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穿越重生)——Aciddddddd

分类:2026

作者:Aciddddddd
更新:2026-07-05 08:29:29



第62章 臭号
  贡院的朱红大门轰然落锁,巡考兵丁挎着刀,沿号舍间的窄巷来回踱步,鞋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肃静的考场里格外刺耳。
  二月的日头升得高了,竟也有几分灼人。贡院窄小的号舍被晒得发烫,那股子从地沟深处翻涌上来的陈年污秽气,顺着热浪直往人鼻子里钻。
  谢砚坐在那不足三尺宽的考凳上,面前就是一方简陋的木板。他运气委实不好,抽签竟然抽到了这考场里人见人怕的“臭号”。这号舍紧挨着恭房,若是阴天倒也罢了,偏赶上今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太阳一晒,那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恶臭仿佛活了过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谢砚身子本就削瘦单薄,被这气味一冲,脸色愈发苍白,眼窝深处陷得更厉害了。
  “呕——”
  隔壁号舍传来一声极压抑的干呕,谢砚目不斜视,脊梁挺得笔直,唯有搁在膝头上的手紧紧攥住了布料。考场严禁交头接耳,更忌窥视。
  哗啦一声,前排的兵丁走过来,将考卷挨个分发下来。
  谢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看向考卷。纸面泛黄,墨字清晰,最显眼的第一道截搭题,只写了三个字:学而时。出自《论语·学而》开篇,是最基础的篇目,可院试截搭题最是刁钻,只给前三字,破题稍有差池,整篇文章就直接落了下乘。
  谢砚盯着那三个字,眉头紧紧皱起。
  在这狭窄压抑的方寸之间,唯一能动的是脑子,唯一能看的是眼前的试卷。
  可此时,那卷子上的三个字“学而时”,竟像是浮在了那股浓稠的臭气里,影影绰绰,怎么也抓不准。谢砚只觉得脑门一抽一抽地疼,那股子粘腻的恶臭像是有生命一般,正顺着他的七窍往里钻,要把他仅剩的那点清明也给搅浑了。谢砚笔尖悬在宣纸上半天,迟迟落不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越升越高,号舍里的温度也跟着往上窜,那股味道愈发浓重。隔壁的学子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不停干呕,巡考的兵丁冷冷瞥了一眼,没多管,只呵斥了一句“安静”。谢砚的额角渗出了冷汗,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
  院试第一场最是关键,若是这一场考砸了了,后面再怎么补救都没用。
  谢砚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手腕微颤地探入袖中,他指尖触到了那个竹筒,冰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兔皮衣传过来,
  他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筒上的纹路,心中的那份自惭形秽竟成了此时唯一的定心剂——若是在这臭号里倒下了,他拿什么去还春哥儿的恩情?
  他拨开塞子,对着竹筒极轻地抿了一口。
  泉水入喉,并没有什么奇异的芳香,却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瞬息之间便顺着喉咙滚入五脏六腑。那股子被臭气糊住的昏沉感,像是遇上了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了去。
  谢砚只觉得天灵盖猛地一清。周遭的异味依旧难闻,可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窒息感却散了大半。谢砚长舒一口气,重新将目光落在考卷上。
  截搭题只给“学而时”三字,核心便在“学”与“时”二字,学贵有恒,习贵以时,治学之道,本就该按时循序、日日不辍,方能有所进益。
  找准了破题角度,谢砚再无半分犹豫,提笔落墨,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有力的字迹。
  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股文的章法一丝不乱,文气顺畅,义理紧扣题旨,原本空白的考卷,一点点被字迹填满。
  期间,日头越晒越烈,臭气时不时翻涌上来,扰得他心神不宁时,他便停下笔,再抿一小口灵泉水,重新凝神答题。
  就这么写写停停,不过三个多时辰,谢砚作完了两道制义题,还顺势完成了一首五言律诗。完成最后一次检查后,他默默收拾好考篮,举手示意交卷。
  放下笔,谢砚拿起考卷,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错字、没有犯讳,章法义理都无半分疏漏,才将考卷整理整齐,抬手叫来了巡考的兵丁,示意提前交卷。
  兵丁核对了他的号牌,收了考卷,便示意他可以去等待第一次放行。
  谢砚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笔墨,刚走出号舍,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窸窣声。那个干呕了半天的童生,见他提前交卷,只当他是受不了臭号折磨、彻底放弃了考试,心一横,也胡乱将自己只写了寥寥数行的考卷拢了拢,叫来了兵丁交卷,只盼着第二场抽签,千万别再分到这倒霉的臭号。
  贡院的侧门打开,提前交卷的考生陆续走了出来。
  林春分和林二柱正守在对街的一家小茶馆里。林春分原本正托着下巴发呆,瞧见那个削瘦的身影,眼睛猛地一亮:“爹!出来了!”
  林二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子冲天的异味。
  “哎哟,怎么一股子这味儿啊?”林二柱这人心直口快,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拿手扇风,“谢家郎君,你这是怎么了?”
  谢砚面色一僵,羞窘地往后退了两步,与二人拉开距离,低声解释:“对不住,今日抽签分到了臭号。挨着恭房,熏了大半天,沾了味道。惊扰了伯父与林小哥儿。”
  林春分心里暗自咂舌,这运气也太背了点。多少有本事的书生栽在臭号上,连卷子都答不完。
  但看谢砚虽然脸色苍白,精神头却不错,便知道应该是考得不错,便道:“行了,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儿。谢阿兄,咱赶紧回客栈洗漱,这一身味儿,我都替你遭罪。”
  三人快步朝客栈赶去。
  此时,府城临江楼总店的雅座里,吴掌柜听完伙计的汇报,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碎了一地。
  “什么?他竟神清气爽地走出来的?”吴掌柜那张圆润的胖脸气得打颤,“臭号那种地方,连壮丁都受不住,他一个病秧子,怎么可能受得住!”
  他盯着贡院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吓人。


