑,跟彭元说了声有缘再见便也离开。
  彭元回想刚才赵云苓的模样气度,颓然坐回原处。
  街上,赵云苓微微挣开杨舒窈的手迈步往前走,娇小女儿家犹如家雀围着她转,奈何一身男装,倒有几分弟弟顽劣被家兄抓回家的架势。
  “赵云苓,你,你不是不爱来瓦子吗?”
  “不来如何能看到杨小郎君?”
  见实在是追不过她,杨舒窈索性抱住赵云苓胳膊讨饶:“都好说,你想知道的,我都能与你说,保证有应必答!”
  果不其然赵云苓停下脚步,轻声提醒:“你先放开,大庭广众这般拉扯有失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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