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一旁的大汉说着,很刻意地绷了绷下胳膊上的肌肉,“换了我,早把那害人的混账打进土里了!”
    年迈的道士顺着拂尘,慢悠悠地接话,“说不定,这魔尊实则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
    “不敢对罪魁祸首下手,反而祸害起旁人来。”
    这话一出,引来几声附和,也有几人皱眉。
    那声音没做收敛,叫前方的晗靖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窥心镜展示了什么,“魔尊为祸四方”的印象还是牢牢扎在人们的脑子里。
    姑姑离这里不算很远,那些怀着恶意的议论声,她或许也能听到。
    不,或者说,她其实一直都能听到。
    甚至,自己也曾是这些声音的一员。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晗靖的手握成拳头,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愧疚。
    但魔尊似乎完全没受任何影响。
    这让晗靖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可与此同时,她也和那些修士一样疑惑。
    亲人不在,爱人不识,身份被盗走,躯体被侵蚀,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在凡间流浪了那么多年。
    如今终于有人把复仇的刀柄放在她面前。
    为何,她却只是留下一个“遥遥无期”的答案。
    姑姑,您到底在想什么?
    ·
    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个彻底。
    与宋辞对峙时分明还是夕阳,看来她这故事真的讲了很久。
    月亮吝啬,把身躯躲在云层后,不肯匀一缕光辉给我。
    我无所事事,漫无目的地踱步,随手摸出怀里那本宋辞抛来的册子。
    她说,裘善德死后,她踩着那人的肩膀坐上了长老的位子。借着首徒的身份,顺理成章地将师尊的遗物照单全收。
    这本《移花接木》也是其中之一。
    她在书架的角落里发现的,隔着三层机关,被裘善德藏得严实。
    能被这种人藏起来的,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她看了,也终于得知崔楚西的“去处”。
    “天生剑骨的活灵根,换两千三百灵石。”
    拿到的第一条消息,竟然是爱人的死因吗?世间事真是荒诞不经。
    我没什么道德地干笑两声。
    方才看的囫囵吞枣,这会儿闲来无事,干脆借着月光读起来。
    “……此术困难重重,但若成,便无破绽。”
    这人倒是相当自信。
    我心里打趣。
    原以为这便是最后一页,正准备合上,可手指一搓,又发现其中厚度有疑。
    举到眼前仔细一瞧,果不其然,这尾页与封面被浆糊粘在一起,里面鼓鼓囊囊,夹了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地撕开,从中倒出一张纸片,字迹要比前面凌乱一些。
    “后注:经笔者亲身试验,发现此术前述不全,故于此添笔,告知后来者。”
    “此术可使天道蒙眼,众生信服。但行此术前,务必要除去两者阻碍。”
    “一者,为施术者与受术者两方直系血亲,包括父母与同胞兄弟姊妹。”
    “二者,为两方结契道侣,无论男女,无论修为。”
    “凡此两者,皆不受‘移花接木’影响。决意行此术者,务必先行除之。”
    “我等逆天而行,身负创世之伟业,莫要慈悲,勿拘小节!”
    最后这话满是龌龊,说的却冠冕堂皇,反倒荒唐得让我觉得好笑。
    随即,又想起这纸条是怎么来的。
    看起来,不止有我一个倒霉蛋被这狗屁不通的东西陷害过。
    许是带了幸灾乐祸的意思,我一时没忍住,笑声从嘴角溢了出来。
    也正是这时,我一抬眼,发现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一番。
    这双腿自有意识,竟在我徜徉于书海的时候,擅自上了楼,将我带到这里。
    而现在,还停在我最不想接近的地方。
    渡尘室。
    几百年前,我跟着宗门,第一次参与问仙大会时居所。
    如今多少年过去,这门头也换了不知道多少种样子。
    真是,物是人非。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走为敬。
    我这样告诫自己。脚下没动,手却伸了出去。
    推开了。
    ·
    “原来如此。”
    鹤从丹指尖抵上下巴,眸光微凝,“直系血亲吗……”
    晗光父母俱亡,那时血脉相连的直系,也仅剩其兄长晗骞一人。
    所以当年那场刺杀,不只是为了给晗光扣上一口栽赃陷害的黑锅,甚至还抱着将这个唯一可能的“泄密者”灭口的意味吗?
