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季怀瑾笑了一下:“那本《平凡的世界》看完了吗?”
  “看了几页,看不进去,”沈银把脚从水里抬起来,脚趾头上挂着一滴水珠子,被落日光照得发亮,“孙少平太苦了,好不容易从双水村走出去,到城里还得扛石头挖煤,他那个命啊,跟黄连似的。”
  “所以你觉得他应该留在双水村?”
  沈银把手撑在石头上,仰头看天:“也不是,他走出去是对的,只是觉得他走出去以后太难了,你说他在矿上扛石头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双水村?想起他哥,他爸,他妈,他妹——”
  “你想的是孙少平,还是你自己。”
  沈银扭头看季怀瑾。
  季怀瑾正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被落日的光映得发暖。
  沈银把脸转回去:“我说小说呢,你别往我身上扯。”
  季怀瑾没接话,两只脚在水里泡着,脚趾头轻轻动了一下,碰着了沈银的脚踝。
  沈银把脚往旁边挪了挪,季怀瑾的脚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
  水底下那点动作,水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孙哲看见了,他坐在侧面的石头上,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水面下头季怀瑾的脚挨着沈银的脚踝。
  他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那边许衍和赵宏远已经闹够了,湿得跟个水猴子似的爬上岸,一人抢了条毛巾擦头发。
  许衍回头冲沈银和季怀瑾喊:“你们不下来?”
  赵宏远补充:“一会儿太阳落山了水凉!”
  沈银正要说话,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低头看去,他踩的那块石头缝里突然窜出来一条蛇。
  那条蛇就比筷子粗一点,几乎藏在阴影里,要不是沈银低头恰好看见,很难发现。
  沈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脚底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打了个滑。
  季怀瑾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拽进自己怀里。
  但季怀瑾脚底下也是湿的,这么一拽,自己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两个人一起朝潭边的浅水区倒了下去。
  孙哲的眼睛亮了起来,手几乎瞬间掐紧了自己的大腿。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的误差,在下一瞬骤然降临。
  一道黑影踩着碎石滩上的石头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从季怀瑾怀里直接把沈银捞了出来,稳稳地放在干燥的石头上。
  是江瀚。
  孙哲的心往下一沉。
  江瀚把沈银扶正,脱下自己身上衬衫罩在沈银身上。
  沈银惊魂未定,大口喘气,脚还在发软,身子踉跄了一下,江瀚及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季怀瑾从水里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走到他跟前蹲下:“没事吧?”
  沈银摇摇头,勉强站稳。
  江瀚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站在那儿,光着膀子,身上全是劈柴留下的红印子和汗水。
  看着沈银身上披着自己的衬衫,白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肉色,他喉结动了一下,把脸转过去了。


第62章 头次主动就遇挫
  季怀瑾伸手去扶沈银的肩膀:“银银,先坐下,脚有没有扭到?”
  沈银低头看自己的脚踝,动了一下,有点疼,但骨头没事,就是刚才在石头上硌了一下。
  他摇摇头:“没扭,就是滑了一下。”
  孙哲坐在石头上,手指头慢慢从大腿上松开。
  他看着江瀚的后背,又看了看季怀瑾蹲在沈银跟前,心里头那把算盘珠子全散了。
  操!这人不是应该在后院劈柴吗?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孙哲的脸色在落日底下变了好几变,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脸上的笑又挂回去,站起来走过去,嘴上说着“阿银你没事吧”,眼睛却越过沈银的肩膀往碎石滩外头的松林里看了一眼。
  如果顾烈能来就好了,如果刚才那个画面是顾烈亲眼看见的就好了。
  可惜了。
  但他不急,今天晚上还有的是时间。
  季怀瑾扶着沈银在石头上坐下。
  沈银身上的白背心全湿了,江瀚的衬衫罩在上头太大了,袖子长得能当水袖甩。
  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卷了两圈才露出手指头。
  许衍从水里爬上来,光着脚跑过来:“咋了咋了?刚才谁叫唤?”
  “蛇,”赵宏远跟在后头,毛巾搭在脖子上,“石头缝里窜出来的,把他吓着了。”
  “蛇?”许衍浑身一激灵,脖子缩进去半截,“在哪?多大的蛇?有没有毒?这山里蛇多不多?咱们刚才在水里闹的时候不会也有蛇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腿,打了个哆嗦。
  “有毒早咬你了,还等你在这儿废话,”赵宏远拿毛巾抽了他一下。
  江瀚已经走到碎石滩边上,他弯腰捡起一根树杈,拨开石头缝,那条蛇早跑没影了。
  他把树杈扔了,转身对沈银说:“没事了,蛇走了。”
  沈银看着他光着的后背,那后背上全是劈柴留下的红道子和旧伤疤。
  他把江瀚的衬衫从肩膀上拿下来,想还给他。
  “穿上,”江瀚没接,“山里蚊子毒,你皮嫩。”
  沈银的手停在半空。
  许衍在旁边看着,眼睛在沈银和江瀚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扭头看赵宏远,赵宏远拿毛巾擦着头发,眼珠子往江瀚那边瞟了一下,又瞟回来,跟许衍对视了一眼,俩人谁都没说话。
  沈银把衬衫重新披上,两只手拢着领口,低声说了句:“谢谢。”
  江瀚没接话,转回去走到碎石滩边上,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了。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水面,光着的后背被落日的光照得发红。
  季怀瑾坐在沈银旁边,把沈银的脚从水里捞出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手指头按在沈银的脚踝上,轻轻活动了一下:“疼不疼?这儿呢?”
