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GL百合)——向开

分类:2026

作者:向开
更新:2026-07-06 06:31:17

  孙景同知晓她其中意思,右手拍下膝盖念叨:“我是担心虞儿,这次听到下落她便一直难受,若是下次再有信儿,我真怕她又不辞而别。”
  的确,孙秋虞此举着实惊到所有人。赵云苓垂眸不语,尽力想出法子稳住她。
  马车先到赵府,赵云苓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开口:“怎么出来了?何时出来的。”
  “就出来一会儿。”杨舒窈看着她,目光扫过对方垂在身侧的手臂。
  躲在门后的天冬拂冬听后默契不言,哪里刚出来,分明都站了半天了。
  幸好现在暖和些,要不然非得冻透了不可。
  “那是有事?”想她单独出来,应是有话与自己说。
  杨舒窈确实有话要说,可看她眉眼强打的精神,终是摇头:“就是等你一块进去找祖母。”
  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赵云苓不明白她吞吐原因,顺着她的话说:“那就进去吧,她们也该等急了。”
  二人到了赵老太太房中,众长辈都在,赵云苓正想摘下幞头,却不想一双手先她一步。
  杨舒窈替她摘下来拿在手中,随之乖巧站在身后。
  赵老太太见她身上公服,出声劝说:“孙儿,先去换下衣裳吧,我们不急。”
  不料话音落下,赵云苓撩袍跪下,脊背挺直,神色懊悔道:“人牙子听了风声逃窜,抓到时审问才知苓儿趁乱逃跑,怕是觉着会再被歹人逮到便偷偷躲了起来,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是我的错。”
  “时隔八年人还活着已经是万幸,没找到也不是官人的错。”杨舒窈利落跪在她身边,“官人满心记挂着此事,若不是真寻不到,怎会任由四姑娘继续流落在外?”
  句句袒护之意令赵云苓心暖又酸,徐蕙听到自己儿子如今消息,暗自庆幸。
  赵老太太轻叹,孙媳说得在理。她起身到孙儿面前抚上双臂:“快些起来,莫再跪着,此事不怪你,日后定会有苓儿消息的。”
  手臂阵阵疼痛钻心,赵云苓故作镇定起身,杨舒窈趁势虚虚挽着她左臂出声:“祖母,先让官人换身衣服再来吧。”
  赵老太太应允,两人走回住处,杨舒窈从柜子里拿出暗色衣衫,活像个乖顺媳妇。
  “我自己可以的。”赵云苓笑说。
  “脸都白了还笑呢!活该疼死你!”杨舒窈嘴不饶人,手却拿出帕子给她擦冷汗。
  回想刚才的小动作,赵云苓得知自己露了馅,温声哄说道:“小伤,不碍事。”
  “小伤你都如此,大伤岂不是得抬着你回来?赵云苓,你也学会说胡话诓我?”杨舒窈咬唇替她脱下公服,强忍泪水不落。
  想几柱香前见她时,消瘦模样叫人看着就心疼。
  杨舒窈宁肯她说人找回来了也不愿她自责。
  心里不由对那个赵川连埋怨几分,若真双生连心,就盼他赶紧出来,莫再躲着,也好让赵云苓松口气。


