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周老板,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物资局下半年那个砂石运输的专营权,我听说还在招标阶段,我这边有些想法,想当面跟沈科长汇报汇报,电话里说不清楚,想请你吃个便饭,今天晚上,德胜楼,就咱俩,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沈衔山沉默了几秒,他下意识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沈砚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他其实不太想去,但周胖子说的这件事,确实是物资局下半年的一项重要工作,涉及建材街十几家运输队的利益分配。
  周胖子作为建材街的老人,有些情况可能真能提供一些参考。
  “行,今天晚上,几点。”
  “晚上七点,二楼牡丹厅,我恭候沈科长大驾。”
  沈衔山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停了几秒,然后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快走到沈砚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放缓了。
  房门里头传出来一阵笑声,听着就让人心里头敞亮。
  沈衔山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中,没敲门。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沈砚笑了,自从大哥大嫂去世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笑声。
  沈砚把自己关在那个房间里,不跟任何人说话。
  沈衔山试过无数次,带他去游乐园,给他买最贵的画具,请最好的家教,全没用。
  沈砚看他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个狱卒。
  可现在,沈砚在笑。
  沈衔山站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他抬手敲了敲门。
  笑声停了,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沈银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帽子摘了,那头银发散在肩膀上,衬得他那张脸格外白净。
  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眼睛弯弯的,嘴唇红红的,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孩子气。
  沈衔山看着他,心跳漏了半拍,他很快把目光从沈银脸上移开,清了清嗓子。
  “小银,跟你说一声——我晚上要出去吃个饭,所以今天没办法送你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沈银赶紧摆手,“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沈科长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实在不好意思,”沈衔山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我尽量早点回来——”
  “真的不用!”沈银打断他,语气很认真,“沈科长,你的工作要紧,我一个大活人,还能回不了学校吗,再说,我早就习惯自己走了。”
  最后那句话他顺嘴说出来的,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妥,赶紧又补了一句:“总之您忙您的,不用担心我。”
  房间里头传来沈砚不耐烦的声音:“喂!你还要聊多久!轮到你了!快点儿!”


第135章 沈衔山发现了
  沈银回头朝门里喊了声“来了来了”,然后转回身朝沈衔山笑了一下:“那我先进去了,他还等着呢,沈科长再见。”
  “再——”
  门关上了。
  沈衔山的“见”字卡在嗓子眼里。
  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被切断,但他还站在那儿,鼻尖残留着一股很淡的香气。
  好一阵儿,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沈衔山推开德胜楼包间的门。
  周胖子站在桌边,满脸堆笑,他旁边站着两个少年,都穿着白衬衫,一个瘦高,一个清秀,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干净,看着挺乖。
  两个少年看见沈衔山推门进来,眼睛都亮了。
  他们原以为今晚要陪的是个跟周胖子一样的油腻中年,没想到来的是个这么年轻,还长得很清俊的男人。
  “沈科长!”周胖子迎上来,两只手伸出老远,握住沈衔山的手上下摇晃,“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沈衔山跟他握了手,目光从那两个少年身上扫过,没停留,落座。
  “周老板,今天找我来是想谈砂石运输专营权的事吧,我带了笔记本,”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皮笔记本,翻开,搁在桌上,“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
  “不着急不着急,”周胖子拿起茅台,拧开瓶盖,“咱先吃点东西,沈科长平时工作辛苦,今天我老周做东,好好犒劳犒劳你,来,小陈——”他对那个瘦高的少年使了个眼色。
  瘦高少年赶紧拿起酒瓶,弯着腰要往沈衔山面前的酒杯里倒酒。
  沈衔山抬手,手掌平覆在杯口上。
  “抱歉,我不喝酒。”
  少年僵住了,酒瓶在半空悬着,倒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转头看向周胖子,眼神里头全是求助。
  周胖子脸上的笑纹纹丝没动,“不喝酒好!不喝酒身体好!那就不喝酒——来,给沈科长夹菜,”他朝另一个少年递了个眼色。
  另一个少年会意,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酱肘子,他往前凑了一步,筷子夹着肉往沈衔山嘴边送,近得快碰到沈衔山的嘴唇了。
  沈衔山看着眼前这双筷子,又看向少年脸上讨好的笑,最后他扫向周胖子。
  他哪里还不懂周胖子的意思。
  沈衔山把笔记本合上。
  “周德彪,”他直接开口叫的是全名,“我沈衔山在物资局坐了十年的位子,跟你这类人打过不少交道,有事谈事,有工作谈工作,别给我搞这种下作场面。”
  周胖子的笑僵了半秒,但他不愧是老油条,马上又堆回来,站起来拍了拍那个还举着筷子的少年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沈科长你这说的哪里话,老周我今天约你来,就是想让你放松放松,找两个干净孩子陪着吃顿饭而已——”
  “周德彪,你管这叫吃饭?你把饭喂到别人嘴边叫吃饭?”
