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沈砚先开始画山,在空白的宣纸上,落笔一气呵成,远山起,近峰伏,蜿蜒的溪河从山脚下流过。
  沈银看着他画,等他画好了,拿起水笔,也落笔。
  笔到水到,落墨,成烟,沈砚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惊讶。
  “真画成了。”
  “我说过会一点。”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默契得像是画了一辈子,山和水的气韵是通的,浓淡的过渡是自然的。
  沈砚的山骨有劲,沈银的水烟有魂。
  “还行吧,”沈砚把笔搁下,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眼睛还盯着画,舍不得挪开,“能看。”
  沈银侧头看他。
  “能看?就这?刚才我画炊烟的时候谁在旁边把气都憋住了?”
  “我那是喘气,喘气跟憋气你分不清?”
  “还有这水纹——你刚才自己都说了还行,别想赖。”
  “说还行就是客套,你没听过客套话?”
  沈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沈砚笑,不说话,就笑。
  笑得沈砚脸上的不自在越来越多,耳根开始泛红。
  沈砚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头的笑还没褪干净,亮晶晶的。
  “你那张嘴能不能闭上一会儿。”
  “能,”沈银闭上嘴,抿着嘴唇,但眼睛还在笑。
  “好了好了——你画得不错,”沈砚拿手指头戳了戳画上的那缕炊烟,又戳了戳河面上的水纹,“这个,这个,都还行,不光还行,算挺好,行了吧?别得意。”
  “我没得意,我在品。”
  “品啥。”
  “品沈砚同学难得夸人,这个味儿得好好品。”


第136章 沈银恢复记忆
  沈砚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翘起来又觉得这样太跌份,赶紧往下压,压了两秒没压住,干脆转过头去。
  拿后脑勺对着沈银,声音从肩膀后头传过来,嘴硬得像石头。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平时上课没见你这么能说。”
  “今天高兴。”
  沈砚没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那声音低了两度,不横了,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头传出来的。
  “我也高兴。”
  沈银看着他后脑勺上那头乱蓬蓬的银白短发,他抬手,在沈砚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沈砚没躲。
  墙上那挂钟的指针走到了六点半。
  沈银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沈砚。”
  “嗯。”
  “我今天可能得提前一点走。”
  沈砚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愉悦瞬间变成不乐意。
  “提前走?你不是七点才下课吗,现在才六点半,你说提前就提前?”
  “我今天没骑车,得坐公交车,末班车七点半,晚了不赶趟。”
  “那你收了我叔的钱,少上一个钟头怎么算。”
  “下次补你,下次多陪你一会儿,行不行。”
  沈砚看着他,脸上的不乐意还在,但眼珠子转了一下。
  “多陪多久。”
  “一个钟头。”
  “俩钟头。”
  “一个半。”
  “成交。”
  沈银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画具。
  砚台拿到水池边冲洗干净,墨条擦干放回盒子里,然后走到桌前,把两人刚刚画完的那幅画拿起来,平摊在桌上看了最后一眼。
  从画的一头开始慢慢卷,手指头压在纸边上,一点一点往里收,卷得极慢,生怕折了角。
  “你在干嘛,”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幅画——也有我的份吧。”
  沈砚愣了一瞬。
  “我参与创作了,炊烟是我画的,水纹是我画的,这算联合作品。”
  沈砚盯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要带回去?”
  “嗯,回去裱起来,挂我们宿舍墙上,”沈银把画卷好,从笔筒里抽了根细麻绳,在画中间系了个活扣,动作很小心,麻绳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又不勒纸。
  沈砚的耳朵红了。
  他赶紧把脸转到一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那本《故事会》,装作翻书的样子,但书拿倒了,他低着头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随——随便你,反正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你拿走正好,省得我看着烦。”
  “那下次咱俩合作的那幅,我也带走。”
  “你他妈——”沈砚把书往床上一摔,瞪着沈银,想骂人,但嘴角不争气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骂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把自己憋得脸都红了,“滚!”
