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宋辞歪了歪头,模仿着那些长老们故作悲悯的神情,末了,又忍不住嗤笑一声。
    “不过没关系,他们也快了。”
    我沉默了很久。
    最终,也只能说出一句:
    “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故事。”
    ·
    人群里,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
    “宋长老……杀了裘掌门?”一个年轻医修喃喃出声,脸白得像纸,下意识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人。
    没人责备她。
    因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瞠目结舌。
    “不可能……”有人摇头,“宋长老她、她那么温和,连说话都不曾大声过……”
    这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不说画卷,就说现在一脸平静地站在魔尊身侧的那人,难道就会是假的?
    “天生剑骨……活取灵根……那、那我们这些有特殊灵根的……”
    “闭嘴!”旁边的人立刻打断他,脸色铁青,“你怕人不知道你是什么好灵根?”
    说话的人猛地噤声,下意识捂住丹田。
    更多的人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离万云仙庄的人远了些。
    万云仙庄的医修们面如土色,想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云仙庄不是这样的!”扎着辫子的医修终于忍不住,红着眼喊了一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自然什么也不会知道。
    到了这一代年轻徒生入门的时候,上面早换了一批人了。
    但申淼知道。
    她比宋辞虚长几岁,与几位相差不多的师姐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同样的恍然,以及紧随其后的,敬佩。
    几百年间,那些长老接连死去。意外的、中毒的、成为魔兽盘中餐的,人几乎换了个遍。
    多亏了他们平日自私自利各自为战,等到发现问题时,周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目不斜视,笑不露齿的规矩成了废纸。
    早前被当作“材料”饲养长大的回生门,也不知从何时起,变回了它最初的含义。
    偶尔,你能看到那些孩子拿着玩偶或木剑,在殿里穿梭,同医修孩子追逐打闹。年轻的长老们则一边说着“小心”,一边护着手里的药草别撒出去。
    而这些改变,都是前掌门裘善德死后才开始的。
    宋辞在其中,又做了多少呢?
    申淼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青白身影上。
    很想对她说一声,“谢谢。”
    ·
    “不过,”我刻意拖长了调子,挑了挑眉,一副混不吝的模样,“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是真的,而不是你现场编出来唬我的。”
    宋辞眉心一跳,被我这话强行从情绪里拽了出来,气极反笑:“晗光殿下倒是谨慎。”
    我摊手耸肩,“没办法,之前太傻,什么人都信,所以被骗得惨兮兮的。现在总得学精一点。”
    “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还没有‘学精’。”她反唇相讥。
    不理会宋辞对我的无关诋毁,我继续追问:“所以,证据。”
    “至少得让我相信,你和崔楚西,真的在一起过吧。”
    这话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道理。
    百年里物是人非,当时未必能留下来什么“定情信物”,崔楚西现在也什么都记不得。
    这些我当然知道。
    倒也不是存心刁难,只是这几日宋辞一惊一乍,方才又无端端吓我一跳,总得讨些什么回来。
    宋辞垂下眼,我好像能看见她手上鼓起的青筋,腮帮也下意识咬紧。
    我有种感觉,如果可以,她下一秒就会把那根簪子扎进我手背。
    但她不愧是“银簪仙子”,还是有些气量的。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吸,再吐。如此几次往复,宋辞终于平复了心情。
    “好,我告诉你。”
    这话说的时候牙根都咬紧了。
    隐隐中,有种她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预感。
    “我告诉你,”
    “崔楚西的左腿膝上三寸,有一颗小痣。”
    我登时睁大了眼睛。
    “这让我如何——”
    “你怎么会知道!”
