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近代现代)——苏苏小温柔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57:24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空气里。
  “你以前意气风发,你以前走路带风,你以前和我们家是世交,你以前和我甚至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家从未亏待过你,我对你也从来都是真诚,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变成了这样?”
  沈听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在笑,但那个笑裴书,看不懂,他只觉得他对自己的恨就像是疯魔一样。
  “我输了。”三个字,轻飘飘的,从沈听的嘴里说出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裴书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听,看了很久。
  久到门外三十个人以为里面出什么事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是你输了,你输得干干净净,可,枪响之后没有赢家。”
  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机,食指压下去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砰——”
  枪声在室内被放大了无数倍,被四面的墙壁来回弹射,像一辆在山谷里穿行的火车,轰鸣声久久不散。
  子弹从沈听的眉心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在墙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洞。
  沈听的身体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先是歪向左边,然后整个人从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滑落,最后仰面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散了。
  他的嘴唇还微微张着,那只刚刚还在膝盖上打着拍子的手,终于不打了。
  安静了。
  血从他的眉心流出来,像一条细细的红色小溪,顺着鼻梁往下滑,滑过鼻尖,滴在地板上。
  嗒。嗒。嗒。像心跳,像倒计时,像句号。
  裴书的手在抖。
  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太久、终于跳下去之后、身体在空中无法控制的抖。
  他的手指从扳机上滑开,垂了下去,枪还握在手里,但他的手指已经扣不动了。
  血溅在他的脸上,几点暗红色的、温热的、黏稠的液体,挂在他的脸颊上、在他的嘴角边、在他的睫毛上。
  他没有擦,他不知道自己被溅到了。
  三十个人推门进来了。
  最先进来的是易尘,他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裴书面前。
  他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裴书手里那支还在冒烟的枪,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枪管,另一只手握住枪柄,从裴书的手指间把那支枪抽了出来。
  裴书的手指在他抽枪的时候动了一下,像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傅庭深从易尘身后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白色的手帕。
  他没有叠,没有折叠,整块展开,轻轻覆在裴书的脸上,擦掉他脸颊上的血。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擦拭一件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瓷器。
  擦到嘴角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因为裴书的嘴角在抖。
  他的手指隔着帕子感受着那个抖,他没有说“不要抖”,他没有说“没事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擦完了嘴角,又擦了一下裴书的睫毛——那里也溅到了。
  然后把手帕叠好,没有扔掉,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司空南从傅庭深身后走出来,站在裴书面前,看着裴书低垂的头、粉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到表情只看到睫毛在颤。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东西——不是“安慰”,是“我替你把最后一句话说掉”的笃定。
  “书书,一切都结束了,我们都在你身边。”
  裴书没有说话。
  他的头低着,长发从肩后滑到胸前,遮住了他的脸,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不是从眼角滑下来的,是从眼眶底部涌上来的,像泉水从地下冒出来,止不住。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可能是想说“谢谢”,可能是想说“我没事”,可能是想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喉咙被别的东西堵住了。
  王景明站在人群中,看着裴书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地上,掉在他黑色的靴子上,掉在沈听的血旁边。
  他的嘴张开了,声音还没出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东方觉的手。
  王景明转过头,看着东方觉,东方觉没有看他,看着裴书。
  “南砚辞。”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南砚辞从人群最后面走出来,低着头,走到裴书身边,站在他旁边。
  他的社恐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走路的时候浑身不自在,但他的脚步是稳的。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把手搭在裴书的手臂上。
  “带他回家,别说话,让他缓缓,陪着他就行。”
  南砚辞点了点头。
  他把裴书的手臂从自己手里换到自己的肩膀上,让裴书靠着他。