    可谓一箭双雕,这位“岑玉”的心思当真缜密。
    但,“两方”……
    鹤从丹下意识侧目,晗靖也似有所感,视线撞在一处。
    两人都看懂了彼此的眼神。
    龙族卷宗里记着,岑玉离开前夕,村中百姓便被魔兽屠戮殆尽。那里面,大多都是她的亲族旧邻。
    会是巧合吗?
    如若不是,那么,这场戏,她又是暗自筹划了多久?
    晗靖想的要更深,心也更沉。
    那些“贡物”并非常人能得,岑玉谋划这一切,定是废了相当大功夫。
    而一切,也只是为了“移花接木”,盗走晗光的身份。
    但,细想下来,却有一个怎么也琢磨不通的问题。
    “晗光”失踪了。若岑玉是为了“龙族公主”的财物地位才出此计策,那么她如今又为何会销声匿迹。
    晗靖现在也能够理解姑姑了,换做是她,也会认为“晗光”的结局绝不会是大臣们推测的“归隐”或者“逝去”。
    她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又在哪里?
    晗靖毫无头绪,此时却来不及思索这些。
    她的侍卫昭阳自方才起便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游移。
    晗靖觉察她面色踌躇,心下微沉:“出了什么事?”
    昭阳一愣,犹豫片刻,低声道:“之前您吩咐继续追查,龙卫便往宫里传了灵讯。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回音。”
    说有事算不上,说无事却也牵强。她正是因此拿不定主意。
    “继续观察。”晗靖语气沉稳,眸光却暗了暗,“隔一段时间便报一次,无论进展。”
    “是。”
    晗靖心知这不寻常。
    龙宫旧例,灵讯送达必有回复,哪怕只一个字。如今却悄无声息,恐怕……
    一股焦躁涌上来。她敛下眼睫,却掩不住眉心那道深深的褶痕。

第53章 谎话

    很轻的一推,没怎么用力。
    门却从善如流地往里开了半边,将房间露出黑沉沉的一角。
    我登时清醒,暗道一声不妙。
    为了安全,迎仙居每间屋子里都提前设了阵法,若是无人入住或主人不在,就会自行升起一道结界,将门封的严实。
    虽说想破开这结界对修士来说也不算太难,但也绝不是我这指尖一推就能做到的。
    里面有人住着。
    而我,这个莫名其妙的散修,在莫名其妙的三更半夜,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来到了本不该来到的三楼,然后莫名其妙地推开了这扇门。
    这事情真说出去,连崔楚西都不会信。
    “抱歉,是我走错了。”我直接略过说明原委的环节,直截了当地道了歉。
    接着,也不管里面那人会如何看我,转身先走为敬。
    可转身的动作太急,腰间的琉璃穗“叮铃”一声脆响,回荡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站住。”
    那声音不高,却让我浑身一僵。
    刚迈出没几步的脚僵在半空,又悻悻放下。
    我扯了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同道莫怪,我真的是不小心走错的——”
    “进来。”
    又是命令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
    为了做戏而扬起的嘴角这下彻底凝在了脸上。
    我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走廊空无一人,但也不知这里的隔音效果如何,万一动静太大,把周围人也卷进来看热闹就更麻烦了。
    我抬手,确定易容的面皮仍紧紧粘在脸上。
    此刻的我,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玉叶。
    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将门推得更开,走了进去。
    ·
    “话又说回来了,魔尊怎么上去推人家的门啊。”
    “你忘了,这屋子几百年前就是她住的,触景生情嘛。”
    “她是触景生情了,别让人以为是强闯民宅的。”这人笑了笑,“遇上个脾气暴的,小心给那层假脸皮也撕下来。”
    一旁的修士耸耸肩,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半晌,又挠了挠头。
    “……不过里面这人的声音,怎么总感觉在哪听过。”
    ·
    京州城主多少有点怠惰。
    这么些年过去,“渡尘”还是没修个窗子,里面黑的什么也瞧不见。
    我只能借着门缝里透出的些许月光,摸索着进了门。
    “这位同僚,我觉得这事我可以再解释一下。”我笑得市侩,在外面这几年,谎话早已能够信手拈来,“苍天有眼,是我今日饮酒太甚,迷迷糊糊就多走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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