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穿越重生)——Aciddddddd

分类:2026

作者:Aciddddddd
更新:2026-07-05 08:29:29

  他回到案前,扯过一张贡品宣纸,提起狼毫,沙沙的落墨声响起。宋明川字斟句酌,将顾澄茶楼狂言、顾骁行贿万两、温叙远居中搭桥、以及温景安与主考秦桢的同乡隐秘,悉数落于纸上。
  最后,他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宋明川将信纸用火漆封入一寸长的小竹筒内“这封信,连夜送入京城右相府,快去!”
  “属下领命!”沐风深知利害,接过竹筒,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半,盛京。
  右相府的内书房里,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清苦的余温。
  宋景怀正就着烛火翻看着什么。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扑棱声。
  片刻后,亲随快步入内,双手呈上那枚还带着西川夜露的小巧竹筒:“相爷,西川急信,红顶绝密线。”
  宋景怀眉一挑,他了解那个在西川当巡抚的侄子,若非到了刀架脖颈的关头,绝不会动用这条线。
  火漆被粗暴地挑开,宋景怀展信观之。不过扫了寥寥数行,这位在朝堂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肱股之臣,长袖猛地一挥,竟是将案上的一方端砚生生扫落于地。
  “啪”的一声脆响,墨汁四溅,宛如这黑夜中泼墨而出的杀机。
  “秦桢……温景安……好大的胆子!”宋景怀霍然起身,那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他万万没有想到,柳承嵩那帮人在修堤上亏了大笔银子,竟然敢把手伸进西川的科场里,去捞这种不要命的钱!更重要的是,秦桢去西川,本是他宋景怀在御前力保的,若是秦桢舞弊坐实,不仅西川巡抚宋明川要被扣上一个“失察、纵容”的万劫不复之罪,连他这个在京城运筹帷幄的右相,也得落个“结党营私、蒙蔽圣听”的下场!
  这是围魏救赵,这是要借着西川一个纨绔的科考,将他宋氏一门生吞活剥!
  “来人!”宋景怀对着暗处低喝。
  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出现,跪倒在书房中央。
  “传本相令,动用所有暗线,彻查柳承嵩近三个月来与秦桢、温景安的所有往来!”
  “诺!”
  夜雨,不知何时在盛京城上空淅淅沥沥地砸了下来。