  周胖子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衔山,语气也不装了。
  “沈科长不满意?是不是看不上这两个?”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又浮出那种黏糊糊的笑,“没关系,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白头发,长头发,什么模样的我都能给你找来。”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周胖子的眼睛死死盯着沈衔山的脸,他在等,等沈衔山的反应。
  沈衔山的手停在笔记本上。
  “只要沈科长满意,我周胖子可以做任何事。”
  沈衔山站起来,他把笔记本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如果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那我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
  他转身往门口走。
  “沈科长——”周胖子的声音从背后慢悠悠传来,“那个顾烈送你的白毛少年,也不见得有多干净吧。”
  沈衔山的脚步停了一下。
  周胖子继续说:“除了顾烈那个山野匹夫,他在学校里头不也跟他那个学长纠缠不清?季怀瑾,纺织厂季厂长的独生子,照片上两个人抱得可紧了,大庭广众之下,你以为是顾烈一个人把他送来的?他在学校还有一个呢。”
  沈衔山回过头。
  周胖子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手指头捏着信封一角,往前递了递。
  “怕你不信,看看。”
  沈衔山看着那个信封。
  他应该转身走,他应该不理周胖子的任何话,这是局,他知道,周胖子用两个少年没套住他,现在换了一招,他不应该接。
  但最后,他还是伸手接过信封。
  打开,抽出里面的照片。
  沈衔山一张一张翻过去。
  手指头捏在照片边缘,指节慢慢收紧了。
  周胖子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沈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握的笔,他只知道沈砚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搁着那块画板,铅笔夹在手指缝里,在纸上沙沙地画,画得很认真,舌头不自觉地从嘴角伸出来一小截,咬着。
  “你画的啥。”
  “山,”沈砚头也不抬,“你上次说,独峰是英雄,连绵是人间,我今天画个连绵的。”
  “你这连绵得也太连绵了,从纸头连到纸尾,你这画的是太行山还是长城?”
  “闭嘴,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
  “你是老师,那你让我赢。”
  “不让。”
  “你不是老师吗,老师应该让着学生。”
  “我是你老师,你是我学生,你见过哪个老师给学生让的?”
  两人斗着嘴,沈砚在画板上画完了最后一笔,把画板翻过来,往沈银面前一推。
  “看看。”
  沈银低头看。
  画上是山,连绵起伏的山,山外有山,岭外有岭,山脚下画了条河,河水是留白的手法,在浓墨重彩的山体对比下格外清透。
  沈银看了很久。
  “这张比上次那张好。”
  “哪里好。”
  “上次你画的山是死的,这次是活的,这里有石屋,有狗,有枣树——”他的手指头在画面上轻轻划过,停在石屋门口那条黑狗上,“这条狗,你画得最好。”
  沈银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把画板放回沈砚膝盖上。
  “你想不想试试水墨。”
  “水墨?”
  “嗯,你教我,你画山,我给你添水,你画石屋,我帮你添炊烟。”
  沈砚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头的戒备已经全没了,只有好奇和一点点跃跃欲试。
  “那你会画水墨吗?”
  “会一点。”
  “什么叫一点。”
  “知道怎么握笔,算不算?”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操,那你还敢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我比你大,当然比你画得好。”
  “大几岁了不起?拿颜料来,老子今天要把你画趴下。”
  沈银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了,结了一层硬壳。
  他把干墨洗掉,重新磨墨,墨条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沙沙的细响。
  沈砚把画板挪开,在桌上铺开一张新宣纸,拿镇纸压住四角。
  “你画山,”沈银把墨砚推到他面前,“你的山有骨头,山画好了,我加水和炊烟。”
  “凭啥我画山你加水?山比水难画!”
  “因为我是老师。”
  “操。”
  沈砚拿起狼毫,蘸墨。
  “你画吧,我倒要看看你画的水和炊烟有多好。”
  沈银拿起另一支狼毫,也蘸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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