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银银——”
  沈银没看他。
  他径直从季怀瑾身边走过。
  季怀瑾伸手想拽他的胳膊,手指头碰到了他的衬衫袖子,棉布被指尖捏住了一角。
  沈银抬手,对着孙哲的左脸,抡圆了扇过去。
  啪——
  那一声脆响在花坛和开水房之间炸开,孙哲没来得及反应,沈银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掌落在右脸上,孙哲整个人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下意识抬手想挡,但沈银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右脸颊上又是一个手印,和左边的刚好对称,红印子在白净的脸上格外扎眼,像盖了两个章。
  “这一巴掌,是为了许衍,”沈银看着孙哲,帽檐底下的眼神冷得能结冰,“你搞他论文的时候,害得他差点被系里处分,你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他一个字都没怪别人,只说自己不够用功,他以前把你当朋友——你不配。”
  孙哲的嘴角渗出一丝血,嘴唇磕在牙上磕破了皮,血珠子慢慢地往外冒。
  他没擦,舌头在嘴角舔了一下,把血舔进去了。
  “这一巴掌——”沈银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哑了一度,“是为了顾烈的那五百块。”
  他没说下去。
  反正跟孙哲这种人说也没什么意义。
  他不会理解那五百块对一个在山里挣辛苦钱的人来说是多么难挣。
  顾烈那双手上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就为了攒钱供他上学。
  孙哲这种煤矿老板的儿子,口袋里随便一掏就是几百块,他懂什么。
  沈银转过身,看着季怀瑾。


第133章 银银你太小瞧了
  季怀瑾张口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
  “季学长。”
  季怀瑾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心如坠深渊。
  沈银看着他,把话说得很慢很平,“感谢你这两年对我的照顾,借笔记也好,帮我补课也好,我都记在心里,但我觉得我们——就做简单的师兄弟吧,别的,不合适。”
  说完转身走了。
  “银银!”季怀瑾在身后喊了一声。
  那声音已经不是喊了——是求,是那种明知没用但还是忍不住喊出来的一声。
  沈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拐过教学楼拐角,整个人消失在爬山虎的绿荫里。
  孙哲靠在墙上,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血渍,笑了一下。
  他直起身,拍了拍白衬衫后背沾的墙灰,从季怀瑾身边走过去。
  走的时候肩膀擦过季怀瑾的肩膀,脚步没停。
  石灰厂的窑区在城南,离建材街骑车要四十分钟。
  老冯头带着三个工人干了一晚上。
  烟道改了位置,加高了半米。
  老冯头蹲在窑口前,瓦刀别在腰上。
  他拿手摸了摸窑壁,试温度。
  窑里的火刚点,温度还没上来,窑壁摸上去只是微温,像摸一块晒过太阳的石头。
  但老冯头的手指头贴上去就知道,这温度升得比他预想的快。
  “加煤,”他喊了一声。
  老邱推着煤车过来,铲着扔进去。
  窑温升到八百度的时候,窑口开始发红了。
  “继续。”
  一千度,窑口的红光从暗红变成了橙红,热浪从窑口扑出来,站在三米外都能感觉到脸上的汗毛被烤卷了。
  一千二百度。
  火焰从窑口窜出来。
  火星子满天飞,落在旁边的煤堆上,老邱赶紧拿铁锹把煤堆拍平了。
  老邱和老彭蹲在窑口旁边抽烟,老邱把烟凑到窑口上点着,烟头在高温下瞬间着了,他深吸一口,然后又低头看了看窑口,脸色被火光映得通红。
  火光在他眼睛里跳来跳去,把他的眼珠子照得像两颗烧红的煤球。
  “他妈的,我活了四十二岁,头回看见这么大的火。”
  老彭蹲在旁边,从裤兜里掏出个搪瓷缸子,倒了半缸凉茶递过去。
  “小顾这小子是咱的福星,以前跟着周胖子干的时候,窑说停就停,说塌就塌,有一回刚烧到一半,周胖子让停火,说煤太贵烧不起,那一窑坯料全废了,跟石头似的堆在那儿没人管,小顾不一样,他说烧就烧,说加煤就加煤,不含糊。”
  “啥也不说了,”老邱接过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凉茶顺着嘴角淌下来,“以后咱几个跟着他干。”
  老冯头站在窑口前,拿手遮着脸挡热气。
  他眯着眼睛往窑眼里看,看了一阵,然后拿起瓦刀敲了敲窑壁。
  这一回敲的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敲上去是沉闷的,现在敲上去有回响。
  “成了,”他把瓦刀别回腰上,嗓子被烟火呛得沙哑,“这一窑烧出来,标号指定过,火候到了,坯料吃透了热,烧出来的石灰拿到手里一捏就能碎成粉。”
  老邱把烟头吐了,拿脚碾碎。
  所有人都等在窑口前,窑点着了,火烧起来了,石灰能烧出来了。
  顾烈在省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稳脚跟。
  从石头村到省城,从一个人到一队人,从破石屋到这口冒着火的窑——他一脚一脚踩出来了。
  但顾烈没笑。
  他站在窑口五米外,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背心上也没弹。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打成半边红半边黑。
  老邱凑过来拍他肩膀,手掌拍在顾烈肩膀上,啪的一声响:“顾烈,窑点着了!你咋不乐呢?”
