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所以,当早先察觉出剑君与魔尊之间气氛怪异时,她没敢断言。
    却没想到,这回竟是她第一次猜对。
    鹤从丹心中却并无半分喜悦。
    话本里的恨海情天是珍馐,也是调味枯燥生活的蜜糖,隔着纸页,只管品咂滋味便是。
    可一旦落在身边,落在触手能及的活生生的人身上,便只剩怅然了。
    ·
    “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我拉着她坐到床边,十指交缠,谁也没松开。
    “从最开始。”
    “最开始?”
    “嗯,”霍萧云将头靠上我的肩,声音很轻,“从‘皎月’上下来,很远,我就看到你了。”
    “你带着斗笠,换上了我不认识的脸,身边站着我不认识的人。”
    “我听见她们叫你‘阿玉’。”
    “可是,”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我虎口上的那道小疤,日子太久,颜色也渐渐淡了,“你不是‘阿玉’。”
    “你是我的晗光。”
    我轻笑,“除了你,没人会认为我是她了。”
    霍萧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手抚上我的下颌,微微发凉,“我能,看看你吗?”
    “这么黑,怎么看的见。”
    嘴上这样说着,我还是往面上一拂,易容的脸皮被收了起来,露出下面那张本该死去的脸。
    黑暗中,师姐的手覆了上来,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从下颌开始,沿着面颊,描摹过我的眉眼、鼻尖,最后停在唇边。
    师姐的手从每一寸轻轻摸过,仔细的,却又不敢施力,留下一阵细密的痒。
    “好痒啊。”我说。
    她没有回应。
    那只手停了片刻,又缓缓收回,替我拢了拢散落的碎发。
    然后,我听见她叹了一口气。
    “你瘦了。”
    “这些年,你过得不好。”
    我一怔,随即弯起嘴角,“能活着,不就是最好的。”
    “嗯。”
    眼看久别重逢的气氛愈发低沉,我怕方才的泪痕未干又要添新的,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来,师姐,你今日怎的饮起酒了?不是说太过辛辣,从前没见你喝过。”
    闻这味道,似乎还饮了不少。
    霍萧云的脑袋往我肩窝里蹭了蹭,发丝像绸缎一样滑落,清冷的声音发着闷,“因为,我难过。”
    “难过?因为我不认你吗?”
    “不是,”她顿了顿,半晌,又纠正过来,“……也有,但不全是。”
    “因为,我发现我快要忘记你了。”
    霍萧云说。
    她冷清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
    “怎么办,晗光……我快要忘记你了。”
    ·
    修士们目不转睛。
    谁也没去注意,结界里,魔尊的衣襟无风自开。
    那串琉璃穗从中飘出,悬在半空,光芒愈盛。
    它像是寻着什么指引,缓缓飘向霍萧云,最后停在结界边缘。
    青光在穗心凝聚,化作两道耀眼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霍萧云眉心那点朱砂之中。
    叮铃——
    光芒散尽,琉璃穗坠下,重新落进魔尊掌心。

第55章 剖白

    “此术可使天道蒙眼,众生信服。”
    “凡结契道侣,无论男女,无论修为,皆不受‘移花接木’影响。”
    ——那么,连结契都没有过的人,又能凭着那一点“心心相印”的恋心,撑到几时呢?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比悲伤更先涌上来的,是释然。
    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医者慈悲,给重病之人宣判了死期。
    “是吗。”
    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那……很好了。”
    身边人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师姐的声音绷得很紧。
    “我说,这很好,不是吗?”我弯起嘴角,“在师姐你忘记我之前,我们还能再见上这一面,多难得啊。”
    没注意师姐愈发僵硬的动作,我仍自顾自往下说着。
    “不必为我难过的。我如今……已经连自己都不晓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左手下意识抓握几次,能感觉到脉搏的鼓动,然后扯着嘴角,像是要宽慰谁,“但也没事,总归是死不掉的。”
    “更何况,以前我还是‘晗光’的时候,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在龙族里,没尽过公主的职责。进了宗门,做事也总是不过脑子,想着法子躲懒闯祸,连带着你和师尊也要为我忧心。到了后来……后来,甚至还连累了晗骞。”
    语气低落一瞬,又重新扬起。
    “这几年没有我,修真界不也是好好的吗?龙族那边也振作起来了,师尊或许过一阵也会出关,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师姐强行记着我,也不过是白白痛苦,犯不着的。”
    我越说越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
    “忘了我,你说不定还能过得更好——”
    “啪——”
    清脆的一声,所有颠三倒四的话都被打断。
    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眼。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昏暗的房间里,只能瞧见师姐额上鲜红的朱砂。
    以及,那双满是怒意,却含了泪的眼。
    “你把自己,当做什么了?”
    “我……”
    霍萧云失了往日的沉稳,她拽住我的衣襟,用力往前一带。粗布衣服发出撕裂的声响,但她没有放手。
    “你想让我忘了你?”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可是……”我张了张嘴,试图辩解,“邪术作祟,又找不到破解的办法。这对你我都好——”
    “你又把我,当做什么了?”
    师姐的手在发抖。
    明明握剑时,是那样的稳。
    “你觉得自己不是好人?你觉得自己连累了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淬了冰,尾调发着颤,“晗光,你知不知道——当我看见那个冒牌货,顶着你的名字宣布你的死讯——我劝了自己多少次,才没有当场,把素心剑捅进那个人的脑袋里。”
    “我不信,不信你会就这么死了。可我找不到你。”
    “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你活着,为什么从不来寻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不想回来?”
    “可你倒好,一见面就让我忘了你?”
    每一天,每一天,她都站在长灵峰上远望,乞求龙族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乞求一觉醒来,天道便会垂怜,把师妹重新放回自己身边。
    但是,没有。
    所以,霍萧云早就不信天道了。
    她直视着我的眼,字字句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晗光岑玉还是别的什么人,我都不可能忘记你。”
    “你想让我不要痛苦。”
    “忘记你,就是我最大的痛苦。”
    师姐重新抓住我的手,十指紧扣,用了很大的力气,指节锁在一起,很疼,却不允许我逃。
    我沉默着,霍萧云感觉到那只被她握在掌心的手,不断缩紧,再缩紧。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话,“我连自己是不是人都不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办?”
    “师姐,你知道吗。你现在牵着的这只手,早该没了。那天晚上就被人一刀切断,滚在地上,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它又自己长出来,和以前一模一样,连那道疤也一样。”
    “没人看得出来,就连我自己有时候也会恍惚。但是,当看见它的时候,每一眼都在提醒我,这不是我的……又有什么是‘我的’?”
    “我回不去了。”
    “除了你,没人会认为我是‘我’。就算我杀了她,杀了那个‘晗光’,那我也回不去了。”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能看见师姐额上那点朱砂,红得像血。
    “忘了我吧,算我求你了。”
    近乎赤裸的剖白,一股脑全说出口,把懦弱与逃避展示得淋漓尽致。
    师姐没有说话。
    我笑了笑,这场面早在午夜梦回时推演过无数次。
    但没关系,能与师姐见上最后一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是时候回去了。
    我这样想着,准备起身离开,手却没抽动。
    指腹从我的指节上一寸寸滑过,最后落在那道疤上,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说完了?”
    声音很轻,不带质问,也没有怜悯。
    我一怔,泪还挂在脸上,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霍萧云低下头,将额头抵上我的肩窝。
    “你说完了,”她重复了一遍,“那该我了。”
    “我不要你‘回来’。”
    “你已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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