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我真不是有意冒犯,您考虑考虑高抬贵手,大人大量,放我回去如何?”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床边站着一个瘦高的影子,朦朦胧胧,只能感觉到她是面向我这边的。
    我自顾自说了一大堆,那人却不接话。
    这一静,便闻出空气里的一股淡淡的酒味。
    叫人进来,又什么也不说。
    难不成是喝醉了在闹酒疯?
    我没了耐性,揉了揉笑到发僵的脸,准备偷摸顺着大敞的门原路返回。
    哪知刚身子刚侧开一点,那门便“砰”的一声合上了。
    连那点聊胜于无的月光都没了。
    我搞不懂她这是要闹哪一出,抬手去握门把,拉不动,被灵力压得死死的。
    我蹙眉,“同道,你这是做什么?”
    “名字。”
    她答非所问,像是怕我听不懂,又解释了一遍,“你的名字。”
    我没犹豫,“我叫玉叶。”
    “你问这个是打算找我的宗门师尊告状去吗?那就不得不让你失望了,在下一介散修无门无派,所以你大可不必跟我这不起眼的东西较劲,先把门打开你说怎么样……”
    插科打诨的话头猛地卡住。
    那人的气息骤然逼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人扣着手腕按在门板上,脊背也被迫贴着,这人力道极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说谎。”她低下头,凑得很近,张嘴时能嗅到浓烈的酒气。
    温热的鼻息混着一股冷香,尽数拍在我的耳畔。
    我不由得浑身一颤,只能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从那时到现在,你一直在说谎。”
    她语气格外笃定,根本没给我反驳的机会。
    “你根本没有饮酒,你没有醉。”
    “你不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你不叫‘玉叶’。”
    “还有……”
    她停了很久。
    掌心也是冷的,攥着我手腕的力度更紧了些,怕我跑掉一样。
    “还有,你根本没有回来。”
    “你说要三日,我等了。”
    “我等了好多好多个三日,你都没有回来……”
    “你骗我!”
    我呼吸一滞。
    有冰凉的东西砸在我脸上,又顺着轮廓滑下去。
    我怔怔地抬头,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可我分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
    那双熟悉的,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注视着的,从很久之前就再没注视过的。
    属于师姐的眼睛。
    终于,所有假扮的潇洒都被随意揭下。
    “对不起……”
    没人抵住我的脖颈,可喉咙突然哽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抬手,将单薄的身体压进怀里,脑袋倚在颈窝,打湿了肩上的衣服,留下温热的潮意。
    心脏好像被人拧紧,比刀刺时更令我痛苦。
    “对不起。”
    “对不起。”
    “我骗人,是我不对,我食言了。”
    “师姐。”
    在漆黑的空间里,我手足无措,一遍遍重复着。
    ·
    场内寂静无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突然忘了该怎么呼吸,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有散修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砖缝。
    狼族修士突然对身边人衣领上的花纹产生浓厚兴趣,又在发现这人是她死对头之后尴尬地移开视线。
    一本正经的剑修干咳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响得像打雷,又讪讪地闭上嘴。
    更有情窦初开的医修姑娘涨红了脸,偷偷用余光去瞄那扇门,又赶紧收回来,忍不住问身边的前辈:“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然后被前辈一个眼刀瞪回去。
    就连晗靖和鹤从丹眼观鼻鼻观心,这一少一老,也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好像突然忙了起来。
    旁观他人的情意,总比想象中更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剑君一直都没忘记她?”有人小声问。
    “怎么可能忘。你看这画卷里,像是忘了的样子吗?”
    “可是,”她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要是一直没忘,怎么还会跟我们一齐来围剿魔尊啊。”
    “而且,你不觉得,刚才魔尊的往事揭露之后,剑君也表现的……像是头一回听说一样吗?”
    那人一听,下意识想反驳,可看着不远处还晕在右护法身上的霍萧云,又拿不定主意了。
    “呃,这个嘛……我又不是剑君本人,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细。”
    “反正别问了,看画卷看画卷!”