  顾烈把烟从嘴里摘下来。
  “煤只剩三天的量,”他把烟头弹进窑口,“窑点着了,没煤也是个死窑。”
  老邱的笑僵在脸上。
  万国良的煤场在省城北郊,占地二十亩,门口排着七八辆卡车,车斗上蒙着帆布,帆布上落了一层煤灰。
  司机们蹲在车门底下抽烟等叫号。
  顾烈和江瀚到的时候,太阳刚升到头顶,他把批文和合同从挎包里掏出来,推开调度室的门。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头,穿着蓝布工作服,口袋上印着“万通煤场”四个白字。
  他叫老常,万国良的副手,管调度,万国良不在的时候,煤场他说了算。
  顾烈把批文和合同往桌上一搁,桌面被砸得一颤,搪瓷缸子里的茶水晃了两下。
  “顾烈,太行运输队的,石灰厂的窑昨天点着了,批文和合同都在这儿,”他把合同翻开,推到老常面前,手指头按在纸面上往前一推,“一天五吨煤,长期供。”
  老常把合同拿起来,翻了两页,搁下了。
  “最近煤源紧张,”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手指头在排号表上点了点,“新客户排号排到下个月,你下个月再来看看。”
  顾烈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几辆车是今天刚来的,”他转回头,声音压着,“他们怎么不排号。”
  老常眼皮都没抬,“他们是老客户,你是新客户,新客户按规矩来——排号。”
  顾烈的手撑在老常的桌面上,手指头按在排号表上,指节慢慢收紧。
  “你他妈当我三岁小孩,”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往桌上一碾,烟头在桌面上留下一个黑印子,“周胖子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卡老子的煤。”
  老常的眼皮终于抬起来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肚子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顾老板,我们万通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你要买煤——行,排号,你要是不想排——”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放下,“那你找别家去,不过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省城能批煤的,就我们万通一家,别家都是从我们这儿拿的货,二道贩子,价更高,你就算找上门去,人家也得问我们万通同不同意。”
  这话已经不是在讲规矩了,是在亮底牌,煤在我手里,我不卖给你,你哪儿也买不到。
  你顾烈有天大的本事,没煤,你那口窑就是个摆设。
  顾烈盯着老常,老常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那张堆满货运单的旧桌子对视,谁也没动。
  顾烈把撑在桌上的手收回来,他把批文和合同从桌上抄起来,折好,塞进挎包里。
  转身推门出去。
  江瀚在煤场门口等着,看见顾烈从煤场里出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去了另一家,”江瀚压低声音,“城南那个,也拒了,说万通的常副经理打过招呼。”
  两人站在煤场门口,门口排号的卡车又多了两辆,新来的司机跳下车在打听排到多少号了。
  江瀚皱着眉,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才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顾哥,我打听过了,不是万国良的意思,”他拿手指头蹭了一下嘴角的干皮,“万国良去外地谈合同了,走了一天,走之前留的话是按规矩办,新客户排号,老客户优先,他手底下的人照规矩来,但这个老常和侯副经理,周胖子的人找过他们,价钱给得很高。”
  顾烈把烟头摔在地上,火星子溅起来打在鞋面上。
  “那就去外地找他,坐今晚的火车。”
  江瀚点头,他把解放车的车门拉开,发动车子。
  顾烈刚回来,就看到了巷子口的赵宏远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赵宏远其实并不知道顾烈的铺子具体在哪。
  他只知道建材街,一早从学校出来,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到建材街路口,然后一家一家问。
  在建材街上走了两个来回,走得衬衫后背被汗浸透了,终于看见了那间铺子门口趴着的黑子。
  黑子比他还先认出他来,赵宏远还没走到门口,黑子就站起来,黄眼珠子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赵宏远腿肚子有点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电线杆上。
  “黑……黑子……是吧?我们见过的……在太行山……石头村……”赵宏远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打着颤,“我……我是阿银的同学,我叫赵宏远,你……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村口,我还给你扔过半个馒头——”
  黑子没动,黄眼珠子还盯着他,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扫起一层灰。
  铺子门开了。
  顾烈站在门口,他刚从煤场回来,身上还带着煤灰和汗水,背心贴在后背上。
  看见赵宏远,他眼神沉了一下,二话没说,转身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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