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有了崔楚西的前车之鉴,我疑心这是裘善德手下的另一个受害者,便抚着洞壁,用灵力细细探查了一番。
    没有封灵阵,也感受不到别的什么波动。
    “没有东西束缚着你,你为什么出不去?”我指向不远处,狭窄的洞口漏出一小点阳光,“出口就在那里。”
    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出不去。不能出去。外面不能出去。”
    无论我说些什么,那人总是拒绝,重复着那句“不能出去”。
    劝说无果,崔楚西她们也还在上面等着,我只好暂且放弃与这人沟通的念头,转身要往上走:“你不出去就不出去,我要先回去了。”
    见我要走,她突然急了,跑上前拉我的手,“不能出去。外面危险。”
    “那些野兽是挺危险,但我比它们厉害,伤不到我。”我说。
    何况我又死不了。
    可这人又变得像刚才一样固执,非但不听,还死死攥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松。要是想拉她一起上去,反抗的就更厉害了。
    别看她修为不高,力气却不算小,一拉一扯间竟怎么也甩不开。
    好言好语说尽了。
    我逐渐失了耐性,手腕猛地用力,她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倒。
    “啊——”
    斗篷滑落。
    碎片一样的月光落在她脸上,我就那么举着手,僵在了半空。
    她再拉我的时候,我没反抗。
    余光触及到的时候便定住了。
    那张脸,那张满是书卷气的脸,我再熟悉不过。
    “……王嫂?”
    “你怎么会……?”
    她歪着头,像听不懂,又伸手拽住我的袖口,固执地重复:“不能出去。”
    枯骨静静坐在角落,指缝间开出一朵野花。
    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65章 云浪

    自那声音出现伊始,我心里就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令人抗拒的熟悉。
    像一段你早已忘记的旋律,母亲哄你时随口哼唱的曲调,明明连记住都算不上,却在某个毫无防备的午后突然响在耳畔,挠得人心头发痒。
    又像一根刺,扎在记忆最柔软的地方,越陷越深。
    我告诉自己,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声音像、动作像,也不过是巧合。
    可越是抗拒,那感觉就越是清晰。连带着看那鬼的动作,举手投足的气质,也处处透着眼熟。
    她抬手的方式,她偏头时脖颈的弧度,甚至是被风撩起斗篷一角时露出的一小截光洁的下巴。
    每多看一眼,心脏就往下多沉一分。
    没人会喜欢在这时候“故人重逢”。
    心绪像被风吹皱的湖水,我一心想着要离开这里,似乎只要赶紧离开,就不会看见任何令我心碎的东西。
    但世间事从未如我所愿。
    推搡间,她的斗篷从肩头滑落。
    绣着暗纹的华美丝绸像溪水一样淌了满地,层层叠叠铺开,将最后一点神秘也揭了去。
    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见那些繁复的纹路——云与浪的交叠,我认得那上面的东西,龙族人最初与最终的愿望。
    往上看。柳叶弯眉。那双眼,往前总藏不住几分锐利,承了母亲读书人的风骨与傲气,看人时带着不怒自威的端庄。
    如今却像被人抽走了什么,只剩下一片无知的茫然。
    如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波澜。
    怎么会认不出这张脸呢?
    我曾在龙宫的暖阳下见她执笔写信,也曾在众人的注目下见她立下誓言。
    我见过她怀抱初生的稚儿,眼里满是母亲的柔情,也见过她与我对峙,眼里尽是灼人的、几乎将我烧穿的恨意。
    可从未像现在这样。
    她为何会在这里,那具故去太久的白骨,难道就是她的结局?
    歉疚,疑惑,不可置信。
    诸多情绪在一瞬间涌上来。
    “……王嫂?”
    “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死去。
    ·
    眉眼温润的女子甫一露面,便在修士里激起了轩然大波。
    不会错的,这人的面貌他们都曾见过。
    龙宫如今垂帘听政的太后,太女晗靖的生身母亲,律部首辅祈尚唯一的孩子——
    祈钰英。
    “怎会是她!这么说,难道那具枯骨就是……”
    “但宫里的那位不是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丧命于此?”另一人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却自己也愣住了。
    没有死人复生的道理。
    如果祈钰英已经死去,白骨横陈洞窟,亡魂徘徊成鬼,那如今坐在龙宫朝堂之上的,又是谁?