  沈银摇头:“不疼。”
  季怀瑾的手指头在他脚踝上又按了两下,确认没肿,才把沈银的脚放回去。
  他起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条干毛巾,递给沈银:“把头发擦擦,一会儿天黑了风凉,湿着头发回去得头疼。”
  沈银接过毛巾,低头擦头发,银头发湿了水变成暗银色,贴在脸上脖子上,擦了两下就炸起来,跟蒲公英似的。
  许衍在旁边看着,拿胳膊肘捅了捅赵宏远,压低声音:“你看季学长对阿银——那手,那眼神,啧啧。”
  赵宏远把毛巾往肩上一甩:“你他妈少说两句,话多。”
  “我又没说啥——”
  “你那嘴就没把门的,啥时候惹出事你就知道了。”
  许衍撇撇嘴,打了两个喷嚏。
  赵宏远站起来:“走了走了,天黑了,再不走看不见路了。”
  许衍把脚从水里抽出来,趿拉上拖鞋,打了个哆嗦:“这山里的天儿变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还热得要死,现在凉得跟秋天似的。”
  季怀瑾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上,弯腰去拉沈银。
  沈银自己站起来了,季怀瑾的手拉了个空,顿了一下,自然地收了回去。
  一行人沿着碎石滩往回走。
  许衍在前头开路,拿根树枝拨路边的草,怕再窜出条蛇来。
  赵宏远跟在他后头,时不时推他一把让他走快点。
  沈银和季怀瑾走在中间,孙哲走在沈银旁边,时不时跟沈银说两句话,语气还是跟平时一样温和。
  江瀚走在最后头,他光着膀子,衬衫还在沈银身上披着。
  走到松林边上,沈银回头看了一眼。
  江瀚跟在后头五六步远的地方,看见沈银回头,脚步停了一下。
  沈银说:“江瀚哥,你的衬衫——”
  “明天还。”
  沈银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走。
  孙哲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又多记了一笔。
  到了院门口,枣树底下的临时灶上已经点起了火,火光照得院子里一明一暗的,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顾烈蹲在灶前头往灶膛里塞柴火,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他先看见沈银,沈银身上披着件大号衬衫,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头发湿的,贴在脸侧,脚上趿拉的拖鞋沾满了泥。
  顾烈站起来,走过去,走到沈银跟前,抬手摸了摸他湿头发,眉头皱起来:“掉水里了?”
  “石头上有青苔,滑了一下,”沈银没提蛇的事。
  顾烈看他一眼,那一眼在他湿头发和身上那件大号衬衫上停了一瞬,然后抬手把沈银身上那件衬衫扯下来,回头扔给江瀚:“穿上。”
  江瀚接住衬衫,没说话,套上了。
  顾烈把自己身上的背心脱下来,兜头套在沈银身上,背心太大,领口从沈银肩膀上往下滑,露出大半个肩头,背心上有顾烈的体温,还有股汗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热烘烘的。
  “进屋换衣裳,湿衣裳穿身上,一会儿又烧起来了,”顾烈推着他往屋里走。
  沈银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
  季怀瑾站在枣树底下,看着他们这边,火光照在他脸上,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他看见沈银回头,还是冲沈银笑了一下。
  沈银把头转回去,进屋了。
  顾烈把他摁在炕沿上,从柜子里翻出件干衣裳扔给他。
  沈银接住衣裳,低头看了看,是顾烈的一件旧汗衫,洗得领口都松了,上头还有两个小洞。
  “穿这个,你那衣裳明天走的时候再穿,”顾烈蹲下去把他脚上的拖鞋脱了,拿毛巾给他擦脚,脚底板沾的泥沙硌在毛巾上沙沙响。
  “我自己擦——”
  “别动,”顾烈把他脚擦干净了,又从炕头拿了双干净袜子给他套上,袜子也是顾烈的,大得能装下沈银两只脚,套上去皱皱巴巴的。
  沈银低头看着顾烈蹲在地上给他穿袜子,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
  “顾烈。”
  “嗯。”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顾烈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问这屁话干啥,不对你好对谁好。”
  说完他站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行了,炕上躺着去,我去灶房看看汤炖得咋样了。”
  沈银坐在炕沿上没动。
  “顾烈。”
  “嗯?”
  “你过来。”
  顾烈已经走到门口了,手都搭门框上了,听见他叫又折回来,走回炕沿前头,居高临下看着沈银:“咋了?哪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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