第63章 又是臭号!
  二月二十一,五更刚过,府城贡院门口已是火把连天,映得半边天幕如残血。
  寒气比昨日更甚,不少学子在门口排队时,冻得直跺脚,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林春分哈出一口白气,伸长了脖子往那朱红大门边瞧。昨日第一场的卷子,考官们是熬红了眼连夜批出来的。这会儿,几个衙役正踩着梯子,往墙上贴一大张泛黄的草榜,围看的考生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名字上了这张草榜的,才有资格进第二场考试。若是落了榜,直接就卷铺盖回家,连第二场的门都摸不着。
  “草榜贴出来了!”
  人群猛地往前涌,林二柱仗着身板壮实,硬是护着谢砚和林春分挤到了前排。林春分盯着那张还带着潮湿墨水汽的榜单,飞快地扫过,终于在靠前的位置定住了。
  “找到了!在这儿!”林春分一指,“谢砚,你看是不是你的座位号?”
  谢砚顺着指引看去,见自己的座位号确实落在榜上,一直抿着的唇角才算松了几分。他对着林春分和林二柱郑重一点头,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去吧,别压力太大。”林春分摆摆手,目送着那削瘦却笔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重门之后。
  进了门,谢砚照旧去抽签。等他站到新的考位前,瞧着那一墙之隔、正对着粪池后身的“雅座”,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子荒唐的无力感。
  还是臭号。
  不过是从左边挪到了右边,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恭房,依旧是那股子钻心的恶臭。谢砚看着那狭窄发黑的木板,气极反笑。他伸手理了理领口,那件兔皮衣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意,挡住了号舍里阴恻恻的穿堂风。
  好在今日是个阴天,云层厚厚的,没了昨日的烈日暴晒,恭房的秽气没被太阳蒸得翻涌上来,味道比昨日淡了不少。
  谢砚摸出那个青竹筒,小心抿了一口灵泉。清凉入喉,那一瞬间的清明足以让他隔绝身侧的腌臜。他摊开试卷,笔尖在砚台边轻轻一撇,黑润的墨迹便在那方寸之间铺陈开来。外物困其身,却终究困不住他笔下的锦绣。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日他答得更是从容。不过两个多时辰,便写完了所有题目,仔仔细细检查确认无错漏,便举手示意提前交卷。
  申时一刻,贡院大门再度开启。
  林春分和林二柱守在茶棚里,见第一批人出来,赶紧迎了上去。谢刚一走近,林春分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挥之不去的秽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是吧?又抽到臭号了?
  谢砚无奈地止步在三步开外,脸上浮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运气使然。依旧是臭号,只是换了右边。”
  林春分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连着两天抽到粪池边上的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也差不了多少了。真有人倒霉到这份上?还是这贡院的签筒里另有玄机?可考场规矩森严,抽签都是当众抽的,他也想不出哪里有问题,思索了半天也没个头绪,便摆了摆手。
  “算了,考完了就不想了。先回客栈,热水都让伙计烧好了,赶紧回去洗漱换身干净衣裳,好好歇一歇,明天就出最终成绩了。”谢砚点了点头,心里一阵熨帖,自己回了客栈。
  林春分和林二柱则是另有安排,现在离天黑还早,这府城的主街商铺林立,旌旗招展,他想去瞧瞧这府城的繁华。
  府城的主街果然和镇上不一样,沿街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杂货铺、点心铺、茶坊,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两人沿街走着,刚转过一个街角,就看见一栋气派的二层小楼,门楣上挂着“瑶光阁”的牌匾,是家首饰铺。
  林春分停住了脚。这铺子装修得气派,门楣上挂着鎏金的牌匾。他想起陈金桃头上那根木簪,又摸了摸怀里那两张银票,心里有了底气,拽着林二柱便进了门。
  铺子里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迎上来的伙计暗自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没往贵价区引,反倒把两人领到了铺子角落的平价区,这里摆的都是些普通的银饰,价格不贵。
  林二柱哪里见过这场面,看着满铺子的金银玉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劲地拽林春分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春哥儿,咱快出去吧,这地方不是咱来的,东西贵得很!”
  要不是林春分死死拽着他,他怕是当场就要冲出去了。
  林春分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了两句,目光扫过柜台,随手拿起一支青白玉镶银边的簪子。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兰花纹,素雅大方,很适合陈金桃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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