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顾烈没察觉隔壁屋里有人在盯着,穿好衣裳,迈步出屋。
  江瀚已经站在那儿了,肩上扛着今天要用的木料。
  两人眼神碰了一下,江瀚把肩上的木料往上颠了颠。
  顾烈点了下头,江瀚也点了下头。
  顾烈跨上摩托车,一脚踩下去,排气管突突突响起来,黑烟喷了一地。
  江瀚在后头推了一把,摩托车蹿出去了。
  黑子从地上爬起来,跟着摩托车跑了几步,耳朵往后贴着,尾巴直摇,顾烈回头喊了声:“在家陪他!”
  黑子夹着尾巴跑回屋门口,趴下了,下巴搁在前爪上,眼巴巴看着摩托车越来越远。
  到了山脚,踩了刹车,摩托车一歪,一只脚撑着地,踹开石屋的门,里头许衍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嘴巴张着,口水淌了半个枕头。
  顾烈走过去,一把掀了被子。
  “起来。”
  许衍被凉气激得嗷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就伸手去捞被子。
  顾烈把被子往地上一扔,拽着他后脖领子把他从炕上拎起来。
  许衍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嘴里嘟囔着“再睡五分钟再睡五分钟!!”
  顾烈把他往门外一扔。
  许衍踉跄了两步,光脚踩在石头地上,凉得直蹦,他揉着眼睛跨上摩托车后座,手抓着后座铁架子,屁股刚挨上坐垫,摩托车就蹿出去了。
  许衍在后头嗷嗷叫:“顾大哥!顾大哥你慢点!我屁股快颠成两半了!不对已经两半了——快颠成四半了!”
  顾烈没理他,油门拧得更大了。
  风灌进背心里,吹得鼓起来,后腰上那道疤又露出来了。
  许衍看见那道疤,嘴闭上了。
  他想起来沈银说过顾烈当过兵,看这道疤,是真打过仗的人。
  镇上火车站就一间屋,售票窗口是个小铁窗。
  窗口外面排了四五个人,售票员是个胖大姐,烫着卷头发,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轮到顾烈的时候,他把钱从兜里掏出来,全是零钱,一块的五毛的一毛的,皱巴巴地摞在一起。
  胖大姐数了半天,数完了抬头看他一眼:“五张卧铺?卧铺可贵,硬座便宜一半。”
  “卧铺,五张。”
  胖大姐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从他脸上扫到他的解放鞋上,又扫回来。
  开始撕票,嘴里嘟囔了一句:“现在这山里的也这么舍得花钱。”
  许衍在旁边站着,看着顾烈数钱的手。
  那手黑乎乎的,全是老茧和伤疤,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松脂,指头粗得跟棒槌似的,数那些毛票的时候却一张一张捻得仔细。
  许衍突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堵。
  两人从车站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街上集还没散,卖菜的卖鸡蛋的卖箩筐的,地上摆了一溜。
  供销社门口摆着汽水摊,红红绿绿的汽水瓶在日头底下晃眼,瓶身上全是水珠子。
  许衍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他没敢跟顾烈说,兜里忘记带钱了。
  顾烈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摊主。
  摊主拿瓶起子撬开瓶盖,汽水嗤的一声冒了白气,递过来。
  顾烈接过来,递给许衍。
  许衍接过去喝了一口,凉气从嗓子眼直蹿到肚子里,舒坦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又喝了一口,看顾烈跨上摩托车,把车踩着了。
  “顾大哥,你给阿银买东西眼睛都不眨,给自己买瓶汽水舍不得。”
  顾烈拧了拧油门:“老子不渴。”
  许衍看着他的后背,嘴里那口汽水突然就不甜了,咽下去,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大早上,王玉芬在家里听到摩托车声音就爬起来了。
  对着家里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照了半个钟头,换了好几件衣服。
  最后穿了件碎花的的确良短袖,领口开得比平时大一点,露出锁骨底下一片白肉,头发用茶花油抹得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她从炕头柜子里拿出那双鞋,千层底,黑布面,纳了好俩月了。
  鞋底针脚密实得跟蚂蚁排队似的,一层一层摞得板板正正,看着就舒服。
  穿在脚上,更是舒坦。
  她摸着鞋面,心里的甜味都涌出来,眉梢眼角藏都藏不住。
  等会把这鞋送给顾烈……他会喜欢吗?
