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GL百合)——向开

分类:2026

作者:向开
更新:2026-07-06 06:31:17

  也正因如此,孙秋虞发觉赵三哥内敛许多,居然隐约能看到四姐姐的模样。
  以前的赵川连性子与她哥哥孙景同相似,爽朗爱笑,待人热烈赤诚。反观身为双生子的赵云苓却如初春,虽有冬的寒,但不失春的暖。
  她自幼就爱跟在赵云苓身边,每次让哥哥带她来赵家,只为能多与四姐姐待上一阵。
  四人常结伴,却不想在长辈眼中变了意思,孙翁看中赵云苓,意欲等她能嫁人时为孙景同提亲。
  不想孙秋虞得知此事,愣是独自闷在屋里足足一个月,最终还是赵云苓亲自去找她,说了好一阵话才肯见人。
  奈何世事无常,赵家兄妹离开孙家后就被歹人掳走。再找到时,只剩一个哥哥。
  孙秋虞泣不成声,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抄写经文,以求四姐姐能平安归来。
  再后来,赵川连仿若变了个人,性子沉稳内敛,温柔和煦。
  眉眼如初,却总叫孙秋虞恍惚。
  这些年孙家也在出力寻找赵云苓下落,一连几年过去,两家默契对当初亲事不再提出。
  待到孙景同弱冠之年娶了朝中大臣的女儿为妻,孙秋虞竟觉松了口气。
  她深知自己心思不正,却早难以自已,只得将这份心深埋,让它永无出头之日。
  快到晌午雪狮子才竣工,赵云苓递给杨舒窈汤婆子,谁想她不仅不接,还埋怨了一句:“你都是捂着我手给暖的,今日怎的就汤婆子了。”
  此话一出,在场人皆换了神情。即便难为情,赵云苓却也照做了。
  算不得宽厚的手温柔包裹住凉冰冰的小手,稍稍搓动,试图让它暖的更快些。
  好在赵家的兄弟姐妹对此见惯不惊,宋小娘子偏头打量杨舒窈,轻嗤道:“杨娘子也不知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如此。”
  “她是我官人,如何?”杨舒窈说罢故作体贴,“我好像听旁人说,你也想当赵家新妇。可惜了,这正室做不成,要不做个妾?我大方些,将她也让给你几分,小娘子觉得如何。”
  她的表情灵动俏皮,孙家兄妹皆听出其中揶揄,纷纷感叹赵三郎真是娶了个厉害角色。
  宋小娘子哪里被如此羞辱过,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叉腰就想上来与之理论。
  赵云苓长腿一迈挡在二位中间温声赔礼:“内子向来心直口快,若有哪得罪宋小娘子,还望见谅。”
  和事佬都出来了,大家也忙劝着,宋小娘子看赵云苓,没承想杨舒窈从这人身后露出头,朝她做了个鬼脸。
  得,白劝。
  宋小娘子蹲下团起一团雪朝杨舒窈丢过去,对方出于本能躲在赵云苓身后,让她平白无故被打了一身雪。
  “谁让你打我官人的!”
  “谁让你躲在他后面!”
  一时间两个女子互相丢起雪球,波及到不少人,渐渐只有二人的“战场”变成所有人的。
  起初的气愤转为乐,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斥整个院子。
  孙秋虞见赵云苓始终望着杨舒窈,面上满是笑意,莫名失神移回目光不语。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临走时宋小娘子还念着下次再与杨舒窈好好较量一番。
  倒是杨舒窈似乎不太喜欢孙秋虞,与她并没有太过亲近。
  路上,孙景同刻意放缓脚步拉住赵云苓,轻声提醒:“云苓,你得多看看杨氏。”
  赵云苓闻言侧头问:“她怎么了?”
  “瞧着不对。”孙景同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她可知你身份?我是怕日子久了,她对你生出儿女情。”
  字字犹如重木捶在钟上,震耳欲聋,令她浑身酥麻。
  赵云苓抬头望去最前面的杨舒窈回应,只是语气里少了些笃定:“她知道,应该不会,二哥多虑了。”
  原来如此,孙景同恍然点头,对刚才杨舒窈所作所为认定是袒护,当即笑着拍她手臂。
  “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两人在后面似是打哑谜,杨舒窈余光撇着,心里腹诽这人也不知跟男子远些。
  马车远去,杨舒窈回想起孙家马车临行前,孙秋虞撩开帘子的视线。不由抿紧唇,迟疑片刻状似随口一问:“赵云苓,孙家六姑娘可有心仪之人?”
  赵云苓微微拧眉,神色像是回忆,最终摇头。
  “好像没有,以前我也问过,不曾听她说过爱慕谁家郎君。”
  本是认真回答,不料杨舒窈霎时换了脸色,扬声冲她嚷了一句:“赵川连!从今晚起你开始睡榻!”
  说罢带拂冬大步流星离去,落在身后的天冬瞪大了眼睛不敢吭声。
  好家伙,在大门口指名道姓,叫旁人听去那还得了。
  赵云苓满腹疑惑,不是她问的吗?怎的好端端的就恼了?
  入夜,杨舒窈盘坐在床上见赵云苓果真听话抱起被褥在榻上铺好,气得恨不能冲过去打她一顿。
  再等赵云苓铺好后扭头看去,杨舒窈早已钻进被窝,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杨舒窈何故生气,思来想去,思绪隐约变得清晰。
  莫不成杨舒窈误以为六姑娘心仪的是她哥哥才生出这般大火气?
  想想倒也是,如今她与杨舒窈面上为夫妻,若是平日与六姑娘还如从前那般随意交谈,在旁人眼中恐有不妥,也难怪这人会气。
  郁结豁然开朗,赵云苓微微颔首心道还是杨舒窈看得透彻些,自己以后也该注意点。
  殊不知她心思的杨舒窈正暗暗骂着赵云苓。
  不是她多想,有几次她瞧着孙秋虞看赵云苓的神色,分明是透过这人去看另一个人。
  当时杨舒窈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一时无法相信女子竟然也能有这份情谊。
  而且看赵云苓那样,显然还被蒙在鼓里,倘若有天孙秋虞袒露心迹,赵云苓……应当会喜欢她吧。
  温柔娴静,端庄秀丽,与自己看似有云泥之别。
  杨舒窈没来由打了蔫,而后瞳孔微睁浑身怔住。
  她是与赵川连成亲,倘若孙秋虞爱慕的真是赵云苓,跟她又有何关系……


