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捡个野人老公(穿越重生)——会飞的猪y

分类:2026

作者:会飞的猪y
更新:2026-07-05 07:20:47

  宁也把手放在老巫师手腕上,摸着他的脉搏。还是快,不稳。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数着那些跳动的节奏。快,慢,快,快,慢。没个规律,跟有人乱敲鼓似的。
  石棚外头,烈戈靠着矮墙站着。
  他不是巫医,不会治病,不会熬药。他能做的,就是在外面站着,守着,不让人进去打扰,不让野兽靠近。他站了很久,久到腿发麻了,换了一条腿撑着。石斧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的鹿皮短衣让风灌得鼓起来,他没有走。
  石棚里的灯光还在,宁也的影子在石壁上晃来晃去,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烈戈看着那个影子,没动。
  后半夜,老巫师的烧退了一点。呼吸没那么急了,湿啰音少了一些。宁也摸着他的脉搏——还是快,有规律了,不再是那种乱敲鼓的节奏。
  宁也靠在石壁上,长长吐了口气。他的手还放在老巫师手腕上,没松开。太累了,手指僵住了,不想动。
  石棚外头,烈戈还站着。
  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没有坐下来。他怕一坐下来就会睡着,睡着了就听不见石棚里的动静。他就那么站着,靠着矮墙,石斧握在手里,眼睛半睁半闭。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从黑色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第一道光从山后头射出来,落在雪地上,把雪染成了淡金色。烈戈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他没有倒下去。靠着矮墙,站着睡着了。
  宁也从石棚里出来。
  他端着空碗,想去篝火边倒点热水。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烈戈。
  烈戈靠着矮墙,石斧握在手里,头微微歪着,眼睛闭着。呼吸很沉很稳。他的鹿皮短衣上结了一层薄霜,眉毛和睫毛上也有白色的冰晶。他在外面站了一整夜。
  宁也端着碗,站在石棚门口,看着烈戈。
  烈戈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就算睡着了也是。他的嘴唇冻得发白,手指握着石斧,指节也是白的。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冷的。
  宁也走过去,把手里的碗换到左手,伸出右手,碰了碰烈戈的手背。
  冰的。
  烈戈醒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石斧抬了一下,看见是宁也,又放了下去。
  “巫师怎么样样了?”烈戈问。声音哑哑的,嗓子跟让砂纸磨过似的。
  “退了一点,”宁也说,“还在睡。”
  烈戈点了点头,把石斧换到另一只手上,活动了一下僵住的肩膀。
  “你站了一夜?”宁也问。
  烈戈没回答。
  “你冷不冷?”
  烈戈还是没回答。
  宁也没再问。他转身走回篝火边,倒了一碗热水,端回来,递给烈戈。烈戈接过碗,两只手捧着,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滑下去,他的身子不抖了。
  “你进去睡一会儿,”宁也说,“我守着。”
  烈戈摇了摇头。
  “你站了一夜了。”
  “没事。”
  宁也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看不出喜怒的凶样,他是族长,老巫师病了,他得在外面守着。老巫师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长辈。他不会说“我担心”,不会说“我怕失去他”,他只会站在外面,站一整夜,不进去,不打扰,也不离开。
  宁也端着空碗,站在烈戈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看着东边越来越亮的天。
  “烈戈。”他叫了一声。
  烈戈嗯了一声。
  “老巫师会好的。”
  烈戈没说话。他站的位置,往宁也这边靠了靠。身子自然歪过来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宁也能觉出烈戈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凉的,比风暖和。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铺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照得发亮。老巫师的石棚里传来一声咳嗽,然后是青芽的声音:“巫师醒了!巫师醒了!”
  宁也端着碗跑进去了。
  烈戈站在外头,没有动。他看着宁也的背影消失在石棚门口,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碗。碗是陶的,灰褐色的,碗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宁也做的那只新碗,他给了虎牙,虎牙用了,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里。
  烈戈把碗揣进怀里,靠着矮墙,看着太阳。
  天亮了。