    “哦。”
    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还是泄了气。

第54章 缄口

    师姐哭了。
    相识多年,到我走,拢共一百五十四年。
    我第一次见她哭。
    胸腔发出一阵阵的痛,随着那泪,流淌到四肢百骸。
    刚推开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怎么可能会忘呢。
    可师姐为什么会来这?她理应住在四层,而不是这里的一个连窗子都没有的次房。
    渡尘。偏偏是这一间。
    也不是愚钝的木头,感知到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她为何来此了。
    但,那时候比见她一面更要紧的,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
    我总是怕。
    巧夕节那次,怕的是拒绝。
    这次,怕的是,她在思念,却不是在思念“我”。
    独行数十年,我早已习惯顺从识海的声音,管自己叫“岑玉”,也告诉别人这个名字。
    我比谁都知道自己不是。
    可,王嫂不识得我,小靖儿不识得我,千千万万的天下人都不识得我。
    万一,万一师姐也是呢?
    ——如果她也不识得我。
    ——如果她怀念的爱着的那个“晗光”,早已不是我。
    我该怎么办。
    我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吗?
    我不知道。
    于是,从来没想过相认,装成一个吊儿郎当又谎话连篇的家伙,没有礼数也不识大体,满心只想着怎么走,怎么逃,怎么……保全自己心里最后那一点,可笑的颜面。
    但我错了,又一次。
    “对不起。”
    想说些别的体己话,可千言万语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也只能像个傻子一般,重复着那句无用的道歉。
    可能是被我说烦了吧,霍萧云将头从我颈侧抬起,没给我反应的机会,以唇缄口,堵住了我的嘴。
    这个吻起初是生涩的,陌生的,然后的是熟悉的。霍萧云轻轻叩开我的齿关,叫我乖巧的张嘴,让她混着酒气的濡湿钻了进来。
    温热相碰的那一刻,久违的触感让彼此皆是一颤。我下意识往后一缩,却被门板抵住,这人没给我躲的机会,打蛇随棍上,顺势缠了上来,软滑的。
    修长有力的手抬起来,越过肩膀,擦过耳尖,最后覆在后脑,堵死了逃走的最后一条路。
    太久没做这事,我忘了怎么换气,时间久了便觉得受不住。抬手想推这人,但怎么也使不上力,霍萧云的身板纤瘦,此时却像堵墙一样,怎么也推不动。
    她察觉我的动作后,非但不松,反倒将我抱得更紧了,连带着腰身也被她往前带,箍得死死。
    我推拒不得,只能很轻咬了下她的舌尖,才逼她退出去。
    霍萧云一瞬刺痛,一下没了方才的强势,覆在脑后的那只手也松了几分。
    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整个人蔫了下来。
    新鲜空气入肺,我缓过了神,再看这人只觉得有些好笑,温声道,“我总得喘气。”
    真是,强吻的是这人,临到了哄人的却成了我。
    又去抓霍萧云的手,像以前那样,连带着她的指尖整个圈进掌心。
    “师姐的手更凉了。”
    “我不盯着你,你肯定又不好好吃饭了。师尊闭关,肯定把那些东西都丢给你,你有没有好好休息。我送你的海玉灯还留着吗,点上它要比油灯亮,多留意自己的眼睛。”我温着她的手,拇指顺着指节往下揉,不自觉话多起来,“也别总是待在长灵峰,那里太冷清,你一个人也要多出去走走,别总是看书看着看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没有毯子盖着,容易着凉……”
    说到后面变再也说不下去了,鼻根发酸,泪也顺着眼角往下淌。
    霍萧云的手伸过来,这次轮到师姐给师妹擦眼泪了。
    “师姐,我回来了。”
    明知她看不见,却还是竭力扬起一个足够灿烂的笑。
    “嗯。”
    “欢迎回来。”
    ·
    渡尘室里当真黑得彻底。
    画卷上沉沉一片,什么也瞧不见,只偶尔飘出几句说话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众人起初还觉得多少有些不自在,往后听着听着,便渐渐沉默下去。
    “……”
    族里的同僚总笑她被凡间话本看坏了脑子,一把年纪还惦着那些情情爱爱。
    鹤从丹那时不服,辩称自己看的东西自有妙用,为此还兴致勃勃地当过几次媒人。可惜她看好的两对总是不够和睦,每每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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