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顾烈伸手:“钉子。”
  季怀瑾从布袋里抓一把递过去,俩人手指头碰了一下,他把手缩回去,把钉子放顾烈手心里,没再碰他。
  顾烈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接着干活,那一眼没敌意,也没温度,就是看了一眼。
  但季怀瑾心里不太痛快,在省城他是季家少爷,但在这里,只要站在顾烈面前,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低他一头,特别是在争夺沈银感情上的角力,没自信。
  灶房框架立起来了,两根柱子撑着横梁,阳光从梁缝里漏下来,地上切出一条一条光。
  顾烈从梁上跳下来,去井边打水。
  季怀瑾站起来,走到顾烈身后,看他往脸上泼水。
  “顾烈。”
  顾烈没回头,又捧一捧水泼脸上,水珠子顺鼻梁往下淌,拿手抹一把脸,从井沿上抄起毛巾。
  “我知道你和沈银的关系。”
  顾烈擦脸的手停了一下,接着擦,把毛巾翻个面,擦后颈上的汗。
  “但你能给他什么?一间石屋?一条土路?他得有好日子过。”
  顾烈转过身,看着季怀瑾,眼神平静得不像话。
  “那你说说你能给他什么。”
  “省城,”季怀瑾迎上他目光,“季家在省城有公司有工厂,有房产有资源,我能让沈银毕业就有工作,不用回这个山沟,你真为他好,就松手。”
  顾烈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拧一把。
  “老子能给他的,你给不了。”
  沈银站在屋门口。
  他出来倒水,茶缸子端手里,水早凉了,正好听见俩人说话。
  每一个字,都是他曾经给自己找过的理由。
  可现在听季怀瑾说出来,却觉得扎耳朵。
  茶缸子在手里攥得发烫,他没出声,端着水退回屋里。
  下午灶房上梁。
  顾烈骑在梁上,腿夹着梁木,底下江瀚顶着另一头。
  麻绳在梁上缠了好几圈,绳头在顾烈手里拽得死紧。
  沈银站枣树底下,仰头看顾烈骑梁上,心跳得咚咚响,手心全是汗。
  那梁木小腿粗,顾烈骑上头跟骑马似的,俩腿夹着梁木稳得像焊上去的。
  可万一松了,万一麻绳断了,万一楔子没钉住——他不敢往下想了。
  顾烈往下喊一嗓子:“都让开!”抡锤子砸楔子。
  楔子钉进去,大梁定死。
  灶房骨架立起来,阳光从梁柱缝漏下来,地上切一条一条光。
  顾烈把锤子往腰上一别,从梁上跳下来。
  落地脚底板在石板地上震一下,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回头看框架。
  灶房又立起来了,前天烧成一片黑灰,今天又立起来了。
  孙哲站屋门口,他从头到尾没干过一下活,就在那儿站着,眼睛黏顾烈后背上,跟苍蝇叮伤口上一样。
  顾烈从房梁跳下来的时候,背心掀起来一截,露出腰上那片肉,腹肌沟从裤腰上边往下走。
  孙哲咽了口唾沫。
  顾烈去井边打水洗脸。
  孙哲跟过去,端着水瓢站他旁边,清清嗓子,压低声,带点哑:“顾大哥,昨晚的事是我混账,脑子不清醒,说了些不该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孙哲。”
  “嗯?”
  “我看银银面上,那事翻篇,你再犯,别怪我翻脸。”毛巾往肩上一搭,从孙哲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
  孙哲站原地,手指头慢慢收拢。
  顾烈径直走到沈银跟前,抬手探他额头:“还难不难受?”
  沈银愣一下,摇头:“好了。”
  顾烈从沈银手里接过茶缸子,仰头灌一口。
  灌完递回去:“你烧刚好,别喝凉的,这水温乎的,喝了。”
  沈银接过缸子,低头喝一口,水温乎乎的,不烫不凉,刚好。
  顾烈抬手把沈银鼻尖上蹭的灰抹掉,手重但轻,拇指在他鼻尖上刮一下,灰蹭掉了,鼻尖蹭得有点红。
  沈银没躲,仰脸让他擦,手里端着茶缸子。
  孙哲从头看到尾,心里的嫉恨和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念头翻得又高又猛。


第57章 我骂你,你还笑
  灶房修起来了,季怀瑾坐条凳上,撸袖子看胳膊上的伤。
  纱布上渗血水,应该是干活把伤口挣开了。
  徐婉秋提一篮鸡蛋从村口过来。
  她跨进院门正好看见季怀瑾解纱布,赶紧把篮子往地上一搁,跑过去蹲下:“季学长,你胳膊挣开了?这得重新包,不包好得烂!”
  说着伸手去接纱布,季怀瑾本能缩一下胳膊。
  但徐婉秋没松手,低着头,一圈一圈解旧纱布,手指头发抖。
  解到最后一层,伤口裂开那口子往外渗血珠子,肉翻出来红乎乎的,边缘发白。
  她咬下嘴唇,没出声,眼眶红了。
  季怀瑾被她包得胳膊疼,但看徐婉秋低着头,呼吸发颤,就没躲,由着她包。
  许衍凑过来,拿出碘伏递过去,“徐姑娘我这里有药,你抹点给他吧。”
  徐婉秋接过来,沾着往伤口上擦。
  季怀瑾疼得微微皱了下眉头,她拿棉球轻轻碰伤口边上的肉。
  沈银走过来:“我来。”
  季怀瑾看到沈银,双眼瞬间亮了,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沈银拿过徐婉秋手里的棉球,沾着碘伏,动作很细致,“好些了吗?”