  王玉芬想到这,脸上突然一阵烫。
  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过来,王玉芬赶紧整了整衣领,把碎头发往耳后抿了抿,从家里走过去,扬了扬手。
  顾烈踩了刹车,一只脚撑着地,摩托车没熄火。
  许衍在后座上被惯性甩得往前一扑,鼻子撞在顾烈后背上,嗷了一声,捂着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王玉芬把鞋从篮子里掏出来,脸上堆着笑:“顾烈兄弟,给……”
  “什么东西。”
  顾烈没有伸手接。
  王玉芬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也凝住了。
  “……鞋,我纳的。”她声音低了下去。
  顾烈看了一眼,显然对那鞋没兴趣,踩上摩托车准备要走。
  王玉芬急了,往前半步,把鞋硬塞到顾烈手里,手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
  “这是给银娃子的,鞋子出脚软,穿得舒服。”
  顾烈收回手,把鞋接过去。
  王玉芬顿时笑开了花,眼里都要放出光来,用袖子抹了抹耳后头发,又整了整衣领。
  “……麻烦顾烈兄弟拿给他。”
  “多少钱。”
  王玉芬赶紧摆手:“不要钱不要钱,我送银娃子的——”
  顾烈从兜里掏出钱,抽出两张票子塞进她篮子里,那两张票子面额不小,够买三四双布鞋的。
  “他不会白拿人东西。”
  油门一拧,摩托车蹿出去了。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呛得王玉芬咳嗽了两声。
  她站在槐树底下,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摩托车后头的灰。
  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红一阵白一阵,风把她抹了茶花油的头发吹散了,几根碎头发黏在嘴角上,她也没伸手去拨。
  许衍在后座上回头看,王玉芬站在槐树底下,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个碎花的小点。
  他转回头,看顾烈的后脑勺,嘀咕了一句:“这人还挺好,给阿银纳鞋子。”
  顾烈没回话,油门拧得更大了。
  摩托车在山路上突突着,风吹得路边的苞米地哗啦啦响。
  太阳照进屋里的时候,沈银才睡醒,他习惯性地往旁边摸……空的。
  枕头是凉的,顾烈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嘴撅得能挂油瓶。
  又走了,昨天说好了今天陪他的,早上起来人又没了。
  卖山货,砍木头,垒灶房——
  他是不是跟木头过日子得了!跟木头睡觉得了!跟木头生一窝小木头得了!
  心里头咕嘟咕嘟冒着酸泡,一个比一个大。
  扭头看见枕头边上搁了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是红蓝条纹的,被太阳照得亮晶晶的,上头那只白兔子咧着嘴冲他笑。
  心里咕嘟咕嘟的酸泡突然就不冒了,剥开糖纸塞嘴里,奶味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眯了眯眼。
  嘴角翘起来,又赶紧抿下去,不能笑,笑了就太没出息了。
  屋外头传来摩托声。
  沈银立马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闭眼装睡。
  嘴里的糖还在腮帮子里鼓起一块,他赶紧用舌头把糖推到一边。
  顾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油纸包的桃酥,还夹着那双布鞋。
  他看见沈银还在睡,脚步放轻了。
  走过来把桃酥搁在枕头边上,芝麻香从油纸缝里钻出来,直往沈银鼻子里钻。
  沈银闻见桃酥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赶紧把眼睛闭得更紧,但眼皮子抖了两下,没逃过顾烈的眼睛。
  顾烈往炕沿上一坐,低头看见沈银的脚丫子在被子外头轻轻动了一下,嘴角挑起来。
  直接弯腰俯身凑过去咬住了他的脚趾头。


第60章 把鞋送给了江瀚,不要让顾烈知道
  沈银腿抖了一下,脚趾一缩,把脚抽回去。
  睁眼看见顾烈一脸坏笑,翻身坐起来,嘴撅得更高了。
  顾烈把手里桃酥递过去,“给你买的。”
  沈银看了看桃酥,又看了看顾烈。
  眉毛耷拉下来,到底架不住诱惑,伸手把桃酥接过来。
  抽出一块,咬一口,甜酥的芝麻香顿时溢满嘴,嘴角又往上翘了。
  “吃慢点。”
  顾烈揉揉他头发,看他一口接一口地吃得腮帮子鼓一块,心情也跟着好。
  这时沈银注意到顾烈手里还夹着一双布鞋,嘴里嚼着桃酥含糊地问:“你买鞋了?”
  顾烈随手把鞋往炕上一搁:“王玉芬给的,说是给你的。”
  沈银的手停住了,桃酥举在半空中,没往嘴里送。
  王玉芬,又是王玉芬。
  他把鞋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千层底,黑布面,针脚又细又密,这鞋纳得用心,太用心了。
  他把自己的脚伸进去比了比。
  脚趾头才到鞋头三分之二的地方,后跟空出一大截,至少大四码。
  沈银的脸色变了,把鞋往顾烈身上一扔:“拿走,我不要。”
  顾烈被鞋砸在胸口上,愣了一瞬,回头看见沈银已经躺回去了,脸朝着墙,后脑勺对着他。
  那后脑勺上每一根银头发丝都在往外冒火。
  他走过去,把鞋捡起来放炕沿上,俯身去扳沈银的肩膀:“祖宗,又怎么了?”
  沈银听见那个“又”字,蹭地坐起来了。
  “又?什么叫又?!你说的好像我天天发脾气似的!我脾气很差吗?你那个王寡妇脾气好,会蒸馒头,会纳鞋子,还能给你生崽子,你找她去!找我干嘛!”
  顾烈看他炸毛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笑什么笑!”沈银更气了,拳头往顾烈胸口砸,砸得咚咚响。
  顾烈一把攥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前一带,沈银整个人被他拽到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又深又烫。
  “银银,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银的脸腾地烧起来,偏偏还要嘴硬。
  “我没有!谁吃醋了!我吃酱油了!你闻错了!”
  顾烈也不拆穿他,松开他手腕,把那双布鞋拿起来看了看鞋底上的尺码,又看了看沈银的脚。
  “她说这鞋是给你纳的,但鞋底子印的是我的脚码。”
  他把鞋随手往地上一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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