第35章 临终:巫师的话
  冬去春来。
  雪是一点一点化的。悄悄的,不声不响。今天少一层,明天再少一层,等到哪天早上推开门一看,石头上的雪没了,地上的雪薄了,风也不那么硬了,才知道冬天已经过去了。
  巫师的身子没跟着春天一块儿回来。
  那场大病之后,他再也没站起来过。他整个人跟一棵让虫蛀空了的老树似的,外头看着还在,里头已经烂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醒了也不说话,就靠在石壁上,看着石棚外头的天,从早上看到晚上,从晚上看到早上。
  青芽每天给他送汤送药。他喝得越来越少,一碗汤分三回喝,喝到第三回的时候碗里还能剩一半。药更是不肯喝了,说苦,说喝了也没用。青芽端过去,他推开;再端,再推开。第三回的时候,他不推了,也不喝,就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跟看一个老朋友似的。
  “巫师,喝了吧。”青芽蹲在旁边,声音软软的,跟哄孩子似的。
  老巫师摇了摇头。“不喝了。喝了也没用。”
  青芽眼眶红了,端着碗蹲在那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宁也走过去,从青芽手里接过碗,蹲在老巫师旁边。“巫师,这是最后一回。你要不喝,以后不煮了。”
  老巫师看了他一眼。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亮了,跟两盏快没油的灯似的,火苗在晃,随时会灭。他看着宁也的时候,宁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光,是别的什么。
  老巫师接过碗,低下头,一口一口把那碗苦药喝完了。喝完了,他把碗递给宁也,嘴唇上沾着黑乎乎的药汁,他没擦。
  “你叫赐盐者。”老巫师说。
  “那是长老叫的,”宁也说,“我叫宁也。”
  “宁也。”老巫师把这俩字搁嘴里嚼了嚼,跟品个没吃过的果子似的,“你来了多久了?”
  “一个冬天。”
  “一个冬天。”老巫师重复了一遍,“一个冬天,你找着了盐,烧了锅,编了网,治了人。”
  宁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就没接。
  老巫师靠在石壁上,看着石棚外头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春天来了,他该走了。
  从那以后,老巫师再也没喝过药。
  宁也没再煮。他知道,有些时候,药救不了命。不是药不好,是时候到了。他把那些干草药收好,放在石棚角落里,对青芽说:“不用煮了。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
  青芽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没出声。
  烈戈每天都来看老巫师。站在石棚门口,往里瞅一眼,站一会儿,然后走。有时候老巫师醒着,有时候睡着。醒着的时候,烈戈不说话;睡着的时候,烈戈也不说话。他就站在那儿,跟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似的,风吹不动,雪压不垮。
  有一天,烈戈站在门口的时候,老巫师醒了。
  “烈戈。”老巫师叫他。
  烈戈走进去,蹲在老巫师旁边。
  “进来,”老巫师说,“别站外头。”
  烈戈往里挪了过来,还是蹲着。
  老巫师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已经不太好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他不需要看清烈戈的脸。他认识烈戈二十多年了——从烈戈是个光着屁股到处跑的小鬼,到烈戈头一回独自杀了一头狼,烈戈成了苍狼最年轻的族长。他看着烈戈长大,看着烈戈变强,看着烈戈把整个部落扛在肩上。
  “烈戈。”老巫师又说了一遍。
  烈戈嗯了一声。
  “你阿爸死的时候,你多大?”
  “十八。”
  “十八。”老巫师闭上眼睛,像是在回想什么,“你阿爸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我看着了。看了十年。”
  烈戈没说话。
  “看不动了。”老巫师睁开眼睛,看着石棚顶,“往后,你自己看自己。”
  烈戈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老巫师把目光移到石棚门口。宁也正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碗水,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走。老巫师朝他招了招手。
  “进来。”
  宁也走进来,蹲在烈戈旁边。
  老巫师看着他们两个——一个蹲在左边,一个蹲在右边。一个宽,一个窄;一个黑,一个白;一个跟石头似的,一个跟水似的。两个人蹲在一块儿的姿势,是一样的。背挺直,手搁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
  老巫师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先放在烈戈头顶上,又放在宁也头顶上。他的手很干,很凉,跟一片让风吹干的树叶似的。他的手放在宁也头上的时候,宁也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什么东西从老巫师指尖传到了他头顶,沉沉的,暖暖的。
  “你是图腾送来的礼物。”老巫师说。
  宁也抬起头看着他。老巫师的眼睛里没有光,是这句话有光。
  老巫师又看着烈戈。“留住他,苍狼会变强。”
  烈戈点了点头。
  老巫师把手收回去,搁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走吧。让我睡一会儿。”
  烈戈站起来走出了石棚。宁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老巫师一眼。老巫师靠在石壁上,头微微歪着,呼吸很轻很慢。阳光从石棚的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像一尊老雕像。
  那天夜里,老巫师走了。
  青芽发现的。她早上端着汤去石棚,看见老巫师还靠在石壁上,姿势跟昨天一模一样。她把汤碗搁在地上,蹲下来叫了声“巫师”。没回应。又叫了声,还是没有。她伸出手碰了碰老巫师的手——冰的,硬的,跟石头似的。
  青芽没哭。她端着那碗汤走出石棚,走到篝火边,把汤倒回锅里。然后她走到烈戈面前,说:“阿哥,巫师走了。”
  烈戈正在磨石斧。他磨石斧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接着磨。磨了几下,把石斧放下,站起来,走到老巫师的石棚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对青芽说:“叫宁也。”
  宁也来的时候,老巫师已经被放平了。青芽给他换了身干净兽皮,把头发梳好,木杖放在他身边。老巫师的脸很平静,眉头没有皱着,嘴唇没有抿着,比活着的时候还安详。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