第 15 章
  第二日,赵云苓一封书信送去济州告知父亲。
  人牙子一案落下,那些孩童知晓家在何处的一律送回,不知的便暂且被安置在开封,等其家人来领。
  赵云苓同家里说出要搬去府衙的事,徐蕙当即叫上五个丫鬟仆人随她们一块。杨舒窈更是没了拘束,隔三差五就要出去逛逛。天冬拂冬一跃成了头儿,心中自是欣喜。
  日子仿佛又回到往常,起初赵云苓常会走神,问也只说是累。孙秋虞在祠堂跪了三日,而后日日待在屋里缄默不言。
  最后那点寒意散尽,大殿上,官家道出为太子纳妃一事,文武百官心思万千。
  “可惜了宋太尉家中没有合适的姑娘,瞧他刚才在朝上的样子,我都怕他胡子翘起来。”孙景同偷笑,却见赵云苓蹙眉,没有半分轻松。
  “宋太尉年事已高,就算是有,官家也未必会选。”赵云苓沉声,“那日殿下追问下落,除去钟情外,还是想拉父亲为伍。如今期许落空,所以我担心。”
  “担心什么?”孙景同忽然瞪大眼睛,“你是说……”
  见他意会,赵云苓点头。“该是问问六姑娘的意思。”
  两人走出宫门,孙景同提议:“不如今晚你来我府上,帮我一道说说她。我怕我嘴笨,适得其反。”
  赵云苓停下问:“六姑娘现在如何?”
  “哎,听你嫂嫂说,就安安分分待在屋中,成日里也没个笑模样。”孙景同牵起缰绳决定,“你到时叫上杨氏一起,就当小聚总行吧。我还有事要办,就这么定了。”
  像是生怕她拒绝,孙景同说完便翻身上马离去。
  一阵灰土扬起,赵云苓神色无奈上马车。
  晌午用饭时,她将这事前因告诉杨舒窈,后者听后气急骂道:“这太子也忒的不是人了!”
  见她气愤,赵云苓哑然失笑:“我与他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杨舒窈闻言一怔,接着摇头反驳:“你们不同,他与你的心思怎能相提并论。”
  指尖随着她的话收拢,赵云苓觉得自己近日未免太过伤春悲秋,轻描淡写转走话茬:“今晚你我去孙二哥府上看看。”
  杨舒窈颔首,吃饱后赵云苓去正厅继续处理公事,她则是在屋里撑头出神。
  此行关于孙秋虞的事她听说了。同为女子竟能做到如此,若说只是姐妹情深也太过薄弱。
  赵云苓与她非亲非故,可她记挂着这人八年,又苦苦寻了一个月。
  兴冲冲去,到头来扑了一场空,心底该是多难受。
  酉时过半,赵云苓收拾妥当到内宅换回常服,备好礼带上杨舒窈去往孙府。
  孙景同自成亲后就住进自己置办的宅院,倒不用担心杨舒窈见到长辈们拘谨。
  院人通报,孙大娘子出来迎接,赵云苓问好,杨舒窈在身旁跟着行礼。
  “弟妹不必拘着,家里没那么多规矩。你二哥还没回来,估摸着快了,先去屋里吧。”孙大娘子性格温顺,说话柔声细语。
  三人走进堂屋,孙秋虞正陪仅有两三岁的孩儿玩着。
  模样似是比在嵩县时好看了些,只是眸中郁结迟迟消散不去。
  她今日申时被嫂嫂接来说用晚饭,此时抬头望向赵云苓,恐自己失态,施礼后起身款步离去。
  杨舒窈蹙眉,当即出声:“二嫂嫂,我去看看六姑娘。”
  她追上去得很快,转眼就将二人抛在堂屋,赵云苓不懂她去找孙秋虞是为何,只得坐下与孙大娘子闲谈。
  “六姑娘!你等等!”
  孙秋虞闻声转头,见是杨舒窈便问:“怎么了,三嫂嫂。”
  “我想问你些事。”杨舒窈不会拐弯,表明自己目的。
  不知她要问什么,孙秋虞带这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丫鬟送来茶点后退下,周遭安静,暖风拂过,淡淡花香充斥其中,道不出的适意。
  “三嫂嫂要说什么?”
  “你对赵云苓……四姑娘,就这般在意?可是你俩幼时就交好吗?”
  听到杨舒窈问话,孙秋虞微怔,继而低语:“是,我自小便喜欢跟在四姐姐身后。”
  “那你可有心上人?”杨舒窈的话仿佛前言不搭后语,但孙秋虞却觉着眼前的人好似发现了她的秘密。
  她不禁稳住心神摇头:“不曾。”
  杨舒窈见她否认,直接告知太子的如意算盘:“那你可知后日就是太子殿下纳妃?到时朝中大臣都会将家中适婚的姑娘画像送上。你如今尚未婚配,孙翁又为中书令。虽说孙家适婚女子有几个,但你是嫡出,太子妃的上上选定是你。”
  茶碗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声响,茶水顺着桌面流下打湿地面。孙秋虞自是不愿嫁给太子,可杨舒窈此话在理。
  知她肯定不愿,杨舒窈身子朝前一探,说:“你若是不想,赵云苓肯定能想出法子来。”
  即便知晓对方口中的赵云苓是赵三郎,孙秋虞仍是因这声名字晃神。
  “我……”
  “弟妹说得对!”孙景同不知何时过来待在远处,身旁还站着赵云苓。
  二人走近,赵云苓对孙秋虞点头:“你若是不想,我能想出良策。”
  杨舒窈瞧着孙秋虞望向那人的神情,心头莫名有种不好的念头。
  还未等她琢磨清楚,就听孙秋虞婉言拒绝:“有劳三哥挂心,不必为我劳心。到头来得罪殿下,也是得罪官家。”
  “虞儿,你若真不想,祖父不会将你画像交出的。”孙景同怕自家妹妹这是忧心过重失了方寸,紧忙劝道。
  “可若是不交,官家那如何交代。”孙秋虞言简意赅道出其中利害。
  其余三人缄默,杨舒窈急声:“四姑娘知道此事也绝不会同意的!”
  此话一出惊得三人向她看去,孙秋虞沉默片刻,低声笑说:“我倒想让她亲自来劝我。”
  说罢,她起身道谢:“多谢各位惦念,此事我自有思量。”
  话已至此,赵云苓知晓多说无益,意味深长道:“别糊涂行事,记得苓儿与你说过的话。”
  孙秋虞闻言顿住,而后颔首。
  入夜,孙景同夫妇送赵云苓二人离去,孙大娘子偏头问他:“六姑娘可是说通了?”
  “哪啊,这犟丫头,说自己有打算。”孙景同无奈,揽着内人回去。
  马车内,杨舒窈好奇问她:“当初你与她说的是什么?”
  “有些事要顺应天意,有些事则忠于自己。”赵云苓如实道。
  事与愿违是常有之事,可总得有一样要如自己所愿,顺自己心意。
  杨舒窈似是听懂,犹豫着又问:“你当初为何没答应娶六姑娘?”
  “本就是为了不与官家牵扯,倘若迎娶六姑娘,赵孙两家便是绑在一条船上,我不能连累孙家。”
  赵云苓怕她会错意,又细心解释:“你家是寻常百姓,孙翁是朝廷重臣。若是哪日被揭穿,我可保你家安稳无忧,孙家就不行了。”
  到时有心之人只会抓着她身份说事,欺君事小,谋逆事大。
  不知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杨舒窈长舒口气:“当官真累,赵云苓,不如你以后与我一同出游吧,自在随心,恣意快活。”
  赵府于杨舒窈而言终归是衣食无忧的笼,终有一日这人要飞出去的。
  赵云苓虚握拳,迎上对方目光,浅笑应下:“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便亲眼瞧瞧你总挂在嘴边的那些山水奇景。”
  见这人答应,杨舒窈粲然一笑:“好!我可记着了,堂堂权知府事,可不准做诓骗百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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