第 9 章
  那夜过后,一连几天,杨舒窈都不肯多同这人待在一块。似是气恼,又似躲避,叫赵云苓深感不解。
  临近月底,杨舒窈被叫去赵老太太房中。这些日子全府上下都知道她们二人情况不妙,总该有人出面调解一二。
  “你可是恼三郎跟孙家六姑娘的事?”姜还是老的辣,赵老太太一眼看透其中矛盾。
  杨舒窈被戳中心事,垂首抱着搭在腿上的汤婆子,良久才出声:“孙六姑娘比我更端庄些,更像大家娘子该有的样子。”
  “谁说大家娘子就该端庄贤淑?我看咱家的就挺好。”赵老太太反驳,“你公婆当初孩儿来得晚,你大哥哥跟大姐姐都两三岁后你舅公这边才有三郎。虽说行三,却是嫡孙,身上担的自然就重些。”
  听赵老太太如此说,杨舒窈心中基本笃定赵云苓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嫡长子的身份,才甘愿做她哥哥赵川连。
  “起初,我的确是打算让他娶孙六姑娘。他们二人自幼相识,两家知根知底,可他说他心有所属。”赵老太太轻叹看向杨舒窈,“说的就是你。”
  心头倏忽乱了拍,杨舒窈眸光微闪抬头望去,就听赵老太太继续说着。
  “我原想他是搪塞我,可自打你进门,他疼你护你,我们都看在眼里,便也不再说什么。”
  赵老太太想她也许不知道那件事,索性一并说了:“你过生辰那日,三郎特意找我,让我答应他的主意,还叫我往后多照拂你些。”
  难怪那日赵老太太一改往日,杨舒窈眼眶温热险些掉金豆子,指尖抵在汤婆子上细细摩挲不语。
  这个汤婆子也是那人去东市铺子里挑了半天挑中的,她喜欢得紧,后来天冬告诉她才知道。
  她从赵老太太院里出来,情绪还未从方才的话中抽离,远远望去,赵云苓站在院门处,像是等她。
  “祖母都与你说什么了?”赵云苓走上前,发觉这人宛如哭过,不禁拧眉温声问她。
  杨舒窈抬眸注视片刻,将其眼中担忧尽收眼底,没来由骂她:“说你是个呆头鹅!”
  “啊?”赵云苓一愣,再等她想问时怀里一热,她下意识接住低头看去,是汤婆子。
  “我拿累了,你拿着。”杨舒窈说完迈着步子离开。
  热源阵阵传进指尖掌心,赵云苓仍不知所为,忙也跟上去。
  夜里寒风吹的窗子偶尔传来响动,似是要闯进来一样。
  床上的身影悄悄掀开被子便被寒凉激的打冷颤,杨舒窈踩上鞋子,借着微弱烛光蹑手蹑脚到榻前缓缓蹲下。
  榻上的人熟睡着,规规矩矩的。应该是冷,被子裹得严实。
  头次这般认真端量赵云苓的模样,她的眉故意修粗,添了许多男儿气。就是下巴光滑圆润,许是旁人也未太在意。
  听说已有八年了,这人替她哥哥活了足足八年,却允许自己的身份在外游离,当真是不在乎名声吗。
  若是男子还好,女子在外不知下落,哪怕最后找回也难免不让人猜忌,她怎的就忍得了。
  “呆头鹅,都说你才思敏捷,我看就是十成十的傻子。”似是把埋怨吐尽,她慢慢撑着膝盖起身回去床上。
  从分床睡后杨舒窈懒觉少了些,总觉着夜里睡不踏实,分明以前都是一觉到天亮的。
  想不到原因的她困意袭来渐渐睡去,后半夜床上闹出动静,榻上的人醒来,掀开被子悄声来到床前,动作格外轻柔将踢走的被子拉回重新盖好,又看了会儿才继续去睡。
  翌日除夕,街上爆竹声不断,各处灯火通明,家家户户围炉而坐,盼着新年到来。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晃又到了年底。”二房吃着糕点感慨。
  徐蕙含笑拿了块点心递给三房打趣道:“难不成是怕老了?”
  “哪能老得这么快!大嫂嫂可不准这么说,不然该成了真了。”二房说话间摸了摸眼角,逗的其他人笑出声。
  三房目光落在杨舒窈身上,柔声询问:“三郎娘子,你家往常除夕在家也这般围炉闲聊吗?”
  “是啊三婶婶。”杨舒窈乖巧颔首,而后腼腆一笑,“就是我总半道睡着,再醒了已是新年,回回都被我娘笑话。”
  “没事,在家里,咱们都不笑话你的。”徐蕙摆手哄她。
  杨舒窈心暖,心血来潮道:“我给大家唱个曲儿吧。”
  众人闻言倒是新鲜,就连赵云苓也多看她几眼,随后给她的茶碗添上热茶。“润润嗓子再唱。”
  杨舒窈乖巧捧起茶碗,温热的茶水顺过喉咙滑入腹中,暖过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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