  裴书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粉色的长发蹭着他的下巴,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南砚辞没有说话,没有说“没事的”,没有说“我带你回家”,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扶着裴书,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慢到像在丈量地球的周长,每一步都不急,每一步都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把裴书身上的大衣拢了拢,然后推开门,两个人走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没有声音。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变轻松了,是变重了。
  重到像有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王景明站在窗边,看着南砚辞扶着裴书走过院子的背影,裴书的头靠在南砚辞的肩膀上,长发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投降的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墨白站在王景明旁边,嘴唇也动了一下,有声音,但没有说完整的话。
  只说了几个字:“他一个人——”然后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东方觉看着他们两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被放在了地上,像一棵树被种进了土里。
  “把人处理一下,我们都太强,南砚辞他性格内敛,少言,社恐,书书对他最没防备心,他比我们现在更适合陪着他。”
  房间里安静了。
  二十九个人站在那间很大的客厅里,站在沈听的尸体旁边,站在那面墙上的弹孔面前,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想——东方觉说的是对的。
  他们是太强了。
  易尘强,强到任何时候都想替裴书挡在前面,但裴书现在不需要人挡在前面,他需要人站在旁边。
  司空南强,强到任何话都能说得斩钉截铁、绝断干脆,但裴书现在不需要听“一切都结束了”,他需要听“我在”。
  墨白强,强到他的温柔里都带着“我会保护你”的力量,但裴书现在不需要被保护,他需要被陪着。
  王景明强,强到他的安慰都是精准的、到位的、一针见血的,但裴书现在不需要人说话,他需要安静。
  他们都是强者,强者最好的安慰方式就是“我替你做点什么”,但裴书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别人替。
  他只需要一个人在他旁边,不说话,不做什么,不替他坚强,不替他撑。
  只是在他旁边。
  南砚辞是所有人里最不强的那一个。
  社恐,话少,不爱出风头,不爱表现,存在感低到有时候会被人忘记。
  但正是因为他“不强”,所以裴书在他面前不需要装坚强,不需要说“我没事”,不需要把眼泪憋回去。
  这正是东方觉选他的原因。
  沉默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发现东方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对到他们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易尘把枪拆了,零件分别用布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顾枭开始打电话,声音很低,在安排人来处理。
  傅庭深把手帕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王景明把沈听的眼睛合上了,那两只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窗外,南砚辞扶着裴书已经走到了车边。
  他打开车门,让裴书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坐到他旁边。
  裴书的头靠在车窗上,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眼泪已经不流了。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的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砚辞哥哥。”
  南砚辞的呼吸停了一下,心跳快了两拍,但他的声音是稳的。
  “嗯。”
  “我......。”
  南砚辞第一次打断了裴书的话,声音很温柔,带着那种文人的温润气息:“书书,你很好,是他不好,一切都过去了,活在当下好嘛?”
  说完后,他把手伸过去,轻轻盖在裴书的手背上。
  裴书的手指动了一下,翻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交缠,没有声音。
  车子发动了,开出了大门。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裴书的粉色长发上,落在南砚辞低垂的眼睫上。
  没有人说话,但两个人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跳着。


第265章 为什么?你不想要我?
  南砚辞开车把裴书送到家,一路无话。
  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一直在副驾驶座上。
  裴书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车窗,粉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上,紫色的眼瞳映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车辆,一辆一辆,像流星往后退。
  车停了。
  引擎熄了。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动。
  裴书先动的。
  他的手搭上了南砚辞的肩膀,然后是整个人,从副驾驶翻过来,动作快得像一只从树上跳下来的猫。
  精准地、无声地、带着一种让人来不及反应的突然,把南砚辞压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
  座椅被放倒了。
  南砚辞的背撞在真皮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裴书的倒影——粉色的长发从他的肩后垂下来,垂到南砚辞的脸颊上,痒痒的。
  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发着暗紫色的光,像两颗藏在深井里的宝石。
  南砚辞的大脑宕机了。
  他的嘴张着,舌头在口腔里找不到位置。
  他想说“你干嘛”,想说“怎么了”,想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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