  沈银抱着画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砚坐在床上,手里重新抓起那本《故事会》,书还是倒的。
  “沈砚。”
  “干嘛。”
  “下次还一起画。”
  沈砚把书正过来,翻到第五十页,头也不抬。
  “再说吧。”
  “好,下次再说。”
  门被关上,沈砚翻书的手顿住。
  抬起头,盯着门口的方向,很傻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低下头,咧开嘴无声地笑,咧嘴的程度之大,压都压不住。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暖黄的光打在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几幅山水画上。
  沈衔山收藏的画都是名家手笔,裱在红木框子里,玻璃擦得锃亮。
  沈银抱着画卷往楼梯口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脚步慢下来。
  那道门就在走廊深处,门关着。
  他忍不住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无声的召唤仿佛又从门缝里传过来。
  心里知道,这是别人的家,自己不该探索。
  但脚步还是迟疑着,走向那个房间。
  停在门口。
  把手按上门把手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一拧。
  门没有锁。
  沈银很顺利的就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大约十来平米,墙上贴满了儿童画,有些画在宣纸上,有些画在作业本的背面,还有些画在撕下来的挂历纸上,每张画的右下角都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小墨。
  小墨……
  剧痛从头上涌。
  一些零散的碎片断裂的画面在大脑中重新拼接,清晰起来。
  “小墨乖,咱们要去乡下了,头发染黑了,到了乡下别的小朋友就会跟你玩,不会因为你头发白就躲着你,咱们小墨就是最好的,银头发怎么了,银头发比黑头发好看,等到了乡下,咱们小墨交好多好多新朋友,白天抓蝌蚪,晚上数星星,好不好。”
  院子里,手拿染发膏的妇人笑的很温柔的看着他。
  “妈妈,弟弟不能一起去吗?我不想跟弟弟分开。”
  “弟弟太小了,等他大一点再一起跟小墨去乡下。”
  “那我要给弟弟拍好多照片回来,弟弟最喜欢看山,我要拍最漂亮的山给弟弟看。”
  “妈妈的小墨真乖……”
  温柔的记忆持续模糊,画面突然一转,好多好多水,拍打在他身上冰冷的,漫天漫地,他睁不开眼睛……
  爸抱着他和妈妈,抱得特别紧,树在晃,水流在脚下咆哮。
  爸看了妈一眼,妈也看着爸,最后两人一起看向他。
  “小墨——好好活下去——”
  两人同时松开了手,把最后生的机会留给了他。
  “爸妈——!”
  洪水吞没了一切,画面碎了,声音也碎了,只剩下黄褐色的水,和那根缠在手腕上的红绳。
  沈银睁开眼,眼泪已经淌满脸。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叫沈墨,六岁那年,爸妈带着他下乡,他爸那年负责太行山区几个贫困县的扶持调研,要下去考察,结果回程的路上碰上山洪。
  为了让他活下来,两人都被洪水冲走。
  最后他被洪水冲到了下游,抱着木板漂了三天三夜。
  那头染黑的头发在洪水中被泡洗掉了黑色,露出了本来的银色,最后他被顾烈从河边的乱石滩里捞起来。
  难怪他会对这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个木马,就是他小时候调皮藏进去的。
  可沈衔山是谁?
  在他的记忆里,爹从来没有提过有一个叫“沈衔山”的弟弟。
  爹是独生子,爹从小在省城长大,只有一个妹妹,也就是他的姑姑,远嫁去了外地,很多年没联系了。
  沈衔山为什么把沈砚当亲生儿子养?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沈银顾不得继续深想了,下次吧,下次找机会问清楚。
  迈步走出军区大院,刚拐过门口的树,忽然对上了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顾烈……


第137章 第1次吵架
  顾烈站在那儿。
  路灯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他嘴里叼着半截烟,烟灰蓄了老长,没弹。
  看见沈银从大院门口出来,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拿手指头掐灭了,烟头烫在指腹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银银。”
  沈银站在台阶上,他刚才在屋里哭过,眼泪还没干透,眼眶红着,脸上挂着泪痕。
  但他看见顾烈的时候,一瞬间全被委屈东西盖过去了。
  他叫沈墨,他有家,他有爸妈,他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灾星。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顾烈在这儿,顾烈来了,顾烈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来了。
  沈银往顾烈那边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过去的,他想像以前一样,一头扎进顾烈怀里,把脸埋在那个又硬又烫的胸膛上,闻那股烟草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想让顾烈抱着他,抱得紧紧的,骨头缝都勒疼的那种抱。
  但顾烈往后退了一步。
  沈银伸出来的手僵在半空中。
  “顾烈——你——”
  顾烈没有接话,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沈银面前。
  沈银低头看。
  全是他的照片,角度刁钻,每一张都能让人往最脏的地方想。
  沈银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银银,你有什么事不能跟老子说。”
  沈银指着那些照片,手指头在发抖。
  “我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踪我?你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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