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影子说。
    “是你怪自己。”
    师妹心善,从不怨恨于她。
    是霍萧云没法放过自己。
    三十三重天的剑君、大师姐、未来掌门,多气派的名头啊,戴着它的人,却能眼都不眨地对心上人拔剑相向。
    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第一次对“岑玉”拔剑时,那张脸上是什么表情。
    有失望吧。
    毕竟,那么多年,她从未想过要去找她。
    没有一次。
    自以为是的懦夫。
    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你的心魔是因何而生?”
    影子问。
    “因为我忘记了太多,却不自知。”
    霍萧云回答得不假思索。
    却看见影子摇了摇头,“不是的。”
    它漆黑的手向上抬起,指尖上扬,轻轻触碰霍萧云额上的朱砂。
    影子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悲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的诞生,是为了阻止你想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影子的躯体骤然崩解,化作一团漆黑的雾,裹着两道微弱的光,猛地钻入她的脑中。
    霍萧云眼前一白。
    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冰面裂开,像书页撕裂,像一扇紧闭了数百年的门被猛地撞开。
    风声、雪声、剑鸣声,还有谁在唤她的声音,统统混在一处,呼啸着灌进来。
    记忆翻涌如潮。
    她终于想起来了。
    是她。
    是她自己亲手剥离的一魂一魄,是她把自己变成一朵不会说话的琉璃花,只是想陪她多走一程。
    也是她,亲手在自己的识海埋下心魔的种子,叫她忘记,叫她错认,叫她混淆了师妹的身份。
    仅仅是为了让她忘记师妹,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这样她就不会去找她,不会试图融合那缕魂魄,不会被邪术反噬。
    不会因此而忘记。
    ——忘记,是为了不会忘记。
    这是木讷愚钝的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霍萧云的意识飘远,眼泪却淌了下来。
    ·
    眼睫轻扇。
    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终于睁开。
    黑沉的眸子先是茫然的,分不清天与地的方向。
    光刺进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收缩,又缓缓放大。视野从模糊到清晰,像有人一层一层揭开了蒙在她眼前的纱。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脸。
    银白的发,赤红的角,还有那半颗要露不露的虎牙。
    很近。
    近到仿佛她伸出手就能碰到,可手指动了动,又落在身侧,怕这只是又一个醒不过来的梦。
    “师姐。”
    那声音一出,女人身子登时僵住。
    她一顿一顿地抬起头,动作慢得像年久失修的机关,仿佛只要她动得太快,眼前的人就会随晨雾一样散掉。
    终于,她对上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晗光。”
    “嗯。”
    那人轻轻地回。
    “晗光。”
    “嗯,我在。”
    霍萧云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争先恐后地要出来,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比声音更快。
    眼泪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一滴,两滴,砸在衣摆上,洇开小小的圆。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找到你了。”
    魔尊抬手,隔着结界,与她的指尖相触。
    “嗯。”
    兜兜转转,真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啊。

第63章 枯骨

    冤屈洗尽,故人重逢,一切貌似尘埃落地。
    窥心镜却仍高悬于顶,无声告诉着众人,这场记忆审判还远远没有结束。
    可连魔尊诞生的前因后果都已剖尽,还能有什么可讲?
    当然有。
    鹤从丹眸光微凝,视线落在不远处。
    比如。
    这个所谓的右护法,到底从何而来?
    又比如。
    那真正的岑玉,真的毫无踪影吗?
    ·
    总之,宋辞没有答应成为我的右护法。
    这着实让人头疼。
    只有左护法的魔尊,一听就很半吊子,没有威严,怎么能让人信服。
    总不能让师姐来当吧。
    成天栓在魔尊腰上的右护法,听起来更奇怪了。
    正苦思冥想时,琉璃穗像是察觉了我的苦恼,动了动。
    “叮铃”
    “师姐,你是说……”
    我恍然大悟,往外面跑去。
    住处一定,宋辞便做起了老本行,漫山遍野地寻找有用的药草。
    她正琢磨着药性,一抬头,看见我扛着木头进进出出,一脸莫名,“她又要做什么?”