  季怀瑾盯着他睫毛,轻轻点了点头。
  沈银用棉球清理伤口里的血迹,擦干净了,拿纱布重新缠一圈。
  绑结头的时候,季怀瑾胳膊往上抬一点,怕太紧扯到伤口。
  沈银抬眼:“你别动。”
  季怀瑾乖乖不动,眼里的光芒亮得简直能让人沉溺进去。
  沈银系好结,起身退开半步。
  季怀瑾立刻也跟着站起来,举起手臂动了动,怕不合适会扯到伤口。
  动了动觉得合适,就朝沈银露出笑:“很好。”
  沈银看着季怀瑾那张笑脸,心里头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在笑!胳膊上豁了条口子,纱布渗血渗成那样,还笑得出来!也不知道逞什么能!当自己是铁打的?”
  季怀瑾的笑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
  沈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手指头快戳到季怀瑾鼻子尖上:“你是城里的大少爷,季家的独苗苗,你在省城待着不好吗?你非得跑这山沟里来受罪!扛木头你不会,搬砖你搬不动,灶房烧了你冲进去救人,你冲进去的时候想过自己没有?你那胳膊不要了是吧?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季怀瑾张了张嘴:“银银——”
  “别叫我!”沈银把手收回来,“你看看你这胳膊,昨天卫生院大夫是不是跟你说再晚一天就化脓!你今天又挣开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这胳膊是租来的,用坏了能退?”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变了调:“你就算什么都不干,就往那儿一杵,谁会说你?我沈银从来到这儿到现在,干了几天活?我连桶水都没拎过!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坐那儿看着别人忙活,谁敢说我不是?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我?”
  季怀瑾站在那儿,胳膊上还缠着刚包好的纱布,白得晃眼。
  他看着沈银因为生气变得红通通的眼,忽然笑的更开心了。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跟点了火似的,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沈银,那眼神烫得能烧穿人。
  沈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后退了半步:“你——你笑什么!我在骂你!你听不见啊!”
  “听见了,”季怀瑾往前迈了一步,“你骂我逞能,你骂我是大少爷,你骂我胳膊不要了,你骂我不该冲进火里。”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可你每一句,都是在担心我。”
  沈银的脸腾地烧起来了,这下换他语塞。
  季怀瑾又往前一步,唇角漾出笑:“我高兴。”
  沈银转身往屋里走,“你他妈——跟顾烈一个德性!”
  徐婉秋站在枣树底下,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原本满心苦涩,这一刻,却有些释然。
  不是她的,强求不来。
  沈银那种人,生来就是让男人为他发疯的。
  顾烈疯了十年,季怀瑾正在疯的路上。
  她徐婉秋不疯,她清醒得很,她不想把自己的青春搭在一个永远不可能看她的人身上。
  弯腰捡起搁在地上的篮子,拍了拍篮子上沾的土,踩着轻快脚步,笑着出了院子。
  八仙桌上,晚饭是土豆炖粉条,一碟咸菜,一筐杂粮饼子,没人说话,光筷子碰碗。
  黑子趴桌脚底下,大脑袋搁沈银脚面上,不闹,安安静静趴着,尾巴偶尔地上扫两下。
  许衍头一个憋不住,他这人肚子里搁不住话,半天没说话已经快炸了。
  放下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季怀瑾:“那个——我说个事——咱后天就得走了吧?火车票还没买,再不买真走回省城了,七个钟头火车我都嫌远,走回去我怕我死半道上。”
  季怀瑾抬眼看看沈银,经过黄昏那一遭,他目光还是烫的,看沈银时,神色又收敛柔和。
  “我托人去镇上买了,明天的票,后天一早走。”
  桌上静一瞬。
  顾烈筷子停一下,接着夹菜,夹一筷子粉条,塞嘴里嚼了咽下去,腮帮子动两下,脸上啥表情没有。
  许衍看赵宏远一眼。
  赵宏远拿筷子敲敲碗沿,当当两声:“看我干啥,我还能给你变出票?我又不是铁道部的。”
  沈银把碗一推:“饱了。”
  碗里还有大半碗菜,土豆碗底躺着,粉条糊一团,饼子咬两口搁旁边。
  顾烈看一眼他碗里剩的,夹起一块饼子塞嘴里,嚼了咽下去:“吃这点,喂猫呢,猫都比你吃得多。”
  沈银站起来:“不饿。”转身回屋。
  顾烈没追,但拿过沈银剩的碗,低头吃起来。
  许衍和赵宏远对视一眼,都低头扒饭,谁也不敢出声。
  月亮挂中天,院子石板地被月光照得白花花,枣树叶子风吹得沙沙响,黑子尾巴地上扫来扫去。
  顾烈收拾完碗筷从灶房出来,手里拎个空盆。
  看见季怀瑾站井边,月光把他影子拉老长,白衬衫月光底下泛青光。
  顾烈把盆搁井沿上,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烟,叼嘴里,划火柴,火苗子月光底下发黄,烟点着了,吸一口。
  “票买几张。”
  季怀瑾没回头:“五张,我、沈银、许衍、赵宏远,还有孙哲,江瀚不走。”
  顾烈点下头:“后天一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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