    龙卫们的脸色全然灰白。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被身旁的人手忙脚乱地扶住,掐人中、顺周天,好一阵才悠悠转醒,他的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谁敢把那个几乎笃定的猜测说出口。
    所有的目光,或惊诧、或痛心、或茫然、或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幸灾乐祸,都汇向同一个人。
    晗靖。
    年轻的王储定定站着,那张素来英气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牙齿几乎将下唇咬裂,鲜艳的红涌出齿关,一路滑过脖颈,在领口漾出一片。
    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没有眨眼。
    她只是盯着那张面孔,盯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嘈杂声都退成了模糊的嗡鸣。
    母后的脸。那张她看了那么多年的脸。
    是从什么时候换了的?
    是在寿宴,忍着痛,哄着惊吓过度的自己睡觉的那晚?还是葬礼,拥着自己,让宽大的衣袖接住所有眼泪的那日?
    还是更久之后——那人在灯下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字的时候?是她在朝堂上当众驳斥过于严苛的大臣、护着她的时候?还是每个夜晚,那人坐在床边,用温柔的声音给她讲那些龙族古老的传说、哄她入眠的时候?
    那些记忆里的笑容,那些落在发顶的手掌,那些掖好被角的温柔——
    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母后不再是母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从来没有。
    膝盖猝然一软,浑身的力气被抽了个干净,晗靖的身子往前一倾。
    “殿下!”
    昭阳的惊呼还没落地,一道僵硬的身影已经先一步欺近。
    晗靖没有摔在地上。
    她摔进了一双木质的臂膀里。那触感冰冷而粗粝,隔着衣料都能感到木纹细密的纹路。
    那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晗靖身后,那双手接住她的力道,比她记忆里任何一次拥抱都要更稳。
    晗靖怔怔地抬起头。
    偃偶那张似笑非笑的滑稽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空洞的眼眶里,分明盛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母亲……”
    恍然间,她终于明白了那眼神的意味。
    ·
    昏暗的洞穴里,宋辞半蹲在那具白骨旁,指尖悬在骨殖上方,一寸一寸地探过。她的动作极慢,灵力如丝线般从她指端游出,沿着骨缝、关节、每一处细微的凹陷攀援而去,又轻轻收回。
    良久,她放下手,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在这里,大约已经有百余年了。”
    不是移花接木,也没有封灵阵的痕迹。
    被人诱骗至此,丢进这只进不出的洞窟里,直到死去。
    祈钰英就是这样走的。
    晗骞在时,她就没有什么修为,满身的才华都点到了书卷上。
    于是进到了这几乎垂直的洞窟,即便日光近在眼前,却怎么也到不了。
    许是趁着龙王垂危,仗着对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才这么做的。
    又或许,我想到额骨上的痕迹,和王嫂那句不断重复的“不能出去”——是被人重伤,逼迫至此的?
    岑玉啊岑玉,真是好计谋。
    “你要怎么做?”
    宋辞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泥灰。侧过头,朝不远处正与鬼修跌跌撞撞交流的祈钰英扬了扬下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祈钰英站在这座阴暗的洞穴里,半透明的身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却还是固执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这些闯入者,与崔楚西地跌跌撞撞交流。
    我心底只剩一片愤怒的烈火。
    杀意像从胸腔里长出来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绞着每一根肋骨。
    做了公主还不够吗?夺了身份还不够吗?还要把人骗到这种地方,让她在这黑漆漆的洞里一点点腐烂,直到死去。
    一定要爬到最高才会满足吗?
    我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叮铃,叮铃——”
    “阿玉!”
    “晗光!”
    崔楚西按下我的手,宋辞扶住我的肩,腰间的琉璃穗连颤了两声,像师姐在喊我的名字。
    几道声音同一时间响起,将我的理智重新唤回。
    崔楚西的声音从耳边擦过,飘到我面前,双手死死按住我握刀的手腕,“阿玉!你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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