第129章 贪得无厌
  沐风的调查刚有了几分眉目,宋景怀的密信便跨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宋明川的案头。那信纸极薄,分量却沉得几乎要这位封疆大吏拿不起来。
  宋明川将信看罢,整个人如遭雷击,颓然坐回了官椅上,只觉得脊梁骨一阵阵地往外冒着冷汗。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么一盘大棋。”宋明川看着信上的字迹,自嘲地笑了一声。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迷雾。那表面上对景元帝忠心耿耿、口口声声“皇党清流”的主考官秦桢,实则早在两年前便暗中换了门庭,投靠了左相柳承嵩。致仕在家的老侍郎温景安,则是凭借着几十年在文官体系里攒下的私交,在中间当了那根穿针引线的毒针。
  而那个嚣张狂妄的顾家,底细更是脏得很。早年大半个景朝大旱、赤地千里之时,顾家便做着龌龊的勾当,借机疯狂囤积粮食、哄抬物价,逼得无数百姓砸锅卖铁、易子而食。顾家靠着这笔带血的不义之财发了天大的横财,可他们深知商贾之身在朝廷眼里不过是待宰的肥羊,于是便把这万两白银尽数送进了左相府,当了柳承嵩的孝子贤孙。
  这次乡试舞弊,不过是左相柳承嵩授意秦桢的一场利益分赃。秦桢负责在贡院内泄题,温景安居中调度,再由温叙远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辈转手,将题目传递给顾骁等人。
  “真是好算计啊。”宋明川按着胸口,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层层掩护之下,中间隔了三道弯。即便顾澄那个蠢货在前头漏了风声,东窗事发之后,官府顶多查到顾家和温叙远,甚至连温老太爷都能推脱个一二,更惶论那远在盛京、安坐钓鱼台的左相柳承嵩?
  若是瞒天过海,左相不仅能将大肆敛财,还能借着科举,把买题之人源源不断地送进官场,让左相一脉在朝堂上日益壮大。一箭双雕,名利双收。
  宋明川不由得心生寒意。柳承嵩的胃口太大,大到要拿整个西川上万学子的前程,来填他的欲壑。
  “大人,这信……”沐风站在一旁,看着宋明川惨白的脸色,低声提醒。
  “来不及了,本官现在就写折子。”
  宋明川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下胸中的惊惧,几乎是咬着牙,将这桩行贿、泄题、通敌党争的完整锁链落于纸上。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他将密信递给沐风,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肃穆:“沐风,这一次,由你亲自护送,昼夜不停,直抵皇城!”
  “大人放心,属下人在信在!”沐风面色一凛,接过密信,转身隐入了沉沉的夜色。
  送走了沐风,房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宋明川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省城,突然,一个极其荒诞且大逆不道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了开来。
  他宋家能查到的事,景元帝当真查不到吗?
  如今的景元帝登基二十载,眼明心亮,身边的锦衣卫、暗哨遍布天下,柳承嵩在西川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顾家抬进温府的三箱银子压出的车辙至今还在,皇帝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景元帝早就知道。
  皇帝不仅知道,而且一直在冷眼旁观,甚至故意放任秦桢来到西川。景元帝等着的,根本不是这桩舞弊案的发生,而是等着他宋明川,等着这位西川巡抚,去当那把主动递上去、能把左相左膀右臂生生斩断的刀!
  想通了这一层,宋明川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天子以江山为局,以百官为子,他这个巡抚,在帝王眼中,也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刀……”宋明川苦涩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清癯的面容上满是无奈与疲惫。
  事到如今,他已然被推到了悬崖边缘,除了往前冲,再无退路。此案一旦掀开,最好的结局,大抵是皇上念在他觉察有功、上报及时的份上,网开一面保留他的官职。而最差的结局……在党争的惊涛骇浪里,沦为牺牲品、落个乌纱不保甚至人头落地的巡抚,历朝历代,还少吗?
  唉,罢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随他去吧。
  宋明川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静静地等待着那足以掀翻整个西川的雷霆落下来。
  与之相对的,是几墙之隔的西川贡院。
  外界的风风雨雨、高层博弈,被那高高的青砖院墙隔绝。考棚里,依旧是一片沉寂,只余下考卷翻动的沙沙声与蜡液滴落的声音。
  谢砚坐在号棚内,由于连日来的闷热,他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背上,但他那张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浮躁。
  他的指尖在考卷上落下一行行锋芒内敛的字体。外头的风波,谢砚虽不通细节,但他心思敏锐,这次的乡试背后定然暗藏着极大的变数。
  甚至,连这次乡试可能都要做无用功。
  可那又如何?
  谢砚黑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利芒,林春分和柳玉茹还在外头等着他挣个前程回去,哪怕这贡院是个龙潭虎穴,哪怕这场大比早已成了一盘残棋,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己所能,把眼前的每一道题,答到极致。
  而在贡院的另一角,陆文谦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前两日感染的风寒,在喝了林春分的灵泉之后、又发了一场大汗,此刻竟是彻底痊愈了。
  不仅病气全消,陆文谦此刻只觉得灵台清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无法言喻的舒爽。他提着笔,看着考卷上的策论题,只觉得胸中丘壑万千,无数精妙的辞藻与破题角度如泉涌般喷薄而出。
  “妙啊,当真是妙!”
  陆文谦在心里暗暗赞叹,手下的动作愈发笔走龙蛇。对比起风寒前的束手束脚,他此刻答起题来简直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他在心里甚至有些得意地想,此次他定榜上有名。
  两名梓州才俊,在毫不知情的情况,正用自己的笔墨,迎接这场大景朝最大的风暴。
  万里之外的盛京,养心殿内。
  江得禄手里捧着西川通政司红蜡密信,脚步急促地进了大殿。
  景元帝坐在明黄色的龙椅上,接过密信,挑开火漆,不过几眼扫过去,那张向来威严内敛的龙颜上,竟是缓缓勾起了一丝微笑。
  “宋明川……还不算太蠢。”景元帝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掌控一切的戏谑。
  是的,一切正如宋明川所料。
  他这个西川巡抚,就是景元帝亲自选中的那把刀。
  左相柳承嵩一脉近年来在朝堂上威势渐微,可这老狐狸跋扈惯了,还不懂什么叫收敛。在京城里伸手要钱、在西川省克扣堤坝款项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科举大比、朝廷铨选的根基都敢动,简直是贪得无厌。
  既然这帮老臣忘了本分,景元帝自然需要一把足够锋利、又足够听话的刀,狠狠地斩断柳承嵩在地方上的左膀右臂,让那个老狐狸好好懂得,什么叫雷霆天威,什么叫尊卑有别!
  宋明川送来的,不是一份简单的舞弊案卷,而是景元帝递给整个左相党的一道催命符。
  “传朕敕令。”景元帝霍然站起身,龙袍上的金丝游龙在灯火下栩栩如生。
  一道明黄色的紧急敕令,盖着天子御印,带着森然杀机直抵西川。
  距离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乡试结束,仅剩最后一天了。


第130章 封锁贡院
  抚署衙门内,宋明川几乎是在接过密旨的刹那,整个人便散发出一股铁血悍气。
  “传本官军令!调本省抚标营重兵,披甲衔枚,即刻封锁贡院!”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抚标营的三千精锐铁骑在省城的街道上铺展开来。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薄雾,铁甲碰撞与兵戈铿锵之音,瞬间将整座贡院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的贡院号舍内,谢砚正好落下最后一个字。
  他慢条斯理地将毛笔搁下,正欲吹干墨迹,耳畔便听见了外面的兵戈践踏之声。那声音极重,震得他案头上的砚台都微微晃动,泛起一层层细密的墨纹。
  谢砚动作一顿,黑沉的眸子里没有惊慌,在他意料之中。
  他看着自己耗费了心血写就的答卷,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此番九日的煎熬,终究是白费了。”
  片刻后,贡院外,宋明川手捧明黄色的御赐密旨,在一队杀气腾腾、手执腰刀的抚标营甲卫簇拥下,对着贡院内宣旨。
  “圣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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