    这声音一出,我和宋辞都愣住了。
    因为,说话的人,正是中了迷魂散,本该软绵绵趴在宋辞怀里不省人事的——
    崔楚西。
    她双颊绯红,气得直蹬腿,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我愣了一瞬,张口便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崔楚西被我一问,气恼寸寸消退,颇有些尴尬地咳了咳,“从你进屋开始。”
    “就是……你的迷魂散,可能,迷不了‘魂’。”她从宋辞怀里站直,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医修近在咫尺的眼。
    我皱眉,“那你醒了为什么不吱声。留我们两个在这里大打出手。”
    “因为,我也好奇嘛……”
    白衣女子出现时,她本来只是觉得气息熟悉,想着假意中计,看看这人要做什么的。
    没想到,一下就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默不作声的宋辞突然开口。望向崔楚西的时候,那双病态疯魔的眼里竟洇开几分脆弱,“你也会认为,我说的,只是故事而已吗?”
    崔楚西一呆,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其实,还是有些想不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稳。
    “但是,我觉得,我想要相信你。”
    ·
    宋辞是崔楚西认识的第一个“外面的人”。
    回生门的大门常年紧闭。
    入了门,除了偶尔送来米菜的婆婆,他们便再没见过其他活人。
    院墙太高,遮住了外面的天空。
    却遮不住孩子的好奇。
    他们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孩子,对“外面”有无限的幻想。
    那天晚上,崔楚西当着所有孩子的面,举起那把粗糙到硌手的铁剑,剑尖直指那面高高的院墙,信誓旦旦:
    “等我长得再高些,我一定要翻出去看看外面!”
    萝卜头样的孩子亮着眼睛,围着她欢呼。
    后来,崔楚西真的长高了。那柄铁剑在一遍遍挥砍中越来越薄,薄到能够映出自己的脸。她终于有了翻过那面墙的本事。
    可当崔楚西真的去了墙外,穿着她最好的最显眼的红衣,大喇喇站在道上,才发现那些白色的医修摩肩接踵,却没有一个人看向她。
    没有人问她从哪里来,没有人问她的衣服为什么这么红又这么粗糙,也没有人问她为什么拿着一柄快要断掉的剑。
    连衣冠楚楚的戒律长老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好像这里并没有一个人站着。
    她总有些郁闷。
    回到院子里,同伴们围过来,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都眼睛亮晶晶的:“外面怎么样?好不好玩?”
    崔楚西还是眯起眼睛,用力点头,“特别好玩!”
    也不算骗人。
    毕竟,她只要能出去,哪怕只是看看树上跳来跳去的鸟雀,也足够有趣了。
    但,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崔楚西一如既往地翻过墙,想要去摘隔壁院枝头的果子。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拍掉衣角的灰,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月白的衣袍,跟这杂草丛生的地方格格不入。
    她似乎是被自己吓了一跳,扭过头,脸上那种特别假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换成一种茫然。
    于是,崔楚西发现了。
    那个“看到”自己的人。
    她没笑。
    所以,她笑了。
    “嘘,别出声。”
    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第52章 渡尘

    那两人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对视起来。
    明明该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却硬生生被搅出一股甜腻的味道。
    我挠了挠头,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刀收回纳戒。
    不是很想在这里做一盏亮堂堂的油灯。
    于是抬脚,准备出去吹吹风。
    “晗光殿下。”临出门前,宋辞叫住了我,“我找您,是为了邀请您与我一同——”
    “复仇。”
    我眼皮一掀,定定地看着她,想要从那张脸上辨察出几分玩笑的意思。
    可那双杏眼里一动不动,满是坚定。
    我看了她许久,半晌,摆了摆手,“再说。”
    “您……”
    我抢在宋辞挽留之前,截住了她的话头。
    “还有,别再叫我殿下了。”
    推门而出。
    ·
    再说。
    轻飘飘两个字。
    像虐恋话本最末的“未完待续”,又像鼻孔朝天的官老爷打发人的“回去等消息”,总是含混不清的意思,叫人见了忍不住抓心挠肝。
    “这是什么意思?”憨厚的犬族不解,“无端端受了这么大的罪,她难道不想要报复回去?”
    经了万云仙庄那一遭,如今的修士们已经接受了修真界总在坏方向上“无奇不有”的现实,也对魔尊身上的事愈发心平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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