    “不知道。”一旁帮忙晾晒的崔楚西摇头。
    直到某一天,她们发现魔尊的寝宫里,不分昼夜地响起叮铃桄榔的声响。
    担心复仇还没开始,风雨飘摇中的魔宫就要坍塌成废墟,宋辞还是敲响了我的房门。
    “殿下,你在屋里做什么?”
    然后,在满地的木屑里,宋辞看见了衣袖挽起,大汗淋漓的老木匠魔尊。
    以及她面前那个同人一般大的——
    偃偶。
    “来的正好。”我说,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侧过身,一手扶住偃偶的肩膀,让它面向宋辞。
    外面是相当粗糙的做工,面部甚至看不出雕刻的痕迹,但相比后面堆成小山的废料已经好上许多了。
    到了关节处,涉及偃偶核心的地方,又是丝滑精美,看得出被细细雕琢后的样子。
    刻刀报废了不知道多少把,把把都用在刀刃上。
    “来,认识一下,”
    “我们的右护法。”
    ·
    右护法是个偃偶。
    还是魔尊自己造出来的。
    事到如今,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修士们,再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了。
    但还是有人私下猜测着,这偃偶里装的是谁的魂魄。
    “我猜是剑君的,前面都把一魂一魄给出去了。”
    “我觉得也是,魔尊不就是跟霍萧云说完话才精神大振,去当木匠了吗。”
    几个人越说越觉得很有道理。
    但话传到前面,晗靖却隐隐觉得,不对。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霍萧云,逻辑严丝合缝,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推理无懈可击。
    这是最可能,最合理的。
    可。她总觉得,那偃偶的气质与剑君的气质对不上。
    晗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却正巧与偃偶空洞的眼睛对视。
    她在看自己?
    晗靖一怔,再回神时,木刻的脸又转了回去,好像刚才只是她眼花,山风穿堂,晃动了光影。
    只算得上匆匆一眼,她却觉得从那张僵硬的脸上,读出了几分莫名的熟悉。
    甚至,甚至几分不该有的温柔。
    怎么可能呢。这分明是她与传说中的右护法的第一次相见。
    这样想着,晗靖强迫自己把目光投向画卷。
    “……继续看吧。”
    ·
    寝宫变成了工房。
    满地的木头,宋辞没地方下脚,干脆就没打算进来。
    我把偃偶在原地转了几圈,展示给她看。
    她的目光停在偃偶那张简约到有些敷衍的脸上,顿了顿,又颇为不经意地看向废料堆里更加“刀刻斧凿”的面容。
    原来不是敷衍,而是全力。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我感受到了她对我手艺的无端诋毁,也没在意,“流浪那么多年当然不是纯闲着。况且,我之前就挺喜欢刻东西的。”
    那些年在凡间四处漂泊,夜深人静的时候,伤怀的情绪就会涌上来。每每这时,我就会找块木头,刻点什么。
    起初刻什么都不像,刻的狼没猫威风,麻雀又凶神恶煞的能骑在老鹰头上,时间久了,才慢慢好起来。
    宋辞瞥了眼我空荡荡的腰间,多稀奇,便问:“你师姐呢?已经被你放进木头里去了?”
    “没有,”我晃了下手上的纳戒,“师姐在这里。我怕一不小心碰到她。”
    虽然这琉璃穗本身就耐摔,跟着我从崖上跳下去,涉水跋山这么多年,圆润的花瓣上连个裂痕都没有。
    师姐的魂魄进去之后更是加了一层禁制,寻常的打击更是难以造成什么伤害。
    但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把她收了起来。
    “你是说,你怕手里的刻刀一不小心对化神期的魂魄造成重大打击?”
    宋辞脸上的得体笑容险些挂不住。
    从她的脸上读出几分“大惊小怪真是师姐脑没救了有这样的魔尊在以后的魔宫迟早要完哪天把崔楚西带走好了”的意味。
    “彼此彼此。”我回敬道,她对崔楚西的态度也未必比我好到哪里去。
    鬼修连脉搏都没有,哪里需要手牵着手天天把脉,也就崔楚西这个头